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崇眼眸微变，话音带了几分冷淡，“那么……不知华老先生近年如何。”
唐妤已经拉开了车门，又停顿了一下，脸上带了一丝不明的笑意，“似乎不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回去看到的人是生是死，谁知道呢。”
“已经听闻华老先生病重了。”
唐妤本想说一句，这便是老天有眼了。
话到了嘴边，觉得自己并无说那么多话的必要。
她转了转头，“不好意思，不能招待郑先生，我先走一步。”
唐妤进了车里，关上车门。
车缓缓启动，从大门而出。
郑远崇望了一眼别墅之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回到自己车上，司机紧跟着将车开走。
大门缓缓关闭。
夜幕也已开始降临。
阿妤，你真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在驶向机场的路上，唐妤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阿妤？”邵之珩稍稍有几分惊讶，“我正打算约你出来。”
唐妤关上了车窗，“来不及了，之珩，我要回加拿大。”
“你要走？”
她轻声笑了一下，“我不可能永远在这里，是不是。你该知道我总有这一天。帮我告诉杨萧一声，我和他的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已经没有什么必要继续给他这种精神上感情上的压力。”
“你只有话对他说吗？”
她沉默了一刻，“如果我还有回来的一天，我陪你喝酒。这次回来，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那么你是没有什么需要对我说的了。”
“之珩，其实所有的从前都已经过去了。我说过的，你不是从前了，我也不是。如果我再没有回来的机会，就让所有事情到这里都终止吧。”
电话那一头，安静了很久。
都没有挂电话，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要的资料，都已经查清楚了。”
唐妤低声说，“现在不必跟我说什么，我等会儿给你一个号码，你将东西全都加密发过去，我在飞机上再看。”
“我以为你会要再见他一次。”
“没有必要，我只是有一点好奇。再看到他还不知道能否认出来，我已经十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记忆里的样貌都开始模糊。”
“这样也好。”
“还有一件事，如果郑嘉寅找你，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也不用告诉他我是谁。如果他能查不到，就查不到好了。原本以为这些事情说出来没有什么，现在只是庆幸。只有他不知道我是谁，他才不可能找到我。到时候我会让人将这个手机给你，如果他来找你要人，你将这个给他就行了。”
邵之珩似乎有几分苦笑，“阿妤，你真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唐妤脸上有一点不明显的惆怅，“大哥，再见。”
她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原来在离开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开心。
与他缠绵着，腻着他
已经是夜里，郑嘉寅睁了睁眼睛，看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大开着的落地窗，窗帘被风吹得仿佛张开的巨大翅翼。
没有开灯，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睡前发生的事情有点像做梦，不知不觉就水到渠成了。
想起来，脸上还挂着一点笑容。
他站起来开了灯，偌大的房间里，静得可怕。
他进卫生间冲了个早，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没有人。
那女人跑哪儿去了，大晚上的不睡觉，难道又出去了？
他打开门，外面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一点昏黄的调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疼。
“张伯，唐妤去哪儿了？“
他觉得口干舌燥，下来倒了一杯水，看到管家还没睡。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只有少数几个佣人还在整理房子。
张伯问道：“郑公子是不是需要吃点东西？”
他摆了摆手，“那到不必了，我就是问问唐妤在哪儿。”
“是这样的，唐小姐已经走了。”张伯不急不缓地说。
“走了？”郑嘉寅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什么叫，走了？”
张伯缓缓说，“就是唐小姐已经离开圣约了。唐小姐走前也交代过，如果……”
“离开圣约？她去哪儿了？”他猛地睁大眼睛，“她到底去哪儿了？”
张伯慢悠悠地说，“郑公子不用急，唐小姐如果郑公子醒了问起她，就告诉郑公子，不必去找她了。”
“不必找她？这是什么意思？”他愣在原地，突然间好像脑子一片空白。
就听到张伯的声音，慢慢传到耳朵里，“多余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唐小姐只是交代好了这些就走，她说如果郑先生也可以继续住下去，随便住到什么时候。”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好像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她，走了……”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他一觉醒来，人就已经无影无踪。
还交代……
下午还在与他缠绵着，腻着他，抱得紧紧的。
“唐小姐还说了，郑公子应该是玩得起的人，以后大家也没有什么关系。郑先生之前送给唐小姐所有的东西，她全都归还。”
“玩得起……”
他猛然坐倒在沙发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那个女人竟然跟他玩一夜情？
她缠绵之前说的话此刻如此地清晰。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任的。
一夜情……
一夜情……
一夜情……
郑嘉寅，你不是玩不起的人吧？
她在说每句话的时候，都能够预知到以后吗？
“唐妤，我想了那么久跟你在一起，如果醒来发现是一场梦……”
“会怎么样？”
“会疯了！”
“夸张！”
“怎么夸张了？”
“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任何事情发生之后，都会明白生活还是要过下去。你看杜晓若虽然疯了，可是那个原因……可不一样……人的承受能力都是不同的，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很脆弱的人。”
“不要说这种话题行不行，还是你话里有话？”
“那我说我想看到你疯的样子行不行？”
我想看你疯的样子，行不行……
他有一种想要狂笑的感觉，令人窒息的笑，无止境的笑，无法呼吸，就像抽光空气的真空里。
她说要看他疯的样子，她就真的这么做了。
绕了这么久，那个女人竟然跟他玩一夜情？
“郑公子早点休息，唐小姐说郑公子醒来的时候，她应该已经飞离了中国。所以郑公子任何做法都是没有意义的。”
张伯站起身，微微鞠躬，离开了客厅。
渐渐就剩郑嘉寅一个人在客厅里。
点着一盏大吊灯，灯光照亮了大部分地方。
而其他一些角落里，却还是昏昏暗暗，或者完全的黑暗。
她就这么走了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站起身，嘴边还在笑，还在自语，“你又拿我开玩笑了，一定要看到我发疯的样子才肯出来吗……”
他不停地拨打唐妤的手机，却一直被告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为什么这些声音无休无止。
机械冰凉，不停的重复。
每次拨出去，就只有这一句话来理会他。
我当然是你的……未婚夫 …
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恐慌感，也不相信这一切。
这种变化比从朝荣区搬到东城区还要让人难以解释，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消化和转换这个情绪。
心里就像有个声音在发狂一样的喊，却偏偏不知道喊的什么。
整个人说不出话，一边觉得这是唐妤的恶作剧。
虽然她不止一次地说，她不常开玩笑。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她说什么就能做到。他不了解她。
但他还是迫切的希望，这是她一次成功的玩笑，成功的恶作剧。
他不骂她，也不怪她。
现在就想找到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然而有个理智的声音，却也不停告诉他，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她就是玩够了就走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用过真心。
她最近说的话，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不停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重播，重播，重播……
我总是要走的。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
她的解释还没有给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内心如波涛汹涌一样，那些浪花不断的拍打着，让他快要忍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郑嘉寅抱着脑袋，坐在沙发上。
白色的真皮沙发，还有他的影子投在上面。
一整晚就这么过去，也只有他，和他的影子。
到最后，影子也渐渐淡化了。
破晓了，那做梦的一天一夜，完全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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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妤，阿妤……”
有个声音不停地喊。
“阿妤……阿，妤……”
变换着不同地音调。
唐妤猛地坐起来，拿着枕头就往欧阳凌身上扔过去。
“你吵够了没有，我在倒时差！”
欧阳凌眯着双眼，啧啧摇头。
“你哪像在倒时差，简直就是死睡。”
“我睡觉你也管，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笑了，“我当然是你的……未婚夫！”
唐妤横了他一眼，“有事快说，没事快滚。”
欧阳凌一下跳到她床上坐着，“不是吧，你跑到美国来找我就是为了睡觉的？拜托，我房子很贵的，你不能不付钱就一直在这里睡觉。”
将我往火坑里扔
唐妤瞪向他，“你吵够了没有。”
“没有啊，我只能告诉你，倒时差不是你这么一直睡一直睡，这种症状是不是某些病症……我在考虑要帮你请个医生。”
唐妤坐在床上，还是一脸睡容，“你对我倒时差的方法，有意见吗？”
“你总该告诉我你来找我干什么，而不是一直睡。”
“老爷子现在又死不了，我呆着无聊过来散心行不行啊。”
欧阳凌耸了耸肩，“当然可以。其实你可以回圣约散心，我不想再接到郑嘉寅的电话了。”
她头歪了歪，警告性的看向他，“我说过，你把他电话丢进黑名单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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