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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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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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以后王爷的起居饮食,有些个要仔细上心的,尽都嘱咐了她吧。”
言毕,柴玉也是退了出去。
张献清了清喉咙,这才说道:“姑姑,这,雍王爷先憎寒而后发热,其脉不浮不沉而数,染的……本是寒疫,只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一直在处理直隶(河北省,康熙己丑年下半年爆发瘟疫)的疫事,接触的人员颇为复杂,也不乏从疫地过来的吏员,这……这戾气终究还是入了体……所幸王爷身子骨素来强健,这才熬到了年末都不曾有事……思虑伤脾,但不知是何事惹他思虑太过,然则忧虑伤脾,肝木忒旺;加之前几日寒气入体,勾了这寒疫出来,竟是把原本压在体内的杂疫厉气也引将出来……故而……只怕是非 常(炫…书…网)不妙啊,此刻王爷饮了宁神汤,刚刚歇下。……姑姑既要在此间服侍王爷,只怕也要多加注意,解毒败毒的汤剂是必然要饮用的……只是……”
张献说到这儿,摇了摇头,必然是想,只是也没多大用处。
楚笑寒兀自沉浸在他说的“思虑太过,忧虑伤脾”的话里头,待到他说自己才反应过来,赶紧笑道:“张大人,奴婢不过一个下人,命贱,便是不饮这汤药也无妨,死了也就死了,大人还是专心研究参详王爷的病症吧。”
张献略怔了怔,旋即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只见他满脸的无奈,但最后还是急急退出了房间。
看来,大家都避之不及。只怕,张献也没有什么把握能治好胤禛,只怕,连他自个儿能否保住……都……都不敢肯定,他多半以为上头遣他来,是让他来送死的吧?
嗯,你参与了良妃产子一事,上头只怕瞧你一如眼中钉……让你送死,原也在情在理。
呆了一阵,楚笑寒微微地笑着往内室而去,不知道自己这具尸体,会不会染上瘟疫……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竟然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乌拉那拉氏,是打定了主意,就让阿昭、吉兰、她钱兰欣、陈福、张保等人来送死吗。不可能啊,堂堂一个亲王,让几个奴才伺候着,就算感染了疫病死了,也不过算是陪葬,难道陪葬几个奴才还陪葬不起吗?
这屋子自己倒是没来过,屋内一张比较精细的酸枝木垂花门架子床,三面围栏上倒是罕见的雕满了松梅竹等花纹,没有雕些府里宫里常见的龙纹蟒纹,上面压了一个非 常(炫…书…网)精美的花型顶盖。
床架子上垂着两帘藕合色的帐幔,没有用帐勾挂起来。
楚笑寒的一颗心似乎被陡地提了起来,虽然……虽然是知道,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今日是断然不会死的。可是看着这大白天的,床上帐幔下垂,纹丝不动,静谧到一种异样的程度,猛然间还是揪心地以为,他就要……就要……
颤抖着手,轻轻地掀开左边的一帘帐,挂在帐勾上,赫然瞧见躺在锦被缎褥下的胤禛。此刻,他那样安静,闭目安睡。只是原本白皙清俊的脸这会子异样赤红……
伸手探额,果然发热。这样的热度,若是清醒,则额头必然疼痛万分……若是毒热,则全身必然也是肌肉酸痛无比。(以宅女每年春冬必大大流行性感冒一场,每场感冒必然历时一整月的经验所得……囧)
楚笑寒颓然坐倒在床边,到了这个年代后,也曾看过几本医书,提到瘟疫的时候也说过,这不是伤寒,不能用麻黄桂枝之类强行发汗来退热,出汗只怕反而无益,徒伤生气。
连他的手都这样热……从未见过他这样虚弱的样子。
印象中,只要一提到他的名儿,脑中映出的容颜必然是光润俊颜,眉目生动,丹唇皓齿,精神奕奕,风采迥然……看似温文尔雅,却是体迅飞凫,动作敏捷,飘忽若神。
正拉着他的手,呆呆地坐着出神,却猛地自己手中握着的手掌翻然脱了出去,转手握住自己的小臂:“谁让你来的?!”


第14章 病影自临春水照
这个声音含着怒气,只可惜此刻却难得的虚软无力,不若往日带了令人害怕的煞气。便是平时有力的手指,这会子虽牢牢握住自己,可感觉也是虚浮无力,只需轻轻一甩,就可以松脱一样。
“回王爷的问话,奴婢自个儿来的。”楚笑寒坏心地想,山水轮流转,这回总算轮到我了吧,看你那蔫掉的样子,还不任我搓圆捏扁了?
(作者和楚韶颜均表示情绪稳定,楚凌风在一旁凌乱了……)
“你……你当真这样求死心切么?”胤禛虽神色不济,但依然是隐带威赫,不怒自威。
楚笑寒侧头看着他,倏地脸上显出灿烂笑颜:“王爷糊涂了,奴婢的身体本是一具亡故多年的尸体,如何会染上什么病症呢?有这担心奴婢的时间,倒不如专心对付体内的病魔罢,早些儿好起来,别再折腾大家不是更好。”
胤禛听了此语,竟是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半日后方说道:“你这样肯定我的病能好?那黄运、张献都没这个把握。”
“奴婢不是医者,哪里有这个把握。不过奴婢家乡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奴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都没瞧出来王爷您是好人。”楚笑寒微带讥讽,却恭恭敬敬地说道。
胤禛气结,过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声道:“我是不知你家乡可有瘟疫横行,但你千万莫要小瞧这疫疠之气。‘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不是玩笑话来着……《七哀诗》出自王粲,可便是建安七子又如何,士大夫又如何?那七子之中的徐干、陈琳、应⒘蹊逡簿闶庞谝叨尽U饧改辏笄逶诨拾⒙甑闹卫硐拢涔┟癜玻梢彩且咔椴欢希啥荚诮阋淮皇墙裣难又林绷ァU馕猎雍咧ⅲ且蝗说貌。疽患遥嵴呤司牛卣呤嬉欢闶腔首幼谑遥玖苏庖咧⒁蚕湛鐾蚯А5蹦晔雷孀菔蔷盼逯穑灰惨┦阎危鍪秩隋尽N矣秩绾伪隳艿眯颐庵俊�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一下子有些喘不上气来,喉咙遽然哑住,竟是有些痛苦地蜷起身来,连连咽了几口,似乎缓了一缓,这才松懈了身子,平平躺了下去,只是脸上有些疲倦地闭上了双眸。
楚笑寒见他如此痛苦,原本看着他愤恨的心竟是退了不少,只觉得心头翻卷,不知是不是因了他难受的样子,故而自己也紧紧地皱起眉来,压不住的郁闷烦躁,不由得竟是担忧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躺着的那人一如往日固执,犹自装了淡淡的口吻说道:“尚不妨事。”
……且!什么尚不妨事……真想踹他两脚。装什么装呀……明明病得十分厉害……楚笑寒嗤之以鼻之余,心中不禁想着该怎么处理他的病。
虽然到目前为止,似乎一切都沿着历史轨迹在前进,但是,但是十三阿哥胤祥没有圈禁……当然,自己也不是历史系的,也没研究过清史,到底十三阿哥被圈禁的说法是有误的,还是目前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被改变了,这个都没有把握得知……万一,万一历史上胤祥真的被圈禁,而今没被圈禁,那么是不是代表,雍正做不做皇帝也是未知数呢?若真的连这个都成了未知数,那么他能不能活下去,也就吉凶未卜了。
“在想什么呢?”他问道。
楚笑寒赶紧收敛心神,回答道:“什么也没有。奴婢只是在想,该如何退热,而后如何调理王爷的身子。”
胤禛听了,略略苦笑,说道:“此热乃疫疠之气,不能汗解,亦不能药下。我此刻虽周身发热,却依然觉着寒冷异常,恨不能再多盖几床被褥……如何轻易退之?至于调理养身,更是太过遥远……”
不管怎样,总之先得开窗通风,这样才心情舒爽,这般闷住窗户门洞,光线暗沉,室内空气沉郁,便是好好的人也得憋出病来……
楚笑寒想着,便起身去开窗,却被他拉住,果然是虚脱了,自己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能挣出一半去,只留他的五个指尖斜斜挂住自己的臂弯,几乎要被自己甩开,震惊之余,却是不忍,不自觉地顿住了身子,复又坐在床边,轻轻问道:“什么事?你想要什么?”
他阖上双眸,脸色潮红,气息有些凌乱,这种异样的软弱十分少见,过得一阵听他似乎缓过气来,终于说道:“……你,回杭州府吧,皇阿玛,其实……派的人,依然是我的人,他听了你说什么稀奇古怪的大内暗卫什么的,竟是十分有兴趣,说什么东瀛日本国亦有影武者,非让我弄个粘杆处……,你莫要寻死,亦不会有人将你做成人彘,只是,胤禩他……再过几日便回京,他不是真心对你,千万不可去寻他,他,他不会护你的……”
说到最后,似乎终于支持不住,也大约是宁神汤起了作用了,他终于昏睡过去。楚笑寒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住他,五味杂陈,说不出心中感受……不管怎样,撇开其他一切,他对自己终究还是不错的。
只是,只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自己,是不是要求得太多了?有些,便是在现代,很多男人都给不起……更何况,在这个三纲五常,伦理道德规矩森严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帝王之家的,束缚多多的皇子,他更加给不起。
不愿再多想,直接去窗边打开了木窗推门,待新鲜空气流入室内,楚笑寒不禁精气一振,整个人神清气爽。再回头看那架子床,垂花门和三面床围拦住了流入室内的微风,但是总是让室内沉闷的空气为之松动。
高烧不退,水米不进……自然不是开开窗,通通风就能搞定的。
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每年感冒发烧之际,老妈和老哥担忧的情况。主要楚老妈和楚凌风的身体太强悍了,大病小病都退避三舍的那种……
当胤禛一直高烧到第二日东方吐白,晨光微露之际,楚笑寒终于觉得有些慌乱无措了。足足有五六个时辰了吧?至少自己亲见这烧的时间是有五六个时辰了。降温和进食,这是当务之急。一直烧下去必定是危险的,而且会引致脱水;此外,瘟疫毕竟是邪气入体,若体内正气盛,则得以幸免,正气弱,则失之……凡人口鼻之气,通乎天气,本气充满,邪不易入,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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