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四起,漩涡急速旋转,待得众人移开遮风护脸的衣袖,见那一袭清爽白衣飘进那漩涡之中之后便再也遏制不住地大喊出声。
莫言紧紧捏住桌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场中,那漩涡越旋越大,须臾之间场边的木柱便成了飞屑。
“竟然是‘化整为零’?!琅琊四怪竟炼成了这等功夫!当年这漩涡初成之时就威力无穷,如今怕是更加恐怖。”玉面在一旁气愤说道。
莫言心下一惊,虽然不知道这‘化整为零’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从台下坐的那些老头子老婆子眼中的惊讶以及那场中纷飞的木屑还是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顾不得其他,眼睛只紧紧盯着场中。
此刻,场中仍然是漩涡汹涌旋转,看不见任何身影显现,不过兵器打斗声却是越来越响亮。
台子下的人听到这激烈的刀剑霹雳声早已按耐不住身形全都站起身来,眼光紧紧地锁住场中。
“这一武功亦是一大阵法,破解之法只有两个,一是进去之人被万千刀片厉刃撕为零碎,二是进去之人将布阵之人斩杀,总之是有人要死!”玉面继续说道。
“万千刀片厉刃?”莫言心里一紧,不敢想象现在拓跋泠岄的境地。
手里狠狠一捏,若他少了一根毫毛,她不会介意连续释放出凤凰羽衣的光彩。
“啊!”场外一些初出江湖的人乍看见场中地上淌出来的血便大叫了起来。
漩涡中刀剑相搏声不绝于耳,甚至偶有刀锋剑刃噗嗤破开肌肉的声音传来,场中鲜血越淌越多,飞尘四起,即使是隔了一段距离她却依旧可以闻到空气中那抹浓浓的血腥味。
“拓跋泠岄,老子杀了你!”漩涡中登时一阵大喝。
莫言和众人的心不由得猛提起来,看不清场中形势心里就越发紧张。
乍然之间,漩涡之中突然紫光冲天,紫光如光电一般猛然射开,从漩涡的顶端突刺往下,随之而来的是噗嗤噗嗤的血肉破开声。
嘭地一声大响从场中炸开,众人眼睛猛地瞪得牛大,只见场中漩涡轰然坍塌,四散烟尘飞扬,血雾一蓬蓬地在空气中绽开,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烟雾缭绕的场地中,一袭白衣从半空中飘然落下,发丝轻扬,白衣上文竹傲然挺立,两手各握一把弯月短刀,刀身狭细,刀长不及肘部,皎洁状似上弦月,却在那洁白透亮中流转丝丝诡异的幽紫,刀锋削薄,白玉一样的刀刃上红线蜿蜒而下,血珠点点滴落。
而地上,血红乱淌,血白污物四散都是,血肉铺陈污浊一片,仔细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琅琊四怪?那地上分明只剩肢体碎片。
一见这副场景,场外便有人忍不住呕吐了起来,空气中腥臭的血丝到处飘散更引得人胃部翻腾。
“他?”不敢去看那地上的血污,只将目光锁定在场中兀自站立的人。
“这是阵法反噬的结果,公子历来高雅,杀人自不会如此血腥。”玉面解释道。
莫言点头,他那样的人即使是杀人也会高雅无比,这样的血腥脏乱怕也是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不过这九幽大陆的武器却着实怪异得很,比如传说中的‘凤舞’‘烈焰’,虽然她没见过它们,不过却知道它们是一种怪异的存在,再比如宁倚歌的萧,以及现在拓跋泠岄手中那两把已经合二为一的紫月弯刀。
“兵器榜上排名第四的紫月弯刀果真是不同凡响,不过,也就这么点本事。”铁娘子讥笑道,明显方才琅琊四怪的失利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那前辈何不让就让泠岄见识见识前辈的高招?”拓跋泠岄微笑,然眼角却是不带丝毫笑意,满眼俱是凌厉风霜。
“黄口小儿,毛都还没长齐就狂妄放肆,待老娘前来一捶把你打个稀烂。”铁娘子脚下猛然一蹬,在众人惊呼之中飞身而上。
“哎,铁娘子,一个女人长成这样也算你有本事了,”莫言抱着肩,一副拽拽的样子,“你看看你自己,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连胸部都像两陀铁锤,这还能叫女人吗?真没性趣,太没食欲了。”莫言啧啧地说道。
“你……”铁娘子气得脸色发紫,飞身一旋就要向莫言飞来。
拓跋泠岄见状脚下一蹬,右手中的紫月弯刀就向身在半空中的铁娘子舞去,刀风凌厉乍然而至,逼得铁娘子身形一顿,随即挥起手中的乌黑铁锤顺势挡住。
拓跋泠岄出刀极快,左右紫月双刀在手中飞速轮转,飞出一道道幽紫的刀芒,瞬间紫芒便如羽衣般笼罩全场。
铁娘子乌黑铁锤也飞速舞动起来,毕竟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在最初的几秒混乱后便很快稳住了身形,飞速后退几步避开刀芒,铁娘子手腕飞速抖动就见两边乌黑罡气倏地飞射出来。
拓跋泠岄眼神一凛,倏然站立,紫月弯刀一手横在前一手反立身后。
场中气氛一时沉凝了下来。
“果真是有两下子,哼,看来得拿出老娘的看家本领了。”说完,铁娘子突刺而起,涨红着脸,轰地一声将手中两个大黑锤猛地相撞在了一起。
撞钟一般的宏伟声音仿佛要刺破耳膜,场外所有道行不深的人都承受不住委然倒地,发出一声声的哀嚎,甚至还有人的耳洞淌出鲜血来。
拓跋泠岄赶紧回头看向场外不远处的莫言,见她虽不像那些人般痛苦,但身形却也是微微颤抖,她不会武功,想来所受伤害不小。
“敢伤害她,你的路便只有一条,那就是——死路。”风雅无比的谈吐伴随着凛冽的幽紫眸光一闪,拓跋泠岄手腕一翻,长袖在风中鼓起,迎面就是无数幽紫刀光飞射出去。
铁娘子见状脚下飞快动作起来,一手铁锤护住胸前,另一个铁锤顺势朝着拓跋泠岄的面门猛地投掷而去,拓跋泠岄身形一闪避开迎面而来的大铁锤,飞舞的刀光肆虐着向铁娘子包裹而去。
“泠岄,小心!”莫言在场外大喊出声。
拓跋泠岄嘴角勾起一笑,微微侧面就见大铁锤竟然从身后复又砸来,不及闪开,千钧一发之际,他悠然侧身倒下,刹那间大铁锤就从他弯下的身上擦过,将要触地之时右手一翻将紫月弯刀在地面一划,而一脚更是直接猛地踢向大铁锤,然后一个侧身翻空而起。
大铁锤受力气势更是汹涌,直接向着铁娘子飞去。铁娘子手上一招,倏忽间又是一捶砸向另一锤。
天地间又是那种将人的大脑炸开一样的钝音一波波荡开。
“你怎么可能不受噬魂锤音的影响?”铁娘子看了看地上被她一捶敲得陷地极深的铁锤不可置信地说。
拓跋泠岄不说话,电光火石之间没有给铁娘子任何缓和的时间,接连旋身而上,铁娘子震惊之中一提内力,轰然将陷入地面的铁锤拔起抵在胸前。
就像是酣然入睡的雄狮突然醒来,慵懒的眸眼已然被狠厉的眼光代替,拓跋泠岄突然爆发,欺身上前瞬间就是无数招式劈过来。
“幽影刀法三十二式之浮光掠影、碎星斩月、风雨密行和龙战于野!”一直沉默不语的少林寺空见大师激动地说。
人群沸腾起来,许多老江湖更是激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幽影刀法是一套失传已久的绝世刀法,为一百年前江湖第一人幽影宫宫主段幽影所创。”玉面简直就是个书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莫言点头,正要掉转目光看向台上,陡然间余光竟然扫到双峰驼袖口指间暗闪的银光。
不好,毫不犹豫,莫言猛地从看台上跳下去。
拓跋泠岄虽然手上脚下动作不断,然眼角余光却是一直关注着她,见她突然从看台上跳了下来一时内心慌乱,刀光火石之间不及闪开,差点被铁娘子一捶砸中。
“泠岄,闪开!”
拓跋泠岄眼光一凛,就见一片白芒飞速网来。
紧接着就是一大片五彩光芒在空中灿开,他急中生智,趁着这两种暗器对抗之时迅速飞身而下,拉住莫言就往一边闪去。
空气中传来噼噼剥剥的摩擦声,接而就是一股物体腐烂的恶臭随风散开。
“这么想死?竟然使暗器公然违反武林大会的规矩,泠岄,此次出席武林大会实在太过危险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何非要来此,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莫言有些生气地说,毕竟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而他却又如此不把性命当回事。
“是老二的人。”他答道,但对于她的抱怨却是没有做声,能告诉她是因为和某人有约才来金门的吗?当然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暴雨梨花针!另外一个是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在寂静的场中响起。
莫言在拓跋泠岄怀中抬起头,场中一片狼藉,地面坑坑洼洼,血黄的脓水和乌黑的锈水流得到处都是,而一旁的场地外哪里还有什么双峰驼的影子,他早已化成了一滩血水。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初出江湖的人受不住地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而那些浪荡江湖多年的武林人士脸上却是震惊、羡慕、恐惧各种神色一一闪过,这一刻,谁也不敢再去争议她的身份,怀疑她是个男宠,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尊重。
有实力才有尊严,这就是人天生对于强者对于实力的敬佩。想要活下去便不能让环境来适应你而应该你自己去适应环境。这个道理从萧君颜赐予她一切苦痛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所以即使是每月忍受烈火的煎熬,即使是被人强暴,她也要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把那些孽债全部讨回来。
“阿弥陀佛,施主方才所施武器可是‘凤凰羽衣’?”空见大师起身走到他们旁边。
莫言看了看一旁静静看着她的拓跋泠岄点头,“是,这就是铸器大师孟三爷所铸的‘凤凰羽衣’”
“凤凰羽衣!莫言你杀我儿子,纳命来!”一声愤怒的暴喝传来,瞬间就是一个人影飞掠到他们面前。
第十二章 一波又起
闻声,拓跋泠岄一手迅速将莫言拉到身后,手中紫月弯刀一旋迎着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