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霄看着地上,一阵茫然,月婵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凌霄眼中逐渐升起一抹了然的色彩,目光从地上转移到月婵的脸上,眼神中似乎还带着疑问。
“没错,反正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喜欢他。”月婵脸色有些泛红,虽然她一向任性,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明明白白说出这几个字来,到底还是带了分少女的羞赧。
难怪,难怪!凌霄心中懊恼,如此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有很多蛛丝马迹可寻,只要稍加注意就不至于到如今才了悟。
再看一眼地上的竹蜻蜓碎片,凌霄想到,前几天似乎的确是听黎烨说第二天要送给她的,但是后来又没提起,她也没问,不知怎的就到了月婵手上。
“你不是要进宫了么?”凌霄无力地问出来,话出口才觉得自己这话是有多么得多余。这妹妹,她还不了解么,对于自己想要的,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就算还狠不下心来毁掉自己喜爱的人,至少,也不会让她这个从小憎恶的同父异母姐姐得到。
“是啊,我就要成为皇妃了,在这里,先预祝姐姐与罗公子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月婵假意福了福,带着高傲的笑声离去。
凌霄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软软地倒在座椅上。
第十五章 求情不成反被训
“良儿啊,你如今可要娶知府家的小姐了,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可不要再招惹了啊。”罗夫人正苦口婆心地劝导着自己的儿子。
罗良喝了一口茶,不耐道:“母亲,你就放心吧,那些个庸脂俗粉我才不放在眼里。”
“是啊,夫人,你是没看到那凌小姐,真真是天人下凡啊,咱们公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张胖在一边“呵呵”傻笑着,帮腔道。
罗良一巴掌打到张胖后脑勺上,“你个死胖子,现在还学会编排你家公子了啊。”不过虽说是骂着,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罗夫人一看儿子这样,心中有一丝隐忧,就怕到时娶了那小姐回来,儿子会不会过于迷恋……不过也好,她又转念想到,若是这个女人真能帮着给儿子收收心,那就省得他整日介去调戏良家妇女,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了。
再者,这门亲事还有让她满意的地方在于,那小姐是个庶出的。这样,他们罗家既能攀上凌家的势,又不至于被个媳妇压在头上,处处受制。
这么想着,罗夫人就越发满意起来,笑着道:“儿子啊,为娘看你平时的模样,本还有些担忧,没想要关系到人生大事的时候,你倒真不含糊啊。”
罗良得意一笑,下巴微微抬着,道:“那是自然,那些所谓大家闺秀,整天装模作样,半点意思都没有,还傲气得要命,要她们伺候男人,我呸。可要说真是平民女子吧,又实在是配不上咱们家的门第,所以啊,我看那凌霄就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先不说这母子二人打得好算盘,在清锦街最好的酒楼里,那凌知府和罗知县更是畅谈甚欢,越聊越是投机。
再过一个晚上,就是罗家来下聘的日子了,凌霄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娘,您慢用,我先出去走走。”凌霄放下碗筷,对沈慕柔道。
沈慕柔面含悲色,哽咽了一下,点点头,道:“那也好。”
看着凌霄带着愁绪的背影,沈慕柔也沉重地放下了碗,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用,自己女儿的亲事,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她也想过去求她那夫君,可是,她太了解他了,他决定的事,根本不可能会改变。
不知不觉,凌霄就来到了凌府的正大门,还是那块金丝雕花牌匾,“凌府”二字在晚霞中带上了些许红光。
“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下,就说凌霄拜访知府大人,请求他让我见上一面。”凌霄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这个……”门口两名守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犹疑不定。
这位小姐,他们是知道的,虽然其中内情不甚了解,可是也晓得这一位是从不上正门的,即便来听先生讲课,也是走侧门,而且老爷从来不会见她。不知怎么今儿?
“你们去通传一声吧,大人会见我的。”凌霄声音柔柔,却坚定莫名。她相信,这个时候,父亲一定会见她。
“那好吧,那请您稍等一下。”其中一名守卫进门去通传。
果然,不多时,那名守卫便一路小跑出来,道:“老爷让你进去,他在西侧厅等你。”
“找我,有事?”凌关坐在上座,喝着茶,意态闲闲地问道。
凌霄探究般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的父亲,这么多年来,她还是不明白,他到底生就了一副什么样的心肠。
明天,他就会答应别人,把自己送走,今天,他居然还问,找我何事。
呵,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少,会通知一声吧。而她,也就是要一个交代。
“听说凌大人要把我许配给罗知县家的公子?”凌霄低着头问道。
凌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到桌上,怒道:“历来,儿女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容得你来插嘴了?”
“你也说了,是‘父,母’之命,那为何我母亲连一点发言的权力都没有?”凌霄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凌关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凌霄,静默片刻,才道:“我倒不知,我的女儿何时竟然这样胆大妄为了,许是你觉得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就不需要再对我俯首帖耳了?”
凌霄低着头,暗暗咬了咬牙,竟然双膝一屈,跪了下去,请求道:“父亲,那罗良欺男霸女,名声早已传扬出去,您将女儿嫁给他,岂非是坏了凌家的名声吗?”
凌关狠狠一甩袖子,冷哼道:“这些自不用你操心,为父自有主张。”
说实话,一开始,凌关也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按他原来的想法,怎么也得找一个比自己官位尊贵的亲家。但是绮罗说的有道理,凤台县是凤凰府最重要的一个县,无论是地理位置上,还是文化历史上,且经济最为发达,每年上缴的税收占到了整个凤凰府的三分之一。
若是能与凤台县县令联姻,对他这个上官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没准有助于将来的升迁也说不定。至于那罗良的名声嘛,其实也不打紧,贵公子嘛,哪个没有些“事儿”,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父亲——”凌霄含着泪,再次恳求道。
然而凌关的眼神中只有冰凉,瞬间,凌霄的心也变得冰凉透顶。
第二天,罗家准时上门提亲,聘礼十分丰厚,看得绮罗眉开眼笑,凌关也是满面春风,这门亲果然没有结错。
看着那些珍贵的西域红宝、顶级珊瑚还有硕大的南海珍珠等物,月婵还忍不住酸了几句,“这罗家倒是真有钱啊,看来姐姐嫁过去是不会受苦了。”
“呵,那又怎么样,一个没有娘家依靠的女人,一个纨绔的丈夫,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绮罗倒是看得开,“何况,你可是要进宫的,等你得了皇上的宠幸,要什么得不到?到时候,这些破烂,放到你面前,你都未必多看一眼。”
“那倒也是。”月婵得意地抱住绮罗,撒起娇来。
待收下聘礼,罗家人走后,凌关才派了个人来正式通知了一声,让凌霄可以开始准备了。
凌府正宅里的喜气与凌家小院中弥漫的愁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天,凌霄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手中拿着一串七彩的贝壳项链。房中没有掌灯,外面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隐隐透进来一些,照在凌霄惨白的脸上。
“婵儿,我想明白了,我愿意嫁给罗公子。”凌霄找到月婵,对她道。
“你说什么?”月婵一时愣住,“你愿意?”
其实,她何曾有过选择的机会?她愿不愿意又有什么要紧呢,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凌霄心中凄惶,无奈一笑,道:“是的,我愿意,只是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求妹妹。”
月婵见到这样的凌霄,不知怎的,心中的某一处竟也动了一下,不过转念想到黎烨,那半点恻隐之心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得意与畅快。
“说吧,反正我很快也要进宫了,你呢,恐怕不久后也要嫁出去了,好歹姐妹一场,只要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我未尝不能帮你。”此时的月婵,带着居高临下的口吻道。
“我只是想请求妹妹,能否给罗小姐带个话,请她告诉罗公子一声,我希望能见他一面。”凌霄低着头道。
月婵听了倒是一愣,讽刺笑道:“我的好姐姐呀,以后成亲了你有的是机会见,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何况,你又不是没见过,要说起来,你还要谢谢我呢,要不是我,你不定就嫁给某个连面都不曾见过的人了,这罗公子嘛,好歹是圆是扁你也知道了。”
凌霄面色有些涨红,还是坚持道:“妹妹,你即将入主宫廷,而我一辈子大约也就这样了,是决计比不上妹妹的荣华富贵的了,你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帮帮我吧。”
说着,她稍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墙角的那几朵蓝白色的花儿,继续道:“我从小身贱似草芥,现在,就要出门了,只是想亲口问一下,日后他是否会待我好,求一个安心罢了。”
“好吧,虽然这不太合规矩,哪家小姐在出嫁前私自会见男人?不过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什么正经小姐。”月婵正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的时候,哪还会想那么多。
在她眼里,自己那村姑姐姐不过就是一个蠢货罢了,而且懦弱无比,明知自己要被嫁给一个纨绔公子,连半点反抗都没有,现在还说什么,问一句“会不会待她好”,以求安心?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黎烨啊黎烨,你的眼光可真是差啊,居然看上这种女人!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我前程似锦,怎么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不过,不久的将来,凌月婵就会为今天的掉以轻心以及对凌霄的轻蔑而感到懊悔。
“什么?你说凌小姐要请我喝茶?是哪个凌小姐?”罗良猛地放下酒盅,站了起来,抓住罗裳的肩膀,急急问道。
罗裳有些不高兴,白了他一眼,道:“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一个女人激动成这样?以后要是我不在家了,你是不是还要纵着她骑到娘头上去?”
“怎么会呢!妹妹你以后可就是皇妃了,凭妹妹的美貌与才华,获得君上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