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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西历?明朝万历年间那位利玛窦教士传了入来的泰西历法。白神父他们国家使用的历法,是吗?也叫做格里高利历。”胤禛抬眼看了看楚笑寒,眼眸里神色闪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应该是的。”楚笑寒没有在意,只是梳理自己的思路。
“你要知道泰西历法做什么?”胤禛问道。
“我对白晋神父他们国家的占星术很有兴趣。只是我不太熟悉黄道十二宫的绘制方法,所以很好奇以天宫图为基础的占卜。”看到胤禛眼中的问号越来越多,楚笑寒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和我们国家的周易六爻铜钱占卜是差不多性质的玩意儿。”
胤祥微微地笑了,温柔优雅地在一边说话:“格格许是对占卜问卦有着浓厚兴趣,故而研习……洪若翰、李明、白晋、张诚、刘应他们从二十六年抵达浙江宁波,一年后到京城,也都已经过了快有二十年。对这些奇技淫巧,本是以悦妇人。皇阿玛不也喜 欢'炫。书。网'得很?苏格格会中意也属平常,四哥也不用太过紧张。”
胤祥对着胤禛说完,立刻又和和气气地对楚笑寒说道:“只是,苏格格,白晋神父眼下是太子的师傅,不是很方便随意召见他。”
楚笑寒心念一动,问:“那……这泰西历法,四爷也晓得的吗?”
胤禛瞧了她一眼,无奈地点点头:“你认为我不应该懂,是吗?”
楚笑寒流汗,心道,我哪知道西元纪年明朝就有了。既然明朝就有了,你又不是一般老百姓,自然这些知识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那我就不找那个白神父了,我问四爷就好。”楚笑寒释然笑道。回忆起《鹿鼎记》好像还有个叫做什么南怀仁的传教士,教康熙做神武大炮的,怎么现在换成一个姓白的神父了。忽然想起《第八号当铺》里的白神父,不由得失笑。
“自打白神父代皇阿玛出访拉法兰斯归来,近年来皇阿玛对他大为宠幸,甚至连那个什么天主教都一并信了。”胤祥似说起什么好玩的物事一般提道。
“嗯,还做了太子少师,算是极其荣宠了。”胤禛淡淡地说,“大伙儿兄弟一个个的为了讨皇阿玛欢心,可着劲儿地研究几何算术。”
楚笑寒听得自己熟悉的名词,不由一震,但听得这些皇子阿哥忙着研究几何算术,又觉得好笑起来,不禁嘴角莞尔而不自知。
胤禛果然又抛过来一个似带问号的眼神。
楚笑寒暗暗吐舌,赶紧分散其注意力:“四爷,我还想问问。像我这样的能看到西藏的活佛吗?”
胤禛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好端端的去看达…赖…喇…嘛做啥?”
这回胤祥都诧异了:“苏格格要见六世达…赖…喇嘛?”
胤禛微微低头沉思了半晌,才又开口:“眼下汗王和第巴矛盾尖锐,政局动荡,情况复杂。平日里去藏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仓央嘉措。那黄教的桑结嘉措实在是有点……但皇阿玛……此刻想看活佛自然是不可能的。”
楚笑寒很努力的听了半天,忽然听到仓央嘉措的名字,惊了一跳。
还未等她惊讶完,胤禛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悄悄将头凑过来,说道:“如去藏边,满语是定要学的,否则你寸步难行。”
“去年六月里刚跟随皇阿玛去过塞外,十三弟也一同去的,可你也没有提起,白白错过一次机会。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病了,六月里皇阿玛刚将你指给我,你就昏昏病了几日,后来没多久我就随行塞外了,你倒也确没机会说你想去藏边。可惜啊可惜。”胤禛说到这句话,声音又恢复正常大小,语意里颇有促狭味道,直把楚笑寒恨得牙痒痒,却还得多方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样推算起来,好像阿昭刚被指婚给胤禛,就病了,然后自个儿就穿过来了。原本倒是知道自己过来的时间大概是六月,但是遇见那十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的,包括胤禛自个儿一提到她都是说嫁了一年了,搞得她也惴惴然,不知道那钮钴禄·苏昭到底是何时进了雍邸,只能含糊其辞,心中揣测大约是年初三四月的样子。现下终于从胤禛的嘴里听到,原来是四十三年六月指给胤禛的。他说过前年去过杭州,亦说那是四十二年,可见去年是康熙四十三年,现在该是康熙四十四年了。
这……日子……过得真累啊。
回头过来想这仓央嘉措,二十一世纪可真红啊。尤其那个相思十诫、还有日波益西仁波切唱的仓央嘉措情歌,确实极有藏歌的味道,又非 常(炫…书…网)好听。这么说,自己也是有可能见着这位六世达…赖…喇嘛?心里不禁怦怦跳起来。
“依我看,这拉藏汗和桑结嘉措的战争已经一触即发。”胤祥温和好看的脸上,那柔和的眉毛竟然也拧了起来,说了这样一句话。
胤禛听了点点头,道:“皇阿玛神机妙算。”
后面那两位皇子在说些什么,楚笑寒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耳朵里响起那仓央嘉措的情歌,苍凉深情的曲调: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
………………
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恋落花。
………………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再没有喜 欢'炫。书。网'的音乐随时可听。仓央嘉措的情歌的歌词也早忘却的七七八八了,唯有这四句还记得,其余只能哼哼曲调了。依稀记得是当前的活佛日波益西仁波切唱的汉语歌,初听就很喜 欢'炫。书。网',也有藏语歌,但是自然是汉语的愈加亲切自然。
真没想到仓央嘉措是康熙这个年代的人……惊呆了。
记得哥哥说过,仓央嘉措20来岁就死去了。但是人们喜 欢'炫。书。网'这个身处高位、却平和近人的活佛,不愿意听说他死去,就广为流传说他还活着,都心切切地说着他四处游历,直活到6、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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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见招难拆招,漏洞百出
“周易六爻铜钱占卜、西洋的黄道天宫什么的占星术、西藏的活佛……接下来呢?你打算研究什么了?是不是释道两教?”忽然耳边响起胤禛略带嘲意的语声,这才将楚笑寒从沉思中惊了起来。
楚笑寒再看四周,发现十三阿哥胤祥不知何时早已不见:“十三爷呢?”
胤禛看了楚笑寒一眼,颇有深意地道:“都子时了,胤祥早回府了。怎么?牵挂上我这个十三弟了?”
“……汉人女子不喜 欢'炫。书。网'年长于意中人。贫穷人家无奈才将女儿卖作童养媳。”楚笑寒谨慎地思索了半天,回答道。
这位四贝勒更加深沉地瞧了楚笑寒一眼,那眉弯又一如既往般似扬而非扬起来,最后终于开口道:“你是说待年媳?”
楚笑寒轻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待年媳”,这才点头。心想你若挑我词语的错,我就抵死不认,就说杭州乡下就是这般说的。
岂知胤禛倒是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只又轻轻地点点头说:“嗯,汉人女子不喜 欢'炫。书。网'年长于意中人。你的意思是你比十三弟要年长。”
“是啊,我瞧着他也只得二十不到,十七八岁的样儿,看起来和十四爷差不多年纪呀。”楚笑寒不解,便问胤禛道。
胤禛又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原是没错儿,十三弟和十四弟实实在在的也就差了整一年的岁数。”说完这句,他那清亮透彻的眼眸又牢牢盯住了楚笑寒,不挪不移,把楚笑寒看得浑身发毛。
猛地一个激灵,楚笑寒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为钮钴禄·苏昭的年龄:“……我……我比阿昭大很多。”
“哦。”胤禛淡淡地应道。“那你原先早有夫家了吧?”
“没有呀。”话语逋一出口,楚笑寒又觉不妥,开始流汗。“那个……我们家乡……”
胤禛依然站在那护城金水河边的柳树下,声色不动的样儿,只看楚笑寒思索辩解的情形,便又开口道:“我朝律例,女子十四而许嫁。即便是婢女,倘不令婚配而孤寡者,应重律杖八十。”
楚笑寒又开始涔涔汗下,想了半天,回答:“我说我长得貌比无盐,所以至今不曾婚嫁,你信不信?”
胤禛的脸上拂过一阵阴影,寒芒一闪而过,只是那杨柳枝被一阵夜风吹得扬起,总算挡住了那严肃厉然的眼色。否则楚笑寒早就脚软过去了。
早在楚笑寒同胤禛胤祥三人开始说话的时候,苏云便识相地走去苏培盛等人的侍监堆里,此刻正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丝毫没有依靠得上的样子。其他人都是离得远远的。胤祥也早走了。一下子觉得周围怎么就这么冷飕飕地呢。楚笑寒心里郁闷道。
“你不信就直说嘛。”被喜 欢'炫。书。网'的人误会容貌丑陋无比也不是什么得意的事情,楚笑寒也说不清这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心理,是希望他就此相信,不再纠结此事,还是希望他绝不相信自个儿的原身样貌平凡普通甚至不上台面呢?
“我开口说信或者不信,便可以了?你说这种弥天大谎,形貌如此不惯,即便让我说个信字,事实就能变了?”
“……”楚笑寒闭口不语,但是心中闷闷不乐,终于忿忿说了句:“总之我就是这么大岁数还没嫁,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如此。”
回到雍邸,楚笑寒急急地跑回自个儿的屋子,像死鱼一样趴在大床上,觉得一动也不想动了。
在古代,只有这个宽大的檀木雕花床,还是让她极为满意的。原本在二十一世纪,自己的房间极小,于是单人床也只能使用一米左右宽的普通型号。自己也记得奶奶家的老式木床,也是不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