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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觉好久没见到皇后了,不过,她倒是但愿不要见到皇后,因为担心自己的心虚出卖了自己,这才终日待在寝宫不轻易外出。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裕妃正这样想着,屋外就传来宫女的作礼声:“皇后娘娘吉祥。”
裕妃脸色大变,惊恐的站起身,望向门口,正对上皇后的目光,登时心中的慌乱与胆怯一起涌上来,让她都忘记了行礼,只是这样怔怔的站在那里,粉扑扑的脸蛋煞白如一张白纸。
晴川走进屋,将华嬷嬷手中的华美纸盒拿过来,放在桌上,招呼她道:“裕妃,快过来啊,看看本宫给你带了什么。”
裕妃这才犹如梦醒,打了个寒战,上前怯怯的道:“臣、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你先猜猜,本宫这里面装的什么?”晴川冲她笑着,将手轻按在盒子顶端。
裕妃望着她的笑,想着齐妃的话,总觉得这笑里藏刀。她又低头看向皇后手底下的漂亮盒子,心里更是一揪,想起上次那个同样华美的锦盒,里面却掩藏着破碎的玉如意,掩藏着皇后的诡计,便觉得自己被一股噩耗笼罩起来,只是这样呆呆的盯着那个盒子,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毫不言语。
晴川见她不说话,又见她神色异常,以为是怯于皇后形象的一贯威严,便亲和一笑,道:“你一定猜不出来的,不如本宫直接给你打开来看。”
说着,她揭开盒子的顶盖,只见里面一只蜷缩的小猫瞪起滚圆的大眼睛,天真好奇又胆怯的瞅着眼前的陌生人和地方。这个眼神,跟裕妃初进皇宫时一模一样,同时与晴川的当年,又有何相异?
裕妃一下子心动了,犹如赌气的孩子突然间看到自己喜欢的玩物,神色瞬间平缓,随即转变为惊喜,“好可爱。”她忍不住笑着道,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但忽又停住,片刻的沉思,又将手收了回来,而眉间又浮上一缕忧虑。在深宫的这段日子里,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谨慎小心。
晴川见她欲进又止的样子,一时诧异了,道:“怎么?你不喜欢吗?如果喜欢的话,你可以摸摸它,因为这是本宫要送给你的,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说着,她伸手在小猫身上抚摸着,惬意的笑着。
“不……不……”裕妃惊恐的轻摇着头,往后退了一小步,仿佛面对的是一杯毒酒,而她求丹的那一幕同时不断地浮现在自己眼前,让她愈加心慌,愈加胡思乱想起来,忽然跪在皇后面前,“臣妾不敢。”
“不敢?为何不敢?”晴川诧异的望向她。
“臣妾不懂皇后娘娘的用意。”裕妃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晴川的心瞬间有点失落,心想裕妃已经开始学会了提防,看来自己预算的并无错误,当下叹口气,道:“本宫只是想送你一个宠物,可以每时每刻陪伴着你,带给你快乐。”
说着,她又弯身扶起裕妃,道:“快起来吧,如果你不想要它,那它可就孤零零的了,没人陪它玩,变成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裕妃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动到盒子里,只见那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猫,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身子,小巧的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光芒。
“喵。”小猫冲她的这一长叫,登时让她所有杂念瞬间抛诸脑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猫的舌头伸出来舔在她的手臂上,暖暖痒痒的感觉。
“谢皇后娘娘,臣妾一定会好生喂养。”她脸上绽起笑容,伸出双臂将小猫抱在怀中。
“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吧。”晴川笑着望她,最喜欢看她这种纯净的笑容。
裕妃拘谨的道:“还是由皇后娘娘赐名吧。”
“那就叫……猫咪吧。”晴川尴尬的笑笑,如果起个英文名清代人肯定听不懂的,但是苦于自己起名无能,终于在苦思冥想中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不过在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她也觉得挺无语,因为想必这个名字是最通俗,并且重名率最高的一个猫名了,不过……这里是清朝哎,估计没有哪个古人会这么时髦吧。晴川这样想过以后,便也不会觉得俗气了。
“谢皇后娘娘赐名。”裕妃抱着猫咪躬身道。
“如果没什么事了,本宫先走了,等着有了空闲,本宫会来看望你和猫咪的。”
“恭送皇后娘娘。”
目送晴川离去直到消失在眼前,裕妃才低下头引逗怀中的猫咪,但是渐渐地,她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抬起的脸转向门口,目光也变得迷惑起来,两道挤在一起的细眉,让她内心的惶恐与迷茫清晰的写在面上。
“皇后娘娘真的有我想得那么坏吗?”她轻声呢喃着,只觉得头脑发胀。
【三十九】(下)何枝可依
之后的日子,裕妃便是和猫咪相伴度过的,偶尔皇后娘娘会过来探望,就这样惬意轻松的不知不觉度过几个月时间。不知怎么,裕妃莫名的希望九月不要到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九月已经变得黑暗阴沉,让她梦中胆怯,白日惶恐。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或许是从未做过坏事,又因当初一时愤恨蒙蔽心智,当时间慢慢沉淀下来,她也就淡化了;也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惬意无忧,让她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的想法和举措。
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想:九月不来也罢,其实就这么过下去也好。但是,时间总不会停下脚步,九月,在她期盼又恐惧的复杂心情中悄然而至。
来了就应该面对吗?她明白是时候去派个奴才出宫取丹了,但是……却迟迟未有动静。
九月就这样在她的踌躇与彷徨中无声过了几天,直到她渐渐淡忘,甚至开始放下原先的打算,至于那粒金丹,就让它永远湮灭在宫外吧,永远祭奠自己曾经那无知与冲动,永远的将它抹杀在自己良心与不忍之下。
裕妃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好轻松,深深吐纳了一口气,坐下身来,轻松的抚摸着猫咪。
可惜,宫里的日子总不肯安宁,就在她刚刚享受了一丝松弛,想不到门外就传来齐妃的笑声,紧接着屋里的宫女纷纷作礼道:“齐妃娘娘吉祥。”
齐妃的笑声直奔裕妃而来:“妹妹在这里好生雅兴,哟,多漂亮的小猫,看样子妹妹日子过得挺安逸啊。”
“给姐姐请安。”裕妃起身道。
齐妃的笑容渐渐淡下去,遣散了屋里的宫女太监,这才面对裕妃,道:“可是,妹妹心里应该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希望妹妹不要玩物丧志,不要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状态里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的大事。”
“姐姐说的大事是?”裕妃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齐妃冷冷的望向她,嘴角的笑容也变了味道,道:“看来妹妹是真的忘了,生活的安逸了,真的会玩物丧志,那本宫就好心的提醒你一下。当初你求丹回宫,你说过今年的九月就是丹药炼成之时,眼下已经到了九月吧?”
裕妃抬起眼,两条细眉拧在一起,道:“姐姐,真的有必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难道你想退缩?!”齐妃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也随之提高了几分,紧紧逼上前,字句从齿缝中挤出来,“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由不得任何人退出。况且本宫当初告诫过你,走出第一步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你当时不也信誓旦旦吗?倘若现在想退缩,已经晚了!”
裕妃被齐妃步步紧逼,不停后退着,抱紧怀中的猫咪,紧缩起身子,直到贴在了墙壁上。
齐妃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便/炫/书/网/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面容恢复平缓,叹口气道:“本宫这么着急,大多是为了妹妹啊,难道妹妹不想得到圣宠了吗?况且,妹妹要是在这里面出现差池,本宫也难逃干系,我们为何不必能同心协力?”
裕妃鼓起勇气,终于敢直面她的眼神,坚定的道:“姐姐,月初那日,我已经派奴才出宫去取了,只可惜紫阳道人说丹药炼制失败,所以,我想我们这次的计划不能继续进行下去了。”说这话时,她虽然面上装作冷静,但心里却已经扑通扑通乱跳,在极力掩饰眼中的慌乱。
没想到却传来齐妃的哈哈笑声,只见齐妃仰面笑过两声,低头望着她,挑眉笑道:“妹妹是不是记性不好了,真的有这样的事吗?那真是怪了,本宫月初已经派人去将金丹取回,现在就在我的咸福宫里。真不知妹妹派出的那个奴才是不办事,还是偷懒,竟然敢这样欺瞒主子,应该把他拉出来就地正法。”
裕妃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姐姐你……”
“本宫已经帮你把事做好,妹妹可以省心了。”齐妃冲她笑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我们就开始筹划……”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终于从齿缝中轻微的挤出后面的话,“谋杀皇后。”
“啊!”裕妃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一软,怀中猫咪摔在地上。一声“喵”的惨叫传来,猫咪便像受了惊一般兀自逃窜到一边,舔抚着自己摔痛的身体。
“谋害皇后”四个字虽然很轻微,但听在裕妃耳中,依然犹如惊天雷劈,让她耳畔嗡嗡直响,脑中混沌一片,让她险些站不住身子。
看到裕妃这副模样,齐妃一下子抓起她的手臂,道:“你可不要退缩,都走到这一步了,一旦退缩,只有死路一条。你仔细想想,究竟是想让我们死,还是让别人死?”
“我、我不想死,可是……”裕妃显然害怕了,声音也颤抖起来。
齐妃慢慢松开她的手,语气恢复平和,道:“既然不想死呢,那就跟着本宫走下去,总会得到甜头的。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裕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