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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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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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顶着这样一头发辫出门实在有点……呵呵。”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冲口而出。说完已然后悔自己这样多事。
  他立在榻前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竟不再客气的转身坐下了。我没有料到他竟如此放得开,只得再找些话来挽回面子。
  “陈兄要是不嫌卓斐的手艺不好,就请让小弟为你重新结辫吧!权当预先谢过陈兄看顾我们病弱兄弟。此后的行程多艰险还得陈兄多多照应。”听我如此说,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事已至此,我只得解开了他系发的绑带,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丝就飞散开来。取出别在腰带上的梳子轻轻将他的头发拢起,发量之多沁芳的小小手掌竟有些抓不住,鬓边飘落了一丝,忙用拿梳的小指轻轻的勾将起来,拂过他的脸颊,他身子微微一振,耳朵渐渐的变成绯色。将所有的发丝牢牢地握在手里之后,将梳子放在了榻边,发分三股细致的编结。他拿起我放下的梳子,赏玩了一会儿。
  “可是灯谜会上的那把?”他突然发问。
  “啊?正是。”
  “你们梳洗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吗?”
  “翠影早上就将梳洗用具打包装车了。”听我说完他默默的坐着,不再开口。
  我突然有了警觉,千万不要让他误会我对他有意才将这东西随身带着的。其实真相是:刚刚翠影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正用它给启坤梳头,用完时,翠影已收拾好东西,不值得为这一只小梳子再打开箱笼才随手别在了腰带上。
  可是眼下是百口莫辩呀!他不再问,我怎么解释?岂不是越描越黑?心里一急,手里的绑带怎么也缠不好了,一不小心断掉了。真是越忙越乱,箱笼镜匣都已打包出去,到哪里再去找一根现成的丝绳来给他绑辫子呢?情急之下,习惯性的用手去拢肩上的长发,(这是我在现代多年梳披肩发养成的一个习惯动作。)一拢之下竟然落空,当然如此,我脑后的辫子是男装的最起码要求。
  灵光一闪,想到我的绑带是嫣娘临行前特意为我用六根红色丝绳搓成的,取意路路平安的意思。遂将陈若澜的辫梢交给他自己捏着,回手将我的发辫拿到胸前,解开丝绳一劈两股,分别搓好,一根将自己的辫梢扎紧,一根绑好了陈若澜的辫子。
  “哥哥和陈大哥的都是大红的辫梢,怎么启坤的是朱红的呢?”启坤过来摸了摸刚刚结好的辫梢又看了看我们的,有些不满。
  “因为你的是新的,我和你哥哥用的都是旧的。”说完竟还瞟了我一眼,那神情极尽暖昧。
  这个陈若澜,真是不识好人心,竟然嫌我给他的是用过的东西。他自己原来那条不知要旧多少倍,我的才只不过用过几天而已。还有,那要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挑逗他吗?呸!
  看我有些气难平的样子,这个人竟得意的笑了,连谢也不道,转身出去了,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你们也都下楼等吧,小心一会把你们落在这哟!”
  “真是死相!不如让他梳着原来的歪辫子出去现世了。”见他去得远了,我恨恨的说。
  “哥哥,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启坤说错了什么?”启坤怯怯的看着我。
  “不关你的事,我是说刚才那个讨厌陈。”偷看我洗澡在前,挑三捡四讥讽我在后,这口气这实在咽不下去。
  正在想主意怎样作弄他一下,翠影上来叫我们下楼,说人到齐了,准备马上起程。
  
  




第十二章 阿达西

  一楼的前厅里站了十几个回人,一色的羊皮帽,羊皮袄,尖头毡靴,有趣的是每个人都留着一部胡须,有长有短、有黑有白,整齐划一的装束煞是好看。乌木重老先生坐在正中俨然是最德高望重的头领。见我们下得楼来,乌老先生就领着大家走出客栈。
  我们乘坐的那辆马车已套好,车周围聚集了十几匹马,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旁照看,不远处还有几峰连在一起背上驼满货物的骆驼。哗!好大的阵仗。知道回人来一次中土不易,也听说他们喜 欢'炫。书。网'集体出行,却没料到竟有如此之众。见我们出来,那个年轻的回人小伙子跑过来站在乌老先生身边。
  “乌力安江,来见过咱们的客人。卓公子,这是我的外甥。”
  正准备说些什么“久仰,久仰”之类的客套话,没想到那个小伙子将右手放在胸口,先向我弯腰施礼。
  “呀合西木斯子。”
  我根本不懂得一点维语,但我知道小伙子一定是在礼貌的问候我。想到陈若澜从小长在安西,离回疆很近,这句话他一定懂得。便想转头问问他那年轻人讲的是什么意思,也好现学句维语回他个好,却看到陈若澜站在一旁看戏一样的神情摆明是等着我出丑。我立刻改变了主意,决心要让他看不成这个笑话。
  “呀合西木斯子。”我依样画葫芦,也将手放在胸口弯下腰来。
  那年轻人微微一楞,随即答道“那哈依提呀合西。”
  我也学着说了一句“那哈依提呀合西。”说毕,得意的望了陈若澜一眼,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哪料到随后的举动大大让人跌破眼镜,那年轻人上来就给我抱了个满怀,两只有力的臂膀像两只铁钳牢牢地把我拥住,在这个结实的胸膛里我简直被勒得要窒息。我知道此时我若挣扎根本就是蚂蚁撼大树,丝毫作用也没的,吃惊之余想到这也许是回人见面的礼节,在阿拉伯国家也有这样的风俗,心下释然就将双臂穿过他的肋下也抱住他的后背轻拍了两下,他才将我放开。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不仅我没想到,就连乌木重老先生也是一脸的尴尬“方才乌力安江是向卓公子问好呢!他汉语不行,讲得是维语。其实我外甥是个直性的汉子,他定是与卓公子一见投缘,才施此兄弟之礼,还望卓公子不要见怪。”
  “没关系,我也喜 欢'炫。书。网'乌兄的直爽豪放。”翠影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我才将气喘匀了,陈若澜的眼神变得很奇 怪{炫;书;网,不知道是嫉妒我的好人缘还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理他。
  “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乌力安江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到。
  “人到齐了就马上出发。”
  “再等一下,我大哥还没有回来呢。”我发现李璧君还没出现。
  话音未落,李璧君的宝蓝色布衫就出现在眼前,他病久体虚有点气喘。“我出去了一下,没耽误大家吧。”
  “快上车吧,我们就要出发了。”我扶着他,翠影拉着启坤上车,刚坐稳马车就前行了。
  “大哥,刚才你去哪了?跑得气喘吁吁的。”我有点担心他这样擅自行动。
  “昨天我听小二说,咱们前往的西北一带风干砂硬,气候非 常(炫…书…网)恶劣,你们皮肤娇嫩恐怕受不了这个苦,我早上去药铺买了几副滋润防裂的药膏给你备着。”接过药膏,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从前爱慕他时,接触很多但交流甚少,总是我单方面付出之后就如石沉大海,除了感激,换不回一丝情意,常恨他这副铁石心肠。可是自从我收起了感情,完全为了嫣娘陪他上路之后,短短的一周时间,朝夕相处下来,我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是个真性情的人。爱上嫣娘之后他不能将一丝一毫的感情分给我,就因为他太真,太专情。如果他先爱上我,那么也会对我一心一意。只能恨造化弄人,为什么要我穿又不让我早点认识他。我的出现比嫣娘晚了十几年,这个差距看来是永远不可能追上的了。他现在以什么心理身份对我呢?是父?是兄?是老师?是朋友?我不知道,可能都有。却没有一种身份是我心里真想得到的,他对我越是关怀,我的心里就越是痛苦。我宁愿他像从前那样对我不理不睬,至少我还有追求他的希望,而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紧缩,眼里有些酸楚,这马车虽宽敞,坐了四个人还是难免要面面相对,我将药膏交给翠影,想向外望望沿途的风景,来掩饰我内心的苦涩。
  刚刚掀起窗帘就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原来陈若澜骑着马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的车旁。
  “卓公子很擅交际吗!”果然他妒嫉我的人缘。
  “唉!谁让我太有人格魅力了呢?那又有什么办法?”对于他我可是毫不客气的。
  “人格魅力?”他眉头微皱重复着,看来他对这个词还很陌生,那是当然的了,几百年以后的词,让他这个古人一时三刻就消化理解是有些困难。
  “卓阿达西”乌力安江也看到了我,驱马赶到车边扶着车窗热情的对我说:“坐在里面多闷,出来和乌力安江骑马吧!”乌力安江浓眉大眼,身材高壮,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对我特别亲近。
  “可是我不会骑马呢!”我对马儿虽心向往之,却只有在江心岛骑二十元一次被人牵着的小马绕圈的经历。
  “那有什么关系,我……卓阿达西。”看我没懂,他指自己又指我抖动了一下缰绳,意思是教我。
  “好啊!那就有劳了。”我也想暂时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车厢。
  本来李璧君对于我一个女孩子学骑马有点不情愿,但是乌老先生却支持我:“在我们回疆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必须要会骑马。学学吧!没什么不好。”
  乌里安江将一匹黑色的马牵了过来,将它身上的东西搭到自己的马上,扶着我骑了上去。“卓阿达西,不要害怕,这个是最听话的母马,很好的。”
  果然坐上去,它稳稳的跟着马车,不疾不缓。乌里安江看我坐得很直,也翻身上马和我并排前行。虽然他的汉语的确不怎么样,只是勉强能和我沟通,但是他真诚直白,我很喜 欢'炫。书。网'和他聊天。自从我穿越以来,所见所闻皆是阴谋诡计,成日和这些古人斗智斗勇我也是不堪重荷,就算是这次出行也是对诸人隐瞒了真实身份,如今终于结识了个单纯的朋友,当然倍加珍惜。
  我教他汉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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