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舅舅只知道办货,一点也不肯放我出去玩,其实我还想给伊帕尔罕买个小礼物哪!”
“咦?这是什么?是刚刚在庙会上买的吗?快打开让我开开眼。”乌力安江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纸包。翠影也好奇的望着我“什么时候买的呀?我都不知道。”
当他们打开看清只是个砚台的时候,脸上都明显的挂上失望的表情。
“是了!卓阿达西是个读书人,当然只会买砚台了,我要是去集上也会买支好马鞭的。”乌力安江想当然的说。
“不对!轻装简行的令难道只是针对我的?恐怕这方砚台不是少爷自已买的吧!李公子一直和我在一起没看他买什么,那就一定是陈公子买的了?嘻嘻,有暧mei!”翠影这个鬼丫头一猜既中,我也不好反驳,有点害羞有点得意,轻轻点了点头。
“陈公子还真是有心人哪!看来公子和他也是惺惺相惜喽?”这丫头不依不饶地借机亏我。正要伸手呵她的痒,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
“卓斐,我可以进来吗?”说曹操,曹操到,翠影笑着望着我,去把门打开。
“哦,乌力安江也在呀!”陈若澜背着包袱走进房来。
“你这是……?”
“卓斐,我突然有些急事,必须要马上赶回安西去,恐怕不能陪你们一路走下去了。”
“什么事情要这么急?天色已晚了,不能等到明天一早再走吗?”乍一听这消息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等不得了,我必须马上起程,卓斐你多保重,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去回疆找你们。李兄和老先生那里还请代我告辞,我走了!”他深深的望进我的眼睛,将我的双手抓在手里紧紧的握了一下,向乌力安江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刚刚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不还柔情蜜意的两两相望吗?怎么突然间说走就走了哪?连个理由都没有留下。我冲到窗前看下去,借着客栈门口灯笼的光线看见一个老者将缰绳递给他,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就同时上马绝尘而去。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竟有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连乌力安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陈公子怎么了?风风火火的。难道家里出了事?这一路上先是清音走了,启坤也走了,现在连陈公子也走了,不知道到回疆的时候还能留下谁?”翠影自言自语。
“不要胡说,陈公子一定是有急事才会连和大哥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咱们怎么能妄自猜测呢。”。
“对了小姐,你和陈公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平日一沾枕头就能立刻梦周公的翠影今天竟然清醒得很,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不要乱猜,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发生?”此时心中却浮现的是满天烟花时的驿动。
“可是我怎么感觉从庙会回来你们俩人的神情就怪怪的,他来辞行的时候还抓着你的手,他明知道你是女儿身呀。”
“是你想太多了,乌力安江不是也和我勾肩搭背的吗?呵,我看是你怪怪的吧!怎么陈公子一走你就睡不着觉了哪?问东问西的,早知道你这样牵挂不如刚才就跟了他去,我也好耳根清静。”听我这样说,翠影嘟起嘴转过身去睡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翠影,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满腹狐疑,躺在床上我轻拂着那方澄泥砚,回想着刚才在窗口看到的一幕。忽然脑海里电光石火的一闪,等等,刚才那个牵马等他的老者不就是岳王庙里的那个出言不逊的老头吗?上马的身形怎么恁的矫健,一点苟延残喘的病态都不见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这和朱仙镇与庙会上的天地会暗记会不会又有什么关系?想得我脑筋都快打结了也没有眉目。而且他对我的感觉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即便是又能怎样?难道在这个时代我还敢想什么未来吗?
算了,本是萍水相逢,我怎么能强求太多哪?结伴经历了这么多已是难得的回忆,轻易的动心只会受伤而已,还是不要想太多了,明天还要赶路,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十五章 遇匪
次日当李璧君获悉陈若澜昨夜匆匆离开时,失望、遗憾的心情溢于言表,看来他是真心与陈若澜投契。
“大哥不用太过遗憾,陈公子昨日留话说办完了事会到回疆来找咱们的,大家还有见面的机会,不用这么感伤。”我着力劝慰着他。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澜定会来寻咱们的,只不过我和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就未可知了。”听他这样讲,我心下一片恻然无法再劝下去。
收拾车马一行人又踏上旅程,回胞们该办的货物也都齐备就不再拣大城市落脚,转而走捷径穿近路。个个归心似箭,脚程就快了许多。可是捷径相比官道质量就差得太远了,一路颠簸下来,我和翠影都感觉吃不消了,更别说李璧君这个病人了。他难受得脸色苍白却仍一声不吭,连乌力安江都佩服他的坚强。
这一日我们来到灵宝境内的豫灵镇,打尖的时候翠影对我说:“少爷,你有没有种奇 怪{炫;书;网的感觉?”
“你也发现了?这镇子不小,可是一路走来怎么都没有女人呢?”我招来店家询问个中缘由。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前些日子突然开来了大军,好像要开往关外,各家的大闺女小媳妇都被派了活计,为军士们赶制厚衣被服。据说关外气候恶劣,将军体恤下属,在此补给。到底是朝廷的亲兵,给的都是白花花的现银,工钱概不拖欠,这大冷天地里又没活,谁不愿意多赚两个补贴家用?就我的老婆闺女也在家里忙活着呢!”
原来如此,不知这大军发往关外可是有什么用意?我正在寻思其中的关系,乌老先生眉头早就皱了起来。
“店家,不知这官兵驻扎在哪里,有多少人?”
“唉哟,老先生,多少人我可说不准,三千人是有的,个个年轻英武,就驻扎在镇子西头,军令严明不许扰民。这样的队伍我活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呢!”
用过了饭,乌老先生提议改道而行。
“不知道这队清兵去回部有什么用意,可是平常我们受朝廷的狗官的欺负也受得多了,我看我们还是绕点路离他们远些,清兵个个如狼似虎,这队又能好到哪里去?要是被他们瞧见,咱们这些货物恐怕带不回去呢。”听他这样讲,回胞们个个都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来以前也都曾被清兵欺侮过。商量的结果就是改道向南从亚武山脚绕过去前往潼关。
行了大概一个时辰,亚武山遥遥在望,远看诸峰如凤凰展翅,雄、险、奇、秀,不由得顿生赞叹之心,只是看到李璧君苍白的脸色,我的诗兴就全然消失了,只有心疼。
忽然听到前面传来马嘶人吼、重物倒地的声音。我擎着窗帘一缝,向车外张望,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霍阿伊大哥和他的棕色马摔倒在地上,马背上托的行李散了一地。队伍停了下来,回胞们纷纷下马前去看察霍大哥伤势,帮他将行李拾回来。就在此时,左面坡上烟尘飞扬冲下来一队人马。
有三十来个人勒马停在我们五步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每人手里都亮着明晃晃的兵刃,连我这没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看出这是遇上强盗了。刚才霍大哥也是着了绊马索的道了。
乌老先生上前一步拱手做揖。“各位好汉,是哪里来路还请亮个名号。”
“这位是我们伏牛山的二当家,秦二爷。”一个刀疤脸的冲着为首的那名短粗胖子谄媚的说。
“原来是伏牛山的好汉,老头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久闻伏牛山的当家们侠风义骨,专门劫富济贫,从来不欺负百姓,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我们自回疆来中原,为族人采办点琐碎杂物,身上的银子只够回程,货物又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可否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也好让老头子回家乡为众好汉扬名。”
“老家伙场面话说得挺圆吗!看得出是老江湖了。不错伏牛山的规矩是不碰百姓,可是兄弟们早已不耐烦那些什么烂规矩,强盗就是强盗干嘛假惺惺的做什么仁义道德的姿态?我们秦二爷带我们来亚武山自立山头了,那一套管不着老子们了,你最好废话少说,将银子和东西留下,还是一定要我们动手?”
“等等,咱们山寨还没建完,正缺些劳工苦力,这些个回子个个身强体壮,一并给我带到山上去筑防工事。免得让自家弟兄们受累。”那个矮胖子命令一下,那些匪徒就上来缴了回胞们的械,其中有个人掀开车帘探头进来看见我们一个病人,两个少年也就没有在意,将我们从车上赶下来,一并押着上山。
“好汉,我大哥病久体虚,本已病得不轻,恐受不了上山跋涉之苦,求您发发慈悲让他躺回车里吧!”
“啰嗦!阶下囚还敢那么多要求,给我好好走!”他们根本不理我的诉求。
可是李璧君本就病骨支离,在这寒气逼人的山里哪里撑得了一时半刻,眼看他就要倒地,我也豁出去了。
“你们不就是要劳工吗?我做两人份行不行!你们让他上车休息吧,只不过图个财用得着害命这么损阴德吗!”
也许是听我喊的凄然,这些强盗也动了恻隐之心,反正那个黑胖子吩咐手下将李璧君扶回车上去了。
第二十六章 苦工
天寒地冻,我们一行十几人都被囚禁在比马厩还简陋的草棚里。货物、随身物品都被掠走了,连铺盖也没有剩下。大家挤在一起,相互取暖抵御寒风。可是山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根本不能入睡。白天回胞兄弟都被拉去搬石头修建山寨,我、翠影、李璧君因为病弱干不了粗重的活,就被指派给劳工做饭。几天下来辛苦劳作,又休息不好,大家的脸色又青又白,都快支持不住了。
这怎么行?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别说是李璧君的病不能延误,就是我和翠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