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臻脸色变了变,脸色又黑了几分,但还是压了怒气说:“恋儿,你还是回正阳宫吧,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插嘴的。”
我假装一个站不稳,他果然来扶,我就势凑近他的耳朵:“名不正则言不顺,护主不力,他不能有异。”随即大声说:“皇上,臣妾不过是为皇贵妃娘娘忧心,何来干政之说,皇上明鉴!”当日佑安王并没有借京城出兵之事反叛,估计就是等如今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他脸色变了变,看了我许久,开口说:“王明,送梅嫔娘娘回宫,梅嫔插言政事,此乃后宫大忌,但虑其有孕,着回宫自省。”
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我的话,或者听到了没有在意,然他此时已经明摆了讲我干政,这可是可大可小的罪名,一不小心把自己兜进去都不知道,只得乖乖的随了王明回宫。
是夜,子臻乘了夜色来,一如前晚的平静脸色,我委委屈屈的接了驾,却不敢多言。他将我拉进卧房,细声说:“不过是做给人看的,至于么?”
我憋了别嘴说:“臣妾可不知,臣妾还以为皇上恼了臣妾,不理臣妾了。”
他笑了刮我的鼻子,说:“你不知?你连佑安王的计谋都能猜到,这些小把戏你还猜不到?”
我径直笑了,玩笑开到这里就够了,再要撒娇他会烦的,正了脸色说:“皇上圣明,因为有件事,只有臣妾知道,并未告诉皇上,这才猜到了佑安王或有异心,上午斗胆进言,还请皇上恕罪!”
他素了脸色,说:“什么事情,怎么不告诉朕?”
我暗地里叫苦,这要是放在平常,不过是后宫正常的争风吃醋,就算告诉你也会一笑了之,只是此时看来,此事甚重,忙低了头说:“皇上恕罪,只是臣妾猜测,况此事并无影响,所以并未敢上报皇上,还请皇上恕罪。”偷瞄了他一眼,脸色倒还正常,忙继续说:“前不久,太医丁霖冒名前来请脉,碧若挡了,臣妾觉得奇怪,才又请了他来,问出是皇贵妃指使他来诊视臣妾所怀,是皇子还是公主。臣妾想,不过是宫里争风吃醋的小把戏,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些日子贵妃娘娘并未对臣妾有丝毫坏意,今日又听王珉大人所言,见皇上调佑安王出兵,臣妾想,这是不是佑安王早就安排好的,就等这回的名正言顺,所以才出言挽留王珉大人。只是皇上就凭臣妾几句话就能猜出佑安王之计,果然是天子之势,无人能及。”佑安王这一计,果然是用心良苦,他或者,早就同西岐串谋了,先是虚传瘟疫,待南郡之乱稍平,再大局来犯,子臻定是不放心他留守京城,只要他到了雍州,西岐必然假装兵败,这时李奇叛变,城内再出几个内奸,轻而易举攻下京城,他佑安王领兵勤王,到时候顺手将子臻杀,再扶了我的儿子继位,他功高盖主,这天下,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又一次的匡扶幼主,老戏码了,只是上回把子臻扶上皇位,定是同太后达成了某项协议,然而他却不是想象中的没有用,这些人并没有按佑安王的意思办事,而且皇贵妃多年未孕,自是想到了自己白白把女儿和皇位送给他了,这才想着重新洗牌呢。
他笑了轻责道:“好了好了,这些恭维的话就不要说了,朕都听烦了。朕已经派人调查李奇,若是他稍有异心,立即诛杀!”突然冷了起来,三月的春天还是乍暖还寒,晚上更是冷气逼人。他亲手帮我系上了风衣,说:“咱们这么一调将他的计谋打乱,他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宫里,恐怕不会平静了。”
我突然一惊,佑安王会怎么做?刺杀子臻?只是子臻将他留在南郡平乱,这护主的责任就在他肩上,只要子臻出了事情,就算他领兵勤王,也会成为大臣们指责的对象。对了,宁王,他此时一定会鼓吹宁王叛变,宁王是子臻的兄弟,兄弟之争,同旁人是没有关系的,待子臻被杀,他佑安王就还能以勤王的名义前来杀了宁王,到时候,棋,还是他在下。
我紧张的抓了他的手,说:“臣妾,我,我不知道会这样,皇上,还是派了佑安王去雍州吧,这样,只要换了李奇,他就乱不起来。”
子臻安慰的扶了我坐下,笑了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次,我要将他连根拔起!”
“不,你不能以自己的安危做赌注,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能,宁王,你……”我突然惊的站起,宁王,现在只有宁王死,那么,佑安王优势全失,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我盯着他,颤抖着声音:“你要,要杀了宁王?”
他苦笑了看我,摇摇头:“宁王不过是个借口,虽说杀了他可以保一时宁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这天下,还有不少王呢。”
我拂开他紧皱的眉头,说:“皇上,您是不愿意,你心里,还是爱他的。”他是不肯下手,虽说杀了宁王确是一时之计,但此时他却是重要的棋子,待南郡之乱被平,他可以从容的调兵遣将来应对佑安王,何须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他一把推开我,脸上已经有愤恨的颜色,喘着气厉声说:“朕恨他,朕这一辈子都恨他,不杀他是让他看看朕这个下人的孩子也能将国家治理好,朕要看他臣服在我脚底下,哀求朕,朕要让他知道,他错了,他从头到底都错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恨宁王,走过去小声说:“皇上!”
他却拂袖离开了卧室,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却一连几日都不再来了,我宫里宫外明哨暗丁却是多了起来,我知道,这是在给我避祸,怕万一刺客来了伤及我和孩子,我只能叫了母亲来嘱咐她同牧云讲好生保护子臻。
宁王自上次变乱之后便被子臻软禁,直到子臻完全掌握了皇权才释放了,现赐住在龙华街,那里是王爵贵族的地盘,等闲是不能在那里买房的。我是见过宁王的,还同他发生了些许不愉快的事情,从那以后我都不再去庆安湖,也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我已经有八个月身子了,碧若坚决不让我出去,我又怎么能在屋里等下去呢?碧若拗不过我,只好陪着我去了庆安湖。
庆安湖并没有同以前有什么不同,这里本就是宫里没有人来的地方,就谈不上修葺改容了,只是春天这里的花倒是少,只是草发了嫩芽,远看甚是葱郁。这一日宁王却没有来,本来,他在宫里并不能很随便,这个时候又是惹人猜忌的风头,他又怎么能来呢?我只是抱了那么万分之一的侥幸。
我只能隔着日子去,且并不能多留,否则,子臻一定会发现的。那天,终究还是让我见到了宁王,他似乎更加清瘦了,脸色也是苍白的冷淡,似乎并不奇怪我在那里。
我定了定心神,扶了碧若的手缓缓跪了下去。
他只是冷清了看我,微扬了嘴角:“哎呦,本王可承受不起,这未来的太后皇帝,可要折了本王的寿了。”
我自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扶了碧若的手站起,正了脸色说:“你知道我想求的是什么,你不会,对吗?”
他戏虐了声音:“为什么本王不会?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若是成了本王就可以报了那一日之仇,也让泌云死的瞑目些。”
“你不会的。”
“你若是相信我不会,就不会来找本王了,何必此时还强嘴呢?你以为他这样放心我,明知道我要杀他还让我自有出入宫里?他不过是没有借口杀我,逼着我自己给他理由呢。”
我变了变脸色,或者,果真如此,“既然你明知道反叛只有一个结果,为什么还要做?佑安王不过是将你视作跳板,最后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突然笑了逼近我:“原来是,但是现在,不是了。”碧若刚要惊叫,生生止了,他冷笑了继续说:“只要本王现在将你杀了,这大新国,就只有本王能坐上这个皇位了,你说,本王要不要冒这个险呢?”
我暗吸了冷气,他说的完全对,我又走错了一步,若是除去我,宁王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他又说:“还是不动的为好,他对你真是好啊,居然连暗青的人都派了来保护你,可惜啊,他们再快,也比不过本王快。”
我狠狠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态,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不能慌张,笑了说:“宁王若是有心,又何必在这同我费这大半天口舌,再说,杀了我,宁王有把握能出了这个宫么?”
他停住看我,说:“果然聪明,难怪贵妃都败在你的手下。不过,本王同你在这里浪费这么久时间,是为了等他,你看,他来了。”
我蓦然见到他身后,子臻铁青了脸出现在小道上,身后跟了一个全身青衣的侍卫,应该是宁王嘴里的暗青。突然脖子一凉,银白的软剑贴近了我的脖子,我只能僵硬了身体不敢乱动。
“放了她!你要什么?说!”一切似乎都已经凝固,这本该是美景的庆安湖边,瞬间成了我的炼狱。
宁王并不看子臻,只是嘲笑了在我耳边说话:“他对你还真的是好,不止派了暗青,连自己都敢来了,难怪你为了他生死都能不顾了。”
我咬咬牙,说:“儿女情长,他能做的,不会比这个更多了。”
“哈哈哈,那我们就看看,他能做的,到底有多少?”宁王转头,说得甚是轻缓:“让他们都退下!”
子臻看着我,朝后挥手,侍卫明显怔了一下,单膝跪了,暗处却又出来另一个同样装扮的侍卫,应该就是平日保护我的人,他日日能看见我,我却此时才看到他的样子,只见他也单膝跪了,惶恐的说:“主子!”
子臻僵硬了脸颊,呡紧了嘴唇,微吐着字眼:“滚,自领雷鞭八十。”
我分明看到两个人身子剧抖,却不敢再说一句话,行礼退走。宁王戏谑的声音又响起:“现在本王都猜不准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了,知道雷鞭是什么么?就你这弱小身子,估计一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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