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侯爷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如果又伤一次,桁儿还害怕么?”
我愣了愣,糯糯的说道:“伤了一次,再伤,就不怕了。”话音刚落,不但金出尘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愕然,就连从不露出一丝多余表情的小药童也惊讶的望了过来。
此时还跪在地上的郡主,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嘴上喃喃自语“伤了一次,再伤,就不怕了。”
侯爷疼爱的又一次抱起了我,亲昵的说道:“没人再敢伤我们桁儿一次,有姜家在,没人敢。”看着就在我面前的那一双温暖的眼睛,我似是也被这感人的场面所影响,俯身抱住这具熟悉却又陌生的躯体,我这缕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却也得到了一丝温暖。
多少年了,凡事不是自己顶风冒雨,就是还给别人以力量,重投了一次胎,好像竟也有了一分依赖的心了。而这具身体看似娇弱,却也有娇弱的好处,它很容易激发比它强大的躯体的保护。虽然,灵魂并不需要。但是,人就是依赖眼睛所看到的。
不知何时,金出尘师徒已悄然退场,我闻着侯爷身上的淡淡熏香,气息越发平和,此时的郡主还在地上跪着,因为侯爷并没有让她起来。
“起身吧。”
世女已恢复了情绪,倾身向前急声道:“父亲。”
侯爷右手轻拍我的背部,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想的,也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璃华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而身陷囹圄,这笔帐慢慢算。你呀,跟你姐一样痴儿啊…就算云烟病好又如何,这个家也不会让一个勾栏院之人登堂入室。
身为贵胄,就要有贵胄的自觉,无论何时,你代表的都不是自己,代表的是这个家族的最终利益。当年破空就是命丧蛊术,金出尘依照师傅遗命不治蛊毒无可厚非,就算治了又怎样?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此时与崔家结盟才是正事,桓儿不能被孤立,她必须得有后盾,也必须得走上那个位置。起来吧,爹知道你心里苦”身后传来细琐的声音,想必,郡主已经起得身来。
我虽然看不见郡主此时的样子,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心绪不稳,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能道出来。侯爷几不可微的喟叹,道出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感叹与无奈,沉声说道:“你也回来了,就常常看看珞华吧,事情,还没到最糟。如果连这个坎儿都过不去,走了也罢。”
第四章:临别之行
没等我的手恢复,就得匆匆准备启程了。这几日一直相伴左右的晴儿,此时却跟兔子一样,一边给我准备衣物,一边在我旁边话语不断。哎,眼睛红了两天了,看她的样子,我有些动容。
不可否认的是,认师这件事,我是有私心的。一是,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让我急于想离开这里;二是,身在富贵人家,可不能做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滋味,尝一遍就够了。
十一二岁的晴儿在我面前一直交代生活细则,我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她照顾我照顾的很细,但是,我却不能带她走。一想到,我来这里,还有人真心关怀我的健康,就不由得感叹,纵然我就此离去,也不枉一生。我,还有何求?
临别之日,我觉得很热闹,至少从我醒来见过的人我都见到了,思齐也在,对着我笑时很好看。这时的他才恢复了一个少年该有的笑容,我的脸上仍然戴着面具,怕他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我就冲他摆手。他脸上的惊讶顿时就由喜悦代替了,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对我摆手。是呀,如果我那天晚上真的死了,他就得承担一切后果给我陪葬。人命如蝼蚁,生活就是如此残酷,没有预演,有的只是现场直播。
让我惊讶的还有郡主,这几日我捋清了关系,才知道,她是我的小姑。她也是个很容易动情的人呢,一见我糯糯的称其姑姑,她的眼泪就顺流而下,马上把我揽在怀里。很紧,很紧。
嘴里还不停的说道:“真像,真像。不知脸恢复的如何了,但是这气质跟大哥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六儿,你受苦了”,一脱离她的怀抱,她的双手又捧着我的脸颊,一只手的大拇指在我的面具上细细的抚mo,另一只手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
我在此时却不只是感动,还被小姑招人的模样看呆了。梨花带雨,这就是我脑中唯一出现的词语。虽然欣赏美人的另一种状态是一种享受,但是,这泪水,有些沉重,重到无法承受生命之轻。
不忍心再看到她哭泣,于是伸出双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轻轻的说道:“姑姑,不哭,桁儿还会回来呢。哭了,就不漂亮了。”
像是被什么话提醒了,心碎的表情顿时露出欢颜,声音又重新亮了起来:“是呀,姑姑没出息,桁儿有上进心了。姑姑该感到高兴,大哥的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放心,有姑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我陷入了沉思,越发觉得未来之路充满未知和凶险。虽然我不善于思考,但我很敏感,也是我一直信赖的护身符。
直到身旁出现的一只手,把我拉回了现实。这只手很温和也很有力,轻轻的握住我时,我仰望着那力量的源泉。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这片刻的记忆都是崭新的在大脑中浮现。
侯爷微笑着,将一枚羊脂玉佩系在了我的腰间,很漂亮,我瞬时被这种优质玉的光泽所吸引。还来不及细细看时,耳边就传来侯爷温润的声音:“桁儿呀,要好好保管此物,这是你的父后留给你的。把它带在身边,也好保佑你。”入手温润,洁白无暇,摸着它,就真正像是在抚mo过去的记忆。如果,真的是在天有灵,她的父后也不会保佑我的。
侯爷走的不快,也一直很照顾我的步幅。我在身旁却走得很费力,因为我的身体一直很差,再加上呼吸系统也出现了问题,从我身体略好,就没怎么加强锻炼,所以跟得很勉强。
但是,上世的秉性,我至今都保持着,无论如何,我的身板都是挺直的,咬紧牙关,保持着与身份相应的气质,与侯爷并排走在前方。我能感觉得到此举传递的信息,侯爷没有抱我,而是牵着我的手,坦然接受着府内人的行礼,这足以说明我在这个姜家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
直到与外府久候的师徒二人会和,我才得以喘息片刻。正在感叹侯爷府的府邸真大时,被另一只手的握住,吸走了我全部的注意。没有温度的手,是金出尘。我再一次抬头看她此时的表情,让我失望的是,一无所有。
直到被她无声的领走,一个雷人的想法把我击倒。这个…这个好像有些像婚礼中的感觉,我被爷爷从手上托付给另一个要把我带走的人。我囧了,是的,无法不囧。上世的我可是没有经历结婚,就过来了。在电视和生活中目睹无数次的别人的幸福场景落在我身上,虽然场景一样,可是,味儿不对。
直到被放在马车上,我从窗户伸出半个身子,向着给我送行的人摆手时,让我很惊讶的是,竟然都哭了,侯爷一直很克制,但是此时竟也露出了泪花。姑姑更是明显,泪水变得更多了,用手遮都遮不住。不只是晴儿和思齐,其他人也同样泪光点点。
只怕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一副稚童身板,双手因伤用白布包裹,再配上面具的脸,在即将远去的马车上还很乐观的向众人挥手道别,这已然触动了不少人的最脆弱的地方。也更不知道,以后的漫漫长路,姑姑会永远死守这天的誓言。
如此这般,我就成为了师徒二人一行的另一个成员,不是师徒三人。我只能称呼其为神医,不能喊师傅。另一个,他很别扭,但是,不得已,我不能叫他师兄,所以再别扭也得告诉我管他叫什么,没让我失望,当得知他的名字时,我有些怔然,他的名字叫做释然。
怎样的身世,塑造了他这般的性格,又是怎样的性格,使他的师傅给他取名为释然…没有伤害,哪有铭记于心,没有纠葛,哪来释然。
在去往山谷的路上,他的话少得可怜,但让我欣慰的是,他很听师傅的话,师傅让他照顾我,他就很分心思的照顾我。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他照顾我的明显痕迹。他一向冷淡,师傅更像是个万年不化的冰人,除了仔细照料我的身体以外,其他的生活都是自理。只是,他们多给我一点时间而已。
第五章:山谷岁月(上)(修)
到得一处山谷,可惜的是,我竟从来都不知这山谷的名字,询问过神医,得到的答案是:心悦于此,足矣。
人活着,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傻---这是我来到这里第七十二回被释然扔到这的。来这的第二天,我就归释然带领,跟他一起天天上山采草药。在他的英明指导下,我不负众望的一次次的被跟丢。好在每当我又饿、又累时,他都会很神奇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给我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看见我脚上磨出了泡,便把药材让我背上,然后将我背回去。
一个月下来,我终于能够越走越远了,是的,我能够看见他的身影上了哪座山了,之前我是连山的样子都没见着,在半路上就被他背回来的。现在的我真的是进步很多了,能够错他几步跟在山脚,上山,就算了。他也从不回头,所以,我力所能及的爬到半山腰的花海最密集处就再也挪不动步了。
说句发自肺腑的话,我是真的喜欢这儿。在这度过我的后半生也无怨无悔,命运第一次能给我机会,让我来感谢重生的生活。
呼----吸-----,心静下来,抛却心中杂念,闭上眼,渐渐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和心脏稳定的运动,让身体工厂毫无影响的运作着。慢慢张开双臂,缓缓伸至前方,双手自然平直。
不知不觉间,身体按照上世的记忆运动了起来。按照自己的呼吸吐纳,打起了太极。说起我学太极拳,有时还真是一种缘分,小时候在街上混,开始了打架的生涯,后来发现声色行业也是伴随全武行的,所以,等我上了高中用功读书时,都不忘记继续学习‘功夫’。
那时我是很自信的去学跆拳道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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