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天,总算我没有惹了众怒,此时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韵贵人的肚子,没有时间管我。
我独自在自己的小院落里看日出日落,春风吹过,我以为是他拂落的片片花瓣,掩了一地的艳丽,宣纸微动,我以为是他握了我的手轻书文字,淡淡龙涎还在周围飘了,在我周围不肯散尽,我还以为我一转身就能被他拥入怀里,听他含了轻笑说:“你又不专心了。”
这一日碧若过来说:“主子,过两天是韵贵人的生日,您看?”
我停了手里的笔,怔了一会,生日?她可真是有运气,怀着孕过生日,如今又是如此受皇上恩宠,那还不是收的满盆满钵的,我送多送少也不会在意,正待说不送,又想,皇帝肯定会注意这些嫔妃们送的礼,也正好把那支金凤龙首衔白珠桂枝玉步摇送了出去。步摇是嫔以上的妃子才能戴的饰物,当日皇上赏了我本欲不要,却看他一脸的高兴不好拒绝,趁了这个机会送了也是好。
生日当日,皇后在坤宁宫里摆了宴庆祝,闹哄哄的好不热闹,抬眼看韵贵人也笑的甚是如意,扶了侍女的手微微向皇后请安,皇后忙说不必了。头上明晃晃多个却是我送的那支步摇,随着她走动前后摆着,衬得她愈加妖娆多姿,众人见了自是知道她越了礼,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没有说,就算说了,那也是自己找不对,白白惹了皇上厌恶。
众嫔妃正各自说着,皇上就来了,正欲伸手扶韵贵人,却停在半空中,我因背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韵贵人慌了声音:“臣妾该死,不该逾制戴了步摇,只是臣妾孩子心性,梅贵人送的步摇又是如此亮丽,臣妾不过底下戴了玩,没曾想到忘记拔了下来,还请皇上恕罪。”
我听了暗笑,这也是有了皇上的宠爱,如是一般的人,还不早拿下了。点名了是我送的,难道还怕皇上不知道么?
皇帝伸出手扶了她,说:“不过是一个步摇,你要喜欢朕送你十个百个,皇后,今日就升了韵儿的位分吧,免得她想戴个步摇还遮遮掩掩的。”
我听到周围吸气的声音,愤愤的目光齐刷刷的盯了韵贵人,不对,应该说是韵嫔了,这由贵人升嫔,虽只升了一个位分,但这里的差别可是大着呢,升了嫔就可以为一宫主位,可以自称本宫,别人都的叫娘娘,穿戴规矩都与贵人是不同的,多少人熬了十几年也不过如此,自是引了周围那些在宫里待了好些年的主子们记恨。
韵嫔大喜,跪下谢礼,皇后平静的说:“怀了孕不易迁动,你就住在原来的正阳宫里吧。”这又是恩典,正阳宫位在后宫偏中的地方,离皇上的乾德殿上书房都是很近,原住了十嫔之首惠嫔,她刚进了嫔位就住了正阳宫,可见不是一般的受宠。
皇上明显很满意皇后的安排,扶了韵嫔坐到了左上首位,却抬头迎上我的目光,我忙低下头避开,背后火辣辣的发汗,只是不肯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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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如雨
第十五章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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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将尽,花瓣飘落了御花园里尽是残红,鸟雀多了起来,飘荡的都是绿树的枝叶,郁郁葱葱的好不惬意。连我那小小的院落,也开始有了新意,满眼的翠绿,煞是好看。
宫里也有了新的气象,听说韵嫔因有孕不能侍奉皇上,丁晓敏趁虚而入,竟然抢了韵嫔的风头,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我不禁苦笑了,幸而她如今只是贵人,不然就凭着素日在遴选阁里的交情,我和傅晴就的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就看如今这势头,升嫔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天果然,碧若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说:“主子,傅主子受罚了!”
我一惊,变了脸色,说:“丁晓敏?”如今我已经不再受宠,傅晴也是皇上不记得的主子,皇贵妃那伙人应该不会特意去整治她。
碧若点头,说:“听丫头们说是因为今日傅晴在御花园里见到她,被挑了言语中的一个小错,罚跪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那就是八个小时,太狠了,虽说现在还不是夏天,这么在太阳底下跪八个小时那也得生一场大病。我急问道:“丁晓敏不过是个贵人,怎么可以罚良人呢?”宫里规定,嫔以下主子归十嫔之首管,如今惠嫔已死,就顺到了静嫔手里,我知道静嫔虽不受宠,但是不依附于皇贵妃同皇后任何一方,性子偏静,自不会这么找事。
碧若苦笑了说:“主子,这有区别么?如今她这么受宠,别说是一个不受宠的良人,就算是静嫔,也是不敢惹啊。这事要是弄到了皇后手里,皇后定不能为了一个良人惹了她,白白让她更受罪。”
我默然,心沉了下去,说:“拿把伞来。”碧若看着我,没有说话,取了伞给我。便带着我到御花园里找到傅晴。此时她才跪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撑不住了,双手撑住了地不敢倒下,眼睛里一片死灰,汗水糊的本该生气蓬勃的小脸甚是狼藉。眼看日头向午,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忙撑了伞遮了她。她抬头看我,眼泪涌了下来,抽泣着说不出话来。我也是无言,这青石的小路被太阳烧的火辣辣的,上炙下烤的滋味,谁能受得了?却远远看见一群人看着这边指指点点,自是在嘲笑我们,这里平日里虽不常走动人,但视野开阔,来往的人都能看见,丁晓敏要傅晴在这里罚跪,自是要她颜面扫地,从此抬不起头来。
突然我心里一动,眼睛顿时发亮,说不定,能救了傅晴这一次。忙把伞给了碧若,说:“一会你听到响声救立刻离开这里,知道么?听到响声就离开。”说完就疾步走回了月香院,叫李全找了套太监衣服,如烟还待问什么,我说:“什么也别问,再问,就来不及了。快帮我装扮成太监的样子。”
又匆匆出了门,估摸着时间,走到乾德殿前远远看着。我知道皇帝每日中午吃完饭后都要去慈宁宫里请安,一方面是消食,另一方面也是让太后吃完饭后不要立即休息。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会了,正想着,就见一大群人出来了,我忙退了出去,到御花园里傅晴的后面假山躲好了。皇上是不会经过傅晴这里的,所以,我必须要引他来。
随手摘了片树叶,还好小时候父亲教的还没有忘记,此时用来,正好。自是不能吹他熟悉的,便想了首简单的曲子,苏芮的《牵手》,小时候就喜欢吹这首曲子,简单且悠扬,学不多久就能吹个七七八八,自信心立即就上来了。
估摸着他已经进了御花园,便悠扬的吹开了,不确定他一定回来,但是,赌一把吧。
我自然不能让他发现了,眼睛盯着傅晴前面的小路转角处,刚见明黄一片转了过来,立即停了,此时不过吹了三分之二,心里还有点怅然,不过此时可不由我多想,忙轻手轻脚的顺着假山的小路溜到了对面,也不敢多停留,急急的想着回屋里换衣服。
问题是你越急,事情就越乱,这个道理我好久之后才明白,要是我早明白了,就不会撞到此时正奸笑的丁晓敏身上,那以后的事情也就不会那么发展了。
我看了倒在地上的丁晓敏,发现自己的力气还是很大的,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太监的服装,忙跪下惶恐的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顺便把头低下了。
丁晓敏定是听到我居然给傅晴打伞,这才冒了这么大太阳来御花园里抓我的,没想到被一个太监给撞翻了,气的脸色发青,两眼发白,抬脚把我也踢翻了,尖着声音说:“好大胆的奴才,想死么?”
我心里那个后悔啊,这件事情怎么结局都是不好得了,若是她没发现我,一个奴才把她撞翻了那还不是乱棍打死啊,若是她发现了我,这件事情定是又要闹到皇后那里,到时候,哎,估计比死好看点。想到这里,我也不管自己穿了什么衣服了,爬了起来说:“敏贵人息怒,姐姐错了不成么?”
她吃了一惊,正要呵斥,定睛一看,发现是我,气得脸可是更青,眼可是更白,伸手指着我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是我笑了说:“敏贵人有什么冤屈还是到了坤宁宫里再说吧,可别气坏了身子。”只见她咕噜一声,又倒了!
坤宁宫里,我穿了一身太监服跪在中间,皇后许久才从后面出来,丁晓敏立即在旁边唾沫横飞的说起刚才的事情,当然把其中夸大的部分也讲的有声有色,皇后神情有些倦怠,当然啦,此时应该是人家睡觉的时候嘛,听着丁晓敏尖锐的声音,似有些不满,却没有说什么。
终于丁晓敏下了结语:“皇后娘娘,今日之事,臣妾此时还心有余悸,还请娘娘严惩梅贵人。”
我苦笑了,不就是要把我踩死么,这么大费周章的。
皇后看着我说:“梅贵人,敏贵人所说,你可有异言?”
我低头说:“臣妾无异言。”
皇后说:“那好,本宫念你初犯,将你降为良人,罚俸禄三个月,禁足一个月,你可服?”
只要不被皇上发现,禁足又有什么。我正要磕头,只听门口冲进来一个太监,口气甚急:“皇后娘娘,韵贵人身感不适,似有,似有小产之象!”
皇后从座位上站起,说:“太医来了没有?”
太监说:“去请了,此时应该在路上了。”
皇后忙扶了玉珠去正阳宫,连轿子都不坐了,我同丁晓敏定是不能这样就走了,也忙跟了过去。
正阳宫里人很多,自然是有幸灾乐祸的,有观望情况的,有深有同感的,还有真的关心的。我们刚到,就见皇上冲了进来,身后跟了依旧形容憔悴的傅晴,我忙往外躲了躲,希望人多他又关心韵嫔看不到我。
事实他根本就没有看我,只急切的问皇后:“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太医呢,太医呢?”
皇后轻声说:“皇上,先不要着急,您这样都吓着韵嫔了,太医已经进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