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残夜不怎么相信地转头看看楚琳,见楚琳苍白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点头,一时有些尴尬,但楼大教主是不会承认的,“现在不是没事了吗?顶多下次本教主小心一点就是,还亏你是琳儿的师傅,手上一堆好药材也不舍得用”,声音高了八度,梗着脖子很像斗鸡。
“混账东西,药是能随便用的吗?不懂就多看看书,少出去打打杀杀”,罗云起竟做出了个鄙视的眼神,楚琳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你个老家伙,本教主还用不着你教训,本教主就爱打打杀杀”,楼残夜有掳袖子的倾向。
柳晨霜被楚琳拉着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热闹,以前二人也会斗嘴,但顶多是师傅不满的呵责两句,楼残夜云淡风轻地讥讽个两句就完了,可没像今日这么剑拔弩张过,一时又写担心,“琳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一边是养大她的师傅,一边是她看着长大的楼残夜,一边是教主,一边是教主他爹,要真是打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哦,这个说不定啊!”楚琳托着下巴,边咬花生边看得津津有味,再试探试探,说不定就真打起来了。
“啊?琳儿不劝劝么?”毕竟因她而起,劝一下多少会有些用的。
“不用劝,啊,师姐你看看他们吵得多高兴啊!”楚琳大大感叹一声,这是他们独有的相处方式吧?
罗云起僵了一下,楚琳感觉师傅的那把顺溜溜的胡子都静止了一瞬间;楼残夜也愣了一下,支着俩细胳膊定格在原地。
一阵风刮过,“师姐,我们吃饭吧,师傅和哥哥好像在比内力”,楚琳稚嫩的童语随着风晃晃悠悠地进了二人的耳朵,而说这话的人正忙不迭地剥着衣服上不多的花生,嘴里还含着师姐塞进去的花生米,唔,等花生吃完了,再听他们吵下去,时间就有些难熬!
突然清醒了一般,“咳,混账东西,以后再犯老夫饶不了你。霜儿、琳儿师傅去采药了,晚上再回”,罗云起捋捋胡须,清清淡淡地安排一声,步履如常地离去。
“琳儿,哥哥先走了,晚上再来找你。”楼残夜一脸复杂地摆摆手径自离去。
“师姐,师傅没带药篓,也没带干粮,是不是师傅直接要把草药当饭吃啊?”楚琳很天真地问自家师姐,看到她家师傅刚要回身拿工具的动作生生停止,硬着头皮去徒手摘药当饭吃。
“还有,哥哥前日说今日要帮我看看我的功夫如何了,他怎么就走了?”不待柳晨霜回答,楚琳继续不解地发问,声音似乎因急切提高了几分,成功地让已经飘出好远距离的少年飘得更快了。
“琳儿,你真厉害!”一句话就让院子里恢复了清净,柳晨霜承认,她看错人了,错得离谱,原以为师傅带回来的是个受气包似的小羔羊,但这半年多的时间足以她看清她的师妹了,不是只大灰狼就不错了。柳晨霜为她的看走眼默哀。
“哪里哪里”,楚琳站起来拍拍衣袖,把身上的花生皮掸去,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谦虚,养了半年多,楚琳可以说脱胎换骨,已经恢复了小孩的肥嫩,尤其脸颊上的肉回来了,衬得一张小脸稚气可人得让人移不开眼,就是师傅,也经常找理由捏两把,更别说另两只了。
楚琳偏头躲过师姐的魔爪,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掏掏耳朵,“师姐,我们下山去玩吧。”虽然她很喜欢清净,但也不妨碍她出去瞅瞅。平日她要练功学习,没那个时间去城里逛逛,现在拜楼大教主所赐,她这几日都不能动真气,比划个几遍剑招也就完事了,给她省出来不少时间。
“琳儿闷了吧?”柳晨霜有些愧疚,她已经十七了,前两年也在江湖上跑了跑,所以能耐得下性子过这样的生活,但让一个六岁的孩子也这样过,未免乏味了些,她早该带他出去看看的。
“不闷”,楚琳摇摇头,“就是想出去看看”,苍茫山最近的一个小城镇,距离这里不算远,骑马半个多时辰就可以到了,她跟师傅来的时候从那里过来的,但因急着赶路,也就没停。当日看那来山城虽小,但也挺繁荣,闲来无事倒是可以玩玩。
“好,咱先吃完午饭好不好?正好师姐派人去报备一下。”柳晨霜牵着楚琳的手去饭厅,那俩父子吵了快一个时辰了,她们还没吃饭呢。
“嗯”,楚琳很明白地点点头,他们住在这里也并不是完全自由的,但凡下山要去离这个山头最近的天柱峰说明一下才行,这原本是限制师傅的,不过,作为师傅的徒弟,她们也重要了一把。
16
逛街(一) 。。。
柳晨霜功夫不错,楚琳又是个极能趋利避害的主,二人便没有多带其他人,只牵了匹马便下山了,当然,银子是带足了的,就连楚琳的一只荷包都装得圆鼓鼓的,乐得她在马上都张着嘴喝风,很没出息地摸了一路。
并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平日在山上,一应供给都是教里给发下来的,就算是有什么特别需要,也可以交待专事采买的人一声,一般半月内便会送到。但,女孩子嘛,就算是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东看看西看看便能买不少东西,楚琳是这样,柳晨霜也是这样,难得下来一次,银钱又充足,二人也没有什么顾忌,专向那些首饰铺子、珠宝铺子钻。
“师姐,师姐啊,漂亮吧”楚琳撸起袖子,眉眼弯弯,笑得满足。莲藕一样的手臂,白嫩的想让人咬上一口,胖胖的手直直伸到柳晨霜鼻子下面。
柳晨霜低头抓住兴奋的爪子,但看手腕之上一串碧玉珠子,颗颗饱满圆润的跟她家师妹一样,柳晨霜暗笑,怪不得能得她的眼,管然物以类聚,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难得琳儿有件喜欢的东西。
“好看好看”,见楚琳还在眼巴巴望着她,柳晨霜连忙点头,瞬间眼下的丫头笑如花开,就如那兰花,不开花只见其静雅,开放的瞬间却令人惊艳震动,柳晨霜怜惜地看着楚琳脸上那条极不应该出现的疤,这半年多来,一直在给师妹进补,她也忙活着给师妹保养,可是无论怎么去疤,那条东西依旧顽固地盘在上面,令她毫无办法。
得到师姐的称赞,楚琳更加满足,珠子的玉质或许不怎么好,但胜在绿得纯粹,长得也是圆溜溜的,当下也不摘下来,直接付了钱完事。
“嘁”,忽然旁边传来了一个极其不屑的声音。
楚琳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不屑的对象就是她,连头也没抬,眼睛还在柜台上逡巡着。
声音的主人却被楚琳这个态度惹恼了,“堂堂男子汉,竟然喜欢这些个东西,没得丢了我们男人的脸”,声音还是青涩的童声,年纪倒是不大。
楚琳依旧好无所觉地低着头,虽然感觉那男孩一句一个“男子汉”、“男人”的,挺好笑,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愿理会。捡起一块白玉配饰,雕的是一朵半开小花,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花上面的蝴蝶倒是漂亮,连细细的触角都可以看清,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
柳晨霜倒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小小公子说得是自家师妹。楚琳的那头发虽然不再是菜畦式的了,但也没好多少,头发一根根张牙舞爪地竖着,偏偏又是一块长一块短的,很是滑稽,也难怪被人认成是个男童。前两个月长得已经能扎个小髻了,但师妹嫌麻烦,而且新长出来的头发明显转好,所以又给剪掉了,说是趁机使劲闷一下,或许会更好。剪的时候,师傅不知道,等看到那颗脑袋瓜时逮住师妹说了半天,又和教主吵了好久,因为还是教主用匕首给师妹割的头发。
“喂,跟你说话呢,你聋啦还是哑啦?”那华服男童见楚琳还是丝毫不理会,平日里除了他父亲和叔叔们,哪还有别人敢如此视他如无物?华服男童显见也是个霸道的人,上去便推了楚琳一把。
柳晨霜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便见那男童气势汹汹地伸手推人,但看他年纪也就大楚琳一两岁的样子,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是小孩子罢了。
楚琳倒是吓了一跳,手里一块玉佩一松,掉在地上,很清脆的一声便碎了,楚琳眼睛一瞪,眉毛一挑,回头就吼道:“你有病啊,狗吠什么?”这一声吼,尽得师傅真传!柳晨霜暗暗评判,还真看不出自家奶声奶气的师妹竟然有这狮子吼的潜质。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是狗?”那男童被吼得一呆,反应过来后便又吼了回去。
“骂的就是你,好好的,我招你惹你了?”楚琳也不示弱,平日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但凭谁兴高采烈地挑选礼物的时候不仅碰到无故找茬的,而且把刚看上的东西弄坏了,还能高兴得起来?而且,看着那碎片她就是不一般的烦躁!
“我教训教训你一下也有错了?堂堂男子汉,不思,不思报效我大新,竟然玩,玩物丧志,对,玩物丧志!”男童声音虽有减小的趋势,但仍然中气十足。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是哪家来的!”楚琳眼睛瞪得更大,她觉得她至今遇上的人都有极品倾向。手一叉腰,摆了个骂街姿势。
店里的人早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柳晨霜一样站在一旁看两个小娃娃吵架。两人俱是粉雕玉琢,漂亮的像瓷娃娃似的样子,眼睛都是瞪得溜圆,奶气地嗓子吼着恶狠狠的话,说不出的搞笑。见那稍高一些的男童一本正经的说些夫子一般的话,还有那个留着奇形怪状的发式的娃娃竟然一手叉上小小的身子,学人家泼妇骂街,一时有些哄堂。
“你,我,你好大的胆子,我就是能教训你”,男童开始耍无赖。
楚琳一把揪过男童的领子,硬是把男童拉得弯了腰,“告诉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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