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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她心中大安,脸色也好看起来。抬头看着萧青戎,甚至还能笑出来,“萧大侠,多谢你关心了。不过我看你以后关心的目标最好换一换,要不然陆都头结婚了,你都还不知道呢!”
“那木头也有人喜欢了吗?”萧青戎一声低笑,却是又往前凑了两步。因他凑得太近,李玉娘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却又忍住,在他俯下头,近得连呼吸都喷在她颈上时反倒仰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娘子不怕我?”萧青戎低声轻笑。“其实,娘子没有感觉出来吗?这样徘徊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心里是很喜欢娘子的……”
“哦,”李玉娘淡淡应了一声,心绪没有半分波动。象这种话,这个只要一开口就会嘴花花的男人应该不知对多少人说过了吧?突然之间,她有那么点小感动。不是因为萧青戎,而是突然想到小蒲。若那少年是真的喜欢她,那大概是种极单纯极纯净的感情吧?传说中酸酸涩涩的初恋,也是最容易受伤的……
“在想什么?”略沉了几分的声音近在耳边。李玉娘连想都没想就答:“想男人!”抬起头,对上萧青戎染上不悦之色的眸子,她却灿然而笑:“萧大侠请自便啊!小女子已经佳人有约了。”
说罢,也不理萧青戎,转身便又出了巷子。萧青戎勾起嘴角,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李玉娘渐远的背影,“似乎是满有意思的约会呢!”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中挠到了豹子的痛脚,李玉娘心情大好 ,连走路都觉得轻快许多。竟是同沈三娘前后脚地进了院子。
看到她,沈三娘还在奇怪,“怎么这么③üww。сōm快就过来了?”没等李玉娘答她,她已经拉着李玉娘进门。又训她:“不管你要怎么说,可别太伤了小蒲,那小子可不象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呸了一声:“都跟你学个什么劲啊!”
李玉娘莞尔一笑,却并不是笑沈三娘。说来奇怪,沈三娘虽然也算是出身武人之家,可却向来看不惯那些武人的作派,反倒是对自家看起来斯文的丈夫还有陆七和小蒲这样的清雅少年更为喜爱。所以,明里暗里对蒲安极是维护。
沈三娘的丈夫许山也在,李玉娘推开门走进既是书房又是客厅的东厢时,他正和蒲安两人坐在桌前低着头讲着什么。听得门响,他抬起头来看到李玉娘,便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被沈三娘拉了出去。
李玉娘倒也不客气,对着许山笑笑,还不忘了提醒沈三娘送些茶点来。反是蒲安,气乎乎地嚷道:“许大哥,正事还没有谈完呢!”
虽然得到的只是木门合上的“吱呀”一声,他却似怒了一声赌气坐在桌前,只是低着头不吭声。李玉娘一笑,晃过去看到铺在桌上的图,不禁“呀”了一声。
这一声“呀”,倒象是触动了开关一般,蒲安立刻抬头开炮:“你看得懂吗?”
有些好笑地瞄了蒲安不知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而有些微红的脸,李玉娘平声道:“我看不懂,这海图是画的哪里?”说着,她便低下头去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线,原本还想拦她的蒲安却是怔住。“你知道这是航海图?”
“当然知道了。”李玉娘淡淡的答他,也没觉出自己的回答有什么不对。虽然不懂航海,可是信息发达的现代,就是再平庸的人对各种东西也都是知道一些的,李玉娘自然也是看过相似的航海地图。“啊,这里,这应该是宁波港才对!”从似曾相识的海岸线发现出一些熟悉的地方。李玉娘点着航海图上的小红点,喜形于色,很有几分自豪感。正自笑得开怀,旁边却突然横过一只手来抓住她的手指。
李玉娘一愣,抬起头看着双眼放光的蒲安,震惊过后却是失笑出声:“那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怪物。”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看过这样的航海图?”急声问着,蒲安激动莫名地嚷道:“也是那个海商给你看的吗?你还记得图上都画了些什么吗?”
李玉娘皱了下眉,虽然理解蒲安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却还是喝道:“先放开手再说。是,我是曾经看过类似的海图,不过隔得时间太久,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偏着头,看着蒲安失望的神情,她好心安慰道:“你也不用那么急的,出海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行的。就算是你有了详尽的海图,都不一定就能顺利出海。再说。你哪有钱买船雇船员呢?”
仿佛是被重重击了一下,蒲安沮丧地叹气:“是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是,我等得那个人未必能等到……玉娘,我想在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风风光光地回去泉州,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废物!”
李玉娘默默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少年,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复后才道:“总有一天,你会让曾经嘲笑过你,轻视过你,欺负过你的人在你面前低头。蒲安,我确信这一点。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宝押在你身上。”
目光落在李玉娘平静的脸上,蒲安忽然笑了起来,原本低落的信心渐渐回复,“是啊!你这个女人那么精明,要不是看我能带来好处,怎么可能把钱投资在我身上呢!”
“真是没半句好话!亏我还觉得能和你成为最好的合作伙伴呢!”李玉娘故意嗔了一句,看到蒲安也笑起来,越发笑得明朗。
李玉娘低下头用手抚着那张看起来已经很旧,而且材质看起来也很奇怪的航海图,“你看,这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开始嘛!不管这海图是从哪里找到的,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找到更详细更精确的图纸。”
“嗯,”蒲安淡淡应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李玉娘身上。目光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撩李玉娘额前荡着的几根发丝。指尖触到她的额头,蒲安只觉指腹所触一片温润,竟不自觉地脸上一红。
额上被轻轻一碰,在李玉娘还没有抬起头之前,那只生有薄茧的手掌已经象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在心底一叹,李玉娘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在这少年身上,感受到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的情怀。可惜,不管是谁,只要长大,就必然会失去曾经的单纯,再也不会有那样蒙胧的暧昧。
“蒲安,如果可以,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伙伴和家人……”
“嗯,一辈子……”少年垂眉时那一抹温柔的浅笑还未完全绽开,就在抬头的刹那僵在唇边。看着李玉娘温和的面容,他的指尖却是轻轻一抖,“朋友?伙伴?家人?只是这样?是吗?”在李玉娘点头的瞬间,少年的唇抿成一道直线。仿佛不死心地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害怕……”因为没有预想中的暴跳如雷,李玉娘便偏着头低声笑起来:“蒲安,有一天会有一个很好的小娘子喜欢你,到那时候你会感激我的拒绝的。”
笑着起身,一脚迈出门去时却听到身后蒲安的低语:“如果。我说我不会感激,只会记恨你呢?”
脚步一顿,李玉娘垂下头去,牵起嘴角却没有说话。只是迈出另一只脚合上了门。
“没有人会记恨另一个人一世的,除非他竟能爱那人一世……”
第五十四章 同情是句笑话
第五十四章 同情是句笑话
李玉娘抱着囡囡狠亲了几下。这才别了沈三娘出了门。虽然又被沈三娘拉着抱怨了好一通,李玉娘却只是温然浅笑。反是一派温文的许山一脸歉然地对着李玉娘陪着笑脸。
其实和沈三娘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还不如和可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可是李玉娘却真的很喜欢沈三娘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沿着小巷,她一路缓行。未到正午,半阴的天色虽然不如阳光灿烂时让人觉得明朗,却有一种极静的感觉。可不知怎的,在这样的静谧里,李玉娘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下意识地几次回头去看,身后却都是空无一人。幽幽静静的巷子里,只回荡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拐过去,就是原本顾家的宅院。李玉娘没有刻意回避,也不是故意要从这里走的,只不过是图这条路线离正街最近罢了。远远的,就看到顾家门口正缓缓停下一辆马车。
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李玉娘不知道这该不该叫冤家路窄。上次也是在这里撞上了顾二和小英,没想到这会儿竟又撞个正着。
收敛了目光,她原本还想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就算。实在没那个兴趣去和人争吵。却不想她刚走到跟前,就听到车厢里传来一声惊叫,接着车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扑下车来。
这种算是中档的马车,车门离地面是有一定高度的。所以上下车时有很多人都是踩个脚榻什么的。象这样就这么直愣愣地扑下来。明显就是被人推出来的。
眼看着那女子跌在地上,哀声呼痛,李玉娘不由得脚步一顿,转目看了过去。只一眼,她就暗生悔意,不该生这样的好奇之心。
也是巧,她望过去时,那女子也正抬起脸来。四目相对,都认出了彼此。李玉娘心里暗悔,那女子又何尝不是变了脸色。原本因施了粉抹了胭脂还算得清秀的脸因震惊和怨怒几乎扭曲。小英瞪大了眼,狠狠地瞥了李玉娘一眼。
李玉娘眉毛一皱,转身就走,这时却听得一声清叱:“臭婆娘,休要赖在地上装死,还不快滚起来侍候着!”
听声音年纪不大,还略着童音的尖利。李玉娘忍不住扭过头去看,因往前走了两步,被车门挡了部分视线,便只看到一截娥黄的裙摆还有一双粉绣鞋。
“花姐儿,不是小的赖在地上,实在是摔得狠了动不得。”顾不得再往李玉娘这边看,小英仰着头,哀声求着,又用手捂着肚子,“求求你,不念着我也要念着官人的骨肉……”
被这一句话勾得停步细看,果然隐约是看出小英的肚子是有些大。李玉娘咧了下嘴。暗道这世界还真是没天理,顾二那厮竟也有了孩子。
心里念头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