一个人影蓦地罩了我眼,我一惊,赶忙睁开……纯黑的瞳仁,弥漫着幽深的冷意……猛然发觉自己的姿势是极为不雅,忙站了起来,“奴婢君寒请四爷安!”
“起吧,”四爷随意挥了挥手,“你刚才唱的曲子……叫什么?”
“啊?”我一怔,敢情自己刚才唱的歌被他听到了?微微有些窘,“回主子,曲子名叫‘爱真的需要勇气’。”
四阿哥默念了一遍名字,淡淡点了点头,“很好听。你,”顿了顿,“再唱一次给我听听。”我立刻傻了眼,欲哭无泪,只得无可奈何地又唱了一次……
“……四爷,皇上那边还有事,奴婢先告退了。”好不容易在他的注视下唱完了曲子,我汗水直淌。他没说什么,微微颔首,示意我可以离开。我福了福身子,经过他的旁边……
“啊”我浅呼出声,转头望着他面无表情地猛然伸手扯过我袖子,心下诧异。“四爷,还有什么吩咐……”
“为什么你没有勇气?”他背对着我,静静问道。
我楞了楞,心里登时涌起一股子酸涩……侧过身子背对着他,淡淡道,“四爷请自重。”
他似乎有些惊讶,手停了停,我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缓缓放开手……
我挺直了背,快步往营地的方向走,他的低沉的音仿佛又在耳旁响起,质问我为什么不敢爱……泪珠潸然…… 不是不敢爱,而是,不能爱啊!不能!!
喧闹的篝火宴会。
明早就要启程回京了,各蒙古部落的王爷都齐聚到了营地,与皇上共宴。
营地中心升起一堆雄雄大火,舞女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言笑宴宴。蒙古世子们和那些阿哥们争着劝酒,结果每个人都喝了不少。我一直默默地站在皇上身边看着四爷,他今天身子好象不是很'炫'舒'书'服'网'的样子,频频抬起左手按着太阳穴,但蒙古世子来敬酒他还是豪不推委,举杯就喝。看得出那些世子们对四爷颇有好感,一直劝酒劝个不停,到了后来四爷明显有些醉意了,他们才放过他。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眼向我看来,我一惊,忙移开了眼,不想又对上七阿哥淡漠的眸子,干笑了两声,有点郁闷的转过头,但见小竹正端着茶向这边走来,暗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忙招呼她帮我应着,说自己去解决内急,才从宴会中溜了出来。
又跑去找了太医要了颗解酒的丸子,定了定心,这才向四爷的篷子走去……到了门口,守卫拦住了我,我解释说自己是奉四爷的令拿了解酒的药送过来的,又把自己的腰牌给他们看了,这才准我进里面去。
看着帐篷里别无他人,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把药丸放在桌上,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怎么会没有呢!我已经翻遍了所有的柜子,甚至连枕头底下也找过了,还是没有玉锁的踪影。
正在疑惑的时候,猛然发现书案掩映下有一个小匣子,不仔细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我兴奋的把书挪开,拿起来打开一看,满心以为是玉锁,却失望地看见匣子里是一条做工极其精美的链子,是上好的碧翡冷翠,吊着一朵用牛骨做的莲花,莲花雕刻得极为精细,一点都没有破坏原来牛骨的纹理,玲珑细致,看上去大方又怡然……下意识的用手贴了贴腰,荷包安然贴在身上,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这链子给我的感觉是极像他送我的簪子的……忙把匣子关上重新放回书案里,又把书摆好了。这才退后两步,盯着那格书案发着楞。
“主子,您回来了。刚才有个皇上的侍女,到您这来,这会子儿还在里面……”
“恩,我知道了。”
随着低沉的应声儿,我猛然回过神来,刚转过头就看见四爷正进篷子里来,他一见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主子,奴才去给您找颗解酒的……”小邓子跟在他后面,还没看见我,自个儿自语着,四爷停了步,他才猛然抬起头来,毫不掩饰惊讶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口,还没等我说出话来他脸上忽地掠过一抹古怪的笑意,登时噤了声,退了出去。
“请主子安。”我福了福身,四爷径直坐到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喝着,“起吧。”
“是,谢主子。”我应了声儿,离他不远地站着。
“你不好好的皇上身边伺候着,跑这儿来干什么?”他抬眼瞄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我走过去把丸子拿出来,低声道,“回主子—奴婢拿了解酒的药来,方才四爷不在,就在这儿等了会儿。现下小邓子回来了,奴婢这就让他进来服侍主子吃下这解酒药。”说罢正欲出门去,他却忽然冷冷开了口,“站住。”
我只得转过身子,垂眼问道,“主子还有什么……”
“你动过我东西?”我一楞,他怎么知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是刚才我翻过的书案,我仔细看了看,没觉得有动过的痕迹啊,刚想分辨,他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指着一本书对我说,“这两本书的位置放反了。”
“啊?”我顿时傻了眼,刚才拿下的时候又没注意,将书放回的时候也没长个心眼,这……
“奴婢不小心碰掉了书,捡起来的时候……”
我还想继续狡辩,他定定看了看我,似笑非笑,“也罢。来了就来了罢,顺道拿给你。”说完便挪开书,从书案中捧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来……
四爷把匣子端回桌子上,正对着我打开盒盖,拿出我早些时候见到的那条链子……
“过来。”他淡淡命令道,语气丝毫不容人分辩。我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拒绝,什么冰凉的东西已经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猛然抬起头,惊讶道,“四爷,这是……”
“怎么不插上那支簪子?合着这链子,很配你。”
他置若未闻,低头拨弄着链坠,“四爷,这链子太贵重了,奴婢承受不起。”
他忽地伸手按住我欲取下链子的手,微微有些迟疑,“你,不喜欢?”
“不是……”我使劲低着头,想掩饰已经润湿的眼角……我怎么敢接受,怎么能……
“回主子,奴婢既无什么得赏赐的理由,怎么能奢望爷的赏赐呢?”
“在我面前,你也是奴婢?”他玩味似的抬手抚弄我耳陲,我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动作。他垂下手,唇角挑起一丝弧度,“连比这更亲密的动作都有了,还羞这个?”
“我没有!”我惊诧地抬了头,毫不掩饰震惊地望向他,“你怎么能这样说……”
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有了些许迷茫,蓦地忆起刚才他和蒙古世子们劝酒的样子,定了定神,淡淡道,“四爷,您怕是喝醉了,奴婢这就去叫小邓子进来服侍您。这链子,委实太贵重,奴婢承受不起。”说罢取下链子,往桌子上一放,又向他福了福身,转身……
“啊”我惊呼出声,顿时羞红了脸……他怎么能这样!适才我刚转身,他猛然上前一步,从背后牢牢搂紧我……
“放开我……”我极力挣扎着,奈何他紧握住我的腰,使我动弹不得;我的背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我的心底倏地闪过一抹悸动……使劲咬了咬唇,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动弹,他一怔,“四爷,您这是酒喝多了想泄火吗?奴婢这就去找人来……”
“我喝多了?”他冷笑一声,将我转了过来,面面相对,近在咫尺,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一字一字,“我没有醉,我在做什么,自己最清楚!”
“唔”我刚想出声,冷不防他的唇直接袭上堵住了我的,唇上一片冰凉。有着最熟悉的味道和微刺的触感,让大脑都瞬间空茫了……
“你放开我,我不是你泄火的工具……”他肆意在我唇上碾转蹂躏,闻言用力咬了我一口,顿时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弥漫进嘴里……
“你的确不是,”他移开了唇,额头抵着我的额,眼里像是大雪弥漫,冷风过境。“单单只是发泄的工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眼里的神色蓦地让我的心口好象被谁用尖锐的针刺入一般,隐隐作痛,“我……啊”随着他一甩手,我完全没有意料地被他甩在了地上,委屈化作一股子酸楚直往上涌,我低着头,咬住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然而眼里已是水气漫漫……
“你到我这来,不单单只是拿解酒药过来吧?”他背对着我,长身俊立,昏暗的烛光投影在他的身上,像是要把他与凡尘隔离起来似的,孤绝卓然,“你是趁机想找到什么?还是说,”他缓缓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一点点举了起来……“你要这个?”
我看着他举起的东西,惊呼,“玉锁?!”怪不得我翻了那么多柜子都没找到,原来……
“果然,”他转过头来,唇角一缕似是而非的笑意,“为了这个,所以找借口说给我送药,好进了我房里来寻,是不是?”
“不……”我下意识地抬首想要解释分辩,虽然送药是借口,但那也是……眼神却是缓缓黯淡下来,“对,四爷说的没错,奴婢就是为着玉锁才来的。”
既然知道结果,就不要有什么想头啊。不禁摇头苦笑,这就叫现时报。
他唇边的笑闻言一僵,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紧紧抿了唇,缓缓抬起一只手,指着门帘处,声音冷冽,“你滚,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我慢慢撑起身子,对着他遥遥一福,“奴婢这就滚……可奴婢在皇上身边当着差,这……”
“你给我滚!”
我深吸了口气,“奴婢告退。”
刚出了毡房,小邓子就迎了上来,急急地问,“主子……”
“爷心情不大好,你小心伺候着—方才我把解酒的丸子放在桌子上了,你去端点热水来,服侍主子吃下。我回去了。”“君姑娘,你等等。”说罢转身便要走,听到他惊讶地呼声又转了回来,微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事么?”
“你……”他突然一副欲言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