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烟半靠在床沿上,白发披散开来,将他的脸衬得愈发苍白如雪。
“那家店的口味,据说百年都没说变过;那条街道,这十年也没什么变化;反倒是人,一年的时间不到……”拢烟叹息着,神情幽幽:“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不变的心吗?”
“正因为难得,所以才稀罕。多少人为了一份心意可以连命都搭上。”
拢烟眼波流转,看向付芝兰:“付小姐能够做得到吗?对你那两位夫郎?”
付芝兰想了想,答道:“既然是拢烟相询,我也就如实说了。现在我自然是一心对他们,但将来的事情,我无法保证什么,变数太多,也许他们还先厌烦了我呢。不过,我们既然做了夫妻,又有了孩子,除了感情,也还有一份责任,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会想到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我的背后是一个家庭。”付芝兰笑了笑:“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拢烟目不转睛地盯着付芝兰:“没想到付小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付小姐,拢烟实在是怀疑那次见着的人到底是谁?”
付芝兰只能笑着带过。“四皇女府上宴请使团,我们都在受邀名单上,不过我们都去,这里就没人了。我让苗风过来守着?”付芝兰也怕苗风去了一时激动会犯糊涂。
拢烟淡淡一笑:“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付小姐的担心只怕是多余了。”
付芝兰担心的是四皇女会趁机派人来找拢烟,若是如此,对于一心想找到柳念忠的苗风而言是个机会,不怕她派人来,就怕她不派人来。
四皇女云凌一身盛装,以极其隆重的宴席来招待了东翰使团。
付芝兰知道,四皇女虽然父亲身份尊贵,也受她母皇宠爱,却并不受重用。从得到的情报来分析,南译女皇每次赏赐给四皇女的算是最多了,真正让她去担大任的事情却少,反倒是大皇女时时被委以重任,只是她父亲身份卑微,当初只是位宫人,如今也才是美人。但因为如此大皇女在朝中的声誉很是不错。也许四皇女也知道了自己的尴尬位置这才与红家联姻想在朝中为自己多挣一份地位。
云凌见到肖夏很是热情,拉了肖夏的手道:“我同肖副使可真是有缘啊!”她见齐恒一脸的不解,笑道:“齐大人有所不知,本殿下早日肖副使见过面了。肖副使虽然才来我南译,却也知道那家百年老店,算得上是本殿下的知己啊!”
肖夏忙道不敢,说道:“那日是肖某鲁莽,得罪了红公子。还没向殿下谢过救命之恩。”便要向云凌行礼道谢。
云凌拦住她:“嫣然只是性子急了些,哪里会真正动手?说笑罢了,肖副使不用放在心上。”
齐恒将付芝兰与许昀向云凌引见,云凌看了付芝兰一眼,说道:“付将军,久仰大名啊!”
“客气,客气。”付芝兰笑笑。
主人随和大方,又有歌舞助兴,自然是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云凌突然想起似的问肖夏:“那日见到你们有位朋友似乎身体不适,可要紧?”
肖夏扫了一眼付芝兰,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位朋友病得厉害,哎!”
云凌面上显出关切之色:“本殿下倒是识得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不如让她们去替你那位朋友诊治如何?”
“多谢殿下关心。”付芝兰道:“使团里也有随行的医官,医术很是了得,原是她一直替这位朋友医治的,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她会心有芥蒂。”
“哪能这样呢?”云凌道:“医者父母心,她治不好病人难道别人还不能治吗?”
“问题是医官的医术已是顶尖了,她若是不行,别的人……”付芝兰笑笑:“倒不是说别人比不上她,只是她替我们这个朋友也看了这么久了,倒还一直控制得不错,若是换了别人,从头再来,只怕会前功尽弃。”
“不知贵团医官是谁,竟然如此厉害?”云凌目光闪动。
“她自称是神医霍子回的徒弟,医术么,的确还过得去。”
“虽然罗医官医术了得,不过让几位太医替柳公子瞧瞧也不会有坏处。”齐恒道。拢烟在使团里自然不能再是拢烟,大家都称他为柳公子。
“柳公子?”云凌一愣。
“我们那位生病的朋友。”付芝兰道。
“不知那位柳公子所患何病,竟然能难住神医传人?”云凌有几分好奇。
“不是病,是毒!”
许昀惊呼道:“毒?”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她讪讪地举起酒杯喝酒。
“毒?”云凌微微皱眉:“可有解?”
“听说是两种毒。”
“两种?”云凌神情错愕:“怎会是两种?”
“是呀。殿下,你说这下毒之人心思是不是歹毒,一种便罢了,还嫌不够毒,又下了一种毒,听说有一种是天下剧毒鹤顶红!啧啧,这下毒之人可真是够狠心啊!”付芝兰唱作俱佳地道,见云凌有些出神,问道:“殿下,你说是也不是?”
云凌应了一声,见付芝兰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两只眯缝眼里射出不名意味的光来,竟不知为何觉得一阵寒意,她含糊应道:“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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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芝兰回去后得知的确有人混了进来,那人倒也聪明,扮作了驿馆的差役,摸进拢烟的房间。可惜床上躺着的并不是拢烟,而是苗风,那人见自己败露了形迹,竟干脆地服毒自尽了。
因此付芝兰面对只是一具尸体。
“发现了什么没有?”付芝兰问搜查尸体的柳小岸和随能还有负责验尸的罗鲜花。
“死得不能再死。”罗鲜花撇撇嘴:“毒是剧毒,不过没什么特别的,在南译不算稀罕。”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差役的服饰,不过这双鞋子很新,鞋帮上还有个字,应是鞋店的标记。”随能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付芝兰叹了口气:“去查查那个鞋店,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很快姚高兴冲冲地带来了那家鞋店的消息。
“那家店的鞋子要比一般的鞋店贵些,不过老板人厚道,鞋底纳得结实,耐磨,有不少年轻人在那里买鞋。”
“年轻人?”付芝兰沉吟着:“也许有戏。”
“老板,我订做的鞋子好了吗?”
“柳小姐啊,你要的鞋子好了,你试试,看合不合脚,不合脚我们再改改。”
“好。”那人温和地笑着。
苗风自从听见那个声音便全是僵硬,他手里拿着店家送上的样板,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那人相貌不是他曾见过的,但苗风知道她就是她,她瘦了许多,当她换上鞋子,走了两步,苗风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眼眶已然湿润。
那人看了他一眼,苗风忙低下头,将鞋子还给店家,匆忙出了门。
“这鞋子正合适,老板,以后我的鞋子都这样做。”两只鞋的鞋底,并不是一般的高矮。
“好的。”老板接过银两感叹道:“你说那骑马人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撞着你了呢,还撞伤了腿。柳小姐,小的知道一位大夫治外伤最拿手,你让她给你瞧瞧吧?”
“我这都好了,还有什么可瞧的。”柳小姐淡淡地道,她拿了鞋子出了店门,身后掌柜的微微叹息,好好地一个人被马踩断了腿,又没好全,以后想找个夫郎都不容易啊。
“进来吧。”柳小姐打开小院的门,闪在一旁,一人飞身进院,正是苗风。
“你的腿……”
柳念忠笑了笑:“做错了事,受罚,被打的。”
苗风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腿,泪水潸然。
柳念忠扶起他,笑道:“见你哭成这样,我这腿也伤得值了。”
苗风恼怒地推开她:“你都这样了,还说这些?”
柳念忠踉跄地退后几步,身子撞到了墙上。苗风脸色一变,拉过他的手腕,搭了上去。“你的武功呢?”
柳念忠苦笑着揉了揉被苗风推开的地方,率先走向屋内。
苗风跟上,追问道:“你的武功呢?”
“小风,坐。”柳念忠倒了杯茶,示意苗风坐下。
“柳念忠!”苗风拔高了嗓音。
“小风,我的武功,被废了。”
虽然适才已经知道但亲耳听得柳念忠这样说苗风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
样?”
“没事的,小风,我很好。”
“你这个样子还叫好?”苗风捏碎了茶杯。
“小风,还能够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苗风“哇”地大哭起来:“都是我害了你,我知道,都是我害了你。”
柳念忠一时间手足无措,愣了半会才试着把苗风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别说傻话了,只要你没事,我这样值得,值得的。我很好,小风,刚才在鞋店见到你我不知有多高兴,就怕自己会高兴过头让人察觉了。”
苗风哭了许久,才平复了情绪。“你跟我去找罗鲜花,她一定有办法治好你。”苗风哽咽着道。
“罗鲜花?不是神医霍子回的徒弟吗?她怎么也来了?”柳念忠有些讶异。
“拢烟中毒了……”
“拢烟中毒了?”柳念忠吃惊地问:“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中了红颜易老还有鹤顶红。”
柳念忠怔怔地坐着,呆呆地道:“没想到她连拢烟都不放过。”
苗风担心地推了推她:“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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