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老太爷态度坚决,脸色扭曲:“老婆子不同意!”她似乎在做垂死挣扎,眼底却全是死灰的颜色。
颜玉第一次见老夫人这副模样,眼里酸涩的味儿尽显。
老夫人对柳氏也许有隔阂,但对大老爷,还是真心实意的。
但此刻,老夫人却拗不过老太爷,明知垂死挣扎不可能换来生机,但她还是如此为大老爷这般做了。而且心甘情愿,怎不教颜玉为之动容。
老太爷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冰冷,讥讽到:“夫人。为夫言尽于此,莫要逼迫我做出不愿意做的事来……否则,大伙都没好果子吃。”
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颜玉,百里阮玉还算镇定以外。百里如玉、百里玿玉等小辈们先炸开了窝,然后是大老爷四人茫然不知所措,最后是老夫人眼底露出恐惧的神色来。
颜玉心底哀叹一声。
她根本不知老太爷是如何想的,她所知道的是,老太爷和老夫人最后会斗得你死我活,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因为上一世,老太爷走的时候,老夫人没流一滴泪。
他们之间的陌生。不是那时候的她所能理解的,眼下一结合眼前的现状,就能有所理解。
所以她并不惊讶老太爷和老夫人之间能走到这种状态,也并不想知道他们之间,为何走到这一步的。她所有的思绪都在如何保全柳氏和她能全身而退的点上。
这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是难上加难,因为老夫人对柳氏的态度。很不理想;而老太爷对柳氏的态度,从从前的时时护着,但眼下的态度不清不楚,反倒让颜玉有那么一种阴飕飕的错觉。
从老太爷罚她到祠堂跪上一夜开始,老太爷对她就大不如从前,不过最近她得知,林氏让百里娇玉送给她的那盒子里装的是她外祖母的宝藏的一些消息,而这些消息,都是老太爷一条一条收集的。
她从前只知道,老夫人打柳府消失的一般宝藏的主意,却没想到,老太爷也打着这主意,这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照理说,俩老都打着宝藏的主意,没道理能反目成仇阿,可眼下,偏偏却……
长辈们的事,长辈们自个解决就好,只要不祸及她和柳氏,他们这些人闹得天翻地覆,她也能以平常心对待。
若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老太爷从前待她,她现在都分不清,是参了真心的,还是纯粹的就只是利用,利用她打叹到宝藏的下落……
她发现了这倪端,那么柳氏呢,柳氏那么聪慧的女子,难保不知情……难道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太爷对她对她女儿虚情假意下去。
那她心底该多苦阿!
她偷偷瞄了一眼柳氏,发现柳氏也替来了担忧的视线,眼眶一热,连忙垂下了脑袋。
老夫人神色颓败的出声:“老大,你如何说。”她还是希望大老爷能争取的,是以把希望放在了大老爷身上,神色虽然颓败,看向大老爷的眼神,却有着隐隐希翼。
大老爷张了张嘴,抬眸看向了老夫人,一个不忍,心底泪流满面。
他儿子女儿都大了,他也不在年轻了,他母亲也老了……
他本不欲开口,顺着老太爷的意思,毕竟忤逆父亲,可罪过了。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道:“还是请三弟妹来一趟,我兄弟三人,从来都是分院不离府的,如今三弟离开了,三弟妹可还在……这手续还是要过一下的。”
他说着,朝老太爷作揖道:“三房若是同意二弟接手府邸,儿会亲自恭贺二弟的,还请父亲准许。”
老太爷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大老爷这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又提到了老三,想来,他还真有些对不住老三,这么些年,置她们母女不闻不问,就此放任,说来惭愧阿说来惭愧。
老太爷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老夫人松了口气,大老爷四人也松了口气,颜玉等都松了口气。
有此一例,年夜饭自然吃得也不怎么舒坦,左孆他们没进里间伺候。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晚饭过后,结集着几个小丫头一起放烟火,颜玉心头的密布的愁云,也被她们几个的嬉笑声冲淡了些许。
催她们去听戏,因为年夜戏精彩得紧,左孆和纤意俩在颜玉的催促下,拉着手一溜烟跑了。
她俩刚走不久,百里阮玉就来了,见颜玉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也不奇怪,打发了身边的丫头听戏,独自在颜玉的厢房里坐下了。
颜玉奇怪的瞅着百里阮玉。不明白这个时间点她不请自来作甚。
百里阮玉不在意颜玉奇怪的眼神,反而也觉得自个的举动稀奇得紧,但现在她都是般清醒半糊涂着。
是以,自然不在意颜玉奇怪的眼神。
颜玉见此,挑眉问道:“妹妹不去听戏。跑我这来给我做伴?”暗念,稀客!百里阮玉能不请自来,可不是稀客一位。
百里阮玉给自个倒了杯热茶,用眼神问颜玉可要,颜玉没回应她,她也就放下了茶壶。独自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之后,就对着这茶盅蹙眉:“姐姐可能给妹妹来一杯祁门丁香露?”
颜玉眼皮子一跳:“祁门丁香露……孔姨娘那没有给妹妹留?哼。我可不给,想骗我的好茶……”颜玉突然想伸手点百里阮玉的挺直的鼻尖,这么想着,手已经点上了。
眼底有些惊讶,而后便是俏皮之色。
百里阮玉也被颜玉的动作弄得神色一滞。然后眼神却柔软下来,就这么怔怔的看着颜玉。直至看得颜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
“姐姐……二姐送的祁门丁香露,你没用是不是?”
颜玉神色一顿,而后平静异常,她没有给百里阮玉答案,百里阮玉却从她平静的神色中找出了答案,微微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一颗大石头,好像一时间被一股凛冽的劲风抛开了,轻松无比。
虽然这并不能抵了她没有告诉颜玉真实情况的债,但是知道答案后,没理由的,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姐姐,对不起……”她真心实意的道歉,却不恳求颜玉的原谅。
颜玉眼露怪异的看着百里阮玉,百里阮玉今晚儿很不正常。
她虽不了解她,但是也曾仔细的琢磨过百里阮玉的性格,百里阮玉非常固执,甚至固执到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地步,虽然这种固执,百里阮玉一直没什么机会表现出来,但是,想她道歉这种事,百里阮玉若执行起来,就非常困难……因为百里阮玉会觉得,她不告诉她百里如玉送的祁门丁香露里有毒这件事,在百里阮玉眼底从来都是无可厚非的。
是以,百里阮玉为这种事道歉,真是出乎颜玉的意料之外。
而且好像是专门为道歉来的,就更为诡异了……
呃……怪异的感觉,升级为诡异了。
百里阮玉被颜玉幽幽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她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有毛骨悚然的感觉,而这对象是颜玉的时候……真不知是不幸,还是大大的不幸。
“呃……姐姐,你莫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害怕的……”百里阮玉真实的道出了眼下所想。
颜玉愕然,这种口气,不像百里阮玉,倒像是……倒像是百里娇玉,可眼前的的确确是百里阮玉不错!手抚上了她的额头:“阮妹妹,你无事罢……”区区十字不到的一句话,语气却是转了几道。
百里阮玉满头黑线,脸色瞬间冷却了下来,还原了一个正常的百里阮玉出来,冷冷道:“真是无趣得紧。”说罢又抿了口茶。
颜玉见她不急着离去,想她还有什么事要提起,可等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等来,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呐呐问:“阮妹妹还有什么事么?”
百里如玉摇头:“没。”
“那你不回去换身衣裳,准备去母亲那守岁去?”颜玉继续问。
百里阮玉低头看了自个衣裳一眼:“没什么好换的,这般去就成,我与姐姐一道。”
“……”颜玉额上青筋跳了两跳,今儿个这百里阮玉抽的到底是什么风阿……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想歪
守夜是个漫长的活计。
新年的第一天,所有人都起得特早,又闹了一日,眼下正是疲惫的时候,百里流玉已经在柳氏怀里打着瞌睡了,颜玉三姐妹年纪都不大,见着百里流玉睡得香,也禁不住点起头来。
颜玉迷迷糊糊地点头,身后的左孆悄悄揪了她一把,颜玉一惊,瞌睡瞬间被赶得无影无踪,看向百里阮玉百里阮玉儿人,虽然也有困意,但是还没人做得跟颜玉一般夸张,需要贴身丫鬟提醒,才能保持清醒。
清醒后的颜玉对着百里如玉二人尴尬的笑笑,笑过继续打起精神来,围着暖炉端坐着不动。这就是长女、长姐的悲哀,事事要以身作则,见柳氏替来担忧的眼神,笑得眯弯了眼。
柳氏招来百里流玉的奶娘,让奶娘抱他回房里睡去。
这时,突然有婆子来禀,道是老夫人病了,柳氏闻言,身形一晃,匆匆交代颜玉带着百里如玉俩守夜,她则携着娟娘子跟着婆子来往菩福院赶。
颜玉很奇怪柳氏的态度,她听到老夫人病了的时候,身形一晃的态度,眼底有焦急……这是为何?虽然她不能这么想,老夫人病了,作为媳妇的柳氏不能置之不理,但是老夫人对柳氏的态度,谁都是看在眼底的……如今老夫人病了,柳氏为何这么急?
是纯粹的关心老夫人,还是有别的什么她不清楚的事?
她一直都是糊涂一日且糊涂得过一日,什么事都不想太过追究,明明知道百里府人人都手握住一谜团,她就是没兴趣一一拆解开来。
所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时常好做的事就是关起院子过自个的小日子,并且指望把这种日子持之以恒的过下去。
可她还是做不到泰然处之,比如老太爷向老夫人等挑明立场的时候。她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比如柳氏在老夫人发病的时候,露出焦急的眼神,她还是想知道为何柳氏会露出那般眼神。
百里如玉见颜玉若有所思,打断了颜玉的思路,扯了一把颜玉的袖子:“姐姐,咱们就在这干坐着?”
她望着柳氏走远,心思也活络起来,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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