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使我猛的撞上了路边摆放着的花盆。
掉落的油伞连滚出了几米远。从脸上传遍的痛楚让我有片刻的晕沉,头脑更是嗡嗡做响。
豆大的雨水打在身上,颗颗生疼。
我抬头,透过雨幕,看到刘幕愤怒的视线,那般的怨恨冰冷。
雨中的双手紧握了起来,最终,我还是爬起来跪着哀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众宫人都骇然的望着这一眸,没人敢上前说一句。
雨水的冰冷使我全身颤抖,我害怕,恐惧……脑海里转的全是如何才能活下去。
玉妃的死,刘幕恨我。
从小疼爱的弟弟要上战场,刘幕更恨我。
“你早该死了。”刘幕的声音比这冷雨更寒几分。
“皇上,你现在不能杀了奴婢,奴婢一死,王爷必会恨皇上。”颤抖着,我依然咬字清晰,这个时候示弱不会有用,要的是能说进他心里,让他认同的话,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皇上已经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断了王爷对奴婢的喜爱吗?再者,皇上也在方才说过一等王爷成亲,皇上就封奴婢为妃,奴婢要是死了,王爷会怎么想?到时,必会知道是皇上做了什么。”
“你敢威胁朕?”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出实情来。再者,王爷从小被太后和皇上保护着,奴婢倒觉得王爷去战场历练历练是好事,皇上总不能护着王爷一辈子。”那一巴掌使头脑有些发昏,就连雨落的声音似乎也变了样。
此时,万公公在边上低声说:“皇上,奴才觉得青华姑娘说得有理。王爷一旦成亲,就要入朝辅政,朝堂的大人们都是练成精的,历练对王爷有好处,只要在成亲当时赶回就成了。”
我朝万公公投去感激的一眼,心里确有些困惑,为什么万公公会帮我?
刘幕居高临下的睨视着我,眸底的恨意消去不少,但杀意依然明显。
正在我冷汗直流时,张进匆匆从廊上跑了来,慌张的跪禀在他面前:“禀皇上,澜嫔娘娘突然说腹疼难忍,御医已经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刘幕拧起眉。
“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用膳时,娘娘还好好的。”张进声音很是慌乱。
刘幕没再看我一眼,匆匆朝宜华宫远去。
张进起身时看了我眼,给了我个安心的眼神,紧跟着走了。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任大雨从头倾盆而下。
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念瑶见到我时,像是见到了鬼般,下一刻,她赶忙去拿热水给我沐浴。
“青华姐,是皇上吗?”沐浴时,看着我肿高的半边脸,念瑶在边上哽咽。
我苦笑了下,没回答,整个皇宫里,除了皇帝,又有谁敢这样打人呢?
“脸都破皮了?又这般肿,我去拿药。”念瑶擦去眼角泪水,出了去。
药拿来后,她蹲在边上给我细细敷药,轻声问:“青华姐,皇上为什么打你?”
“什么?”我听到念瑶嘴巴在动,听在耳朵里却是嗡嗡的,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念瑶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的心一沉,拧拧眉,道:“念瑶,你到我右边来,以刚才的音量再说一遍。”
念瑶忙走了过来,“青华姐,怎么了?”
念瑶的声音极轻,但这一次我却听得很清楚。
抚抚被打的脸,用双手在右侧很重很重的拍了拍,拍得手都有些麻木,右脸更是生疼,能听见巴掌声,但听见的声音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的小。
脸色暮然苍白。
“姐,你干嘛打自己?”念瑶不安的望着我。
“我的左耳,似乎不能听见了。”轻咬着下唇,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
“怎,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一巴掌……”
我望着水面不语,水底下的双手却捏成了拳。
“我去求皇上叫御医。”念瑶说着就要去。
我拉住了她,涩然问:“你觉得皇上会给一个奴婢叫御医吗?”
“那怎么办?我们是宫女,听力一定要极好,只要听错了一句话,小命就会不保。”念瑶慌了:“姐姐不能出事,姐姐一出事,念瑶也会活不下去的。”
“不会有事的。”我起身,擦拭去身上的水珠,声音冰冷:“没有了声音,不是还有眼晴吗?再说,只是一只耳朵出了问题,小心些,不会出大乱子的。”
“要不,我们私下去求御医?”
我摇摇头:“不用了,念瑶,我想休息一下,有点累了。”
见我脸色极差,又万分疲惫的模样,念瑶点点头。
睡得不是很沉,还能听到淅沥的雨声以及扫过的闷雷。
入耳那么轻,想来这夜应该是滂沱大雨吧。
回忆一点点的回放在脑海里,入宫前的幸福生活,入宫后的艰难生活,一点一滴,历历在目。跟了太后后,有幸福,有快乐,也有挣扎,有痛苦,但所有的感情都没有此刻来得鲜明,那就是恨。
睁开了眼,望着床顶缦白沙帐,被褥内的双手握紧,直到掌心泛痛也没有松开。
对刘幕的恨,开始一点点的积累。
天快亮时,念瑶走了进来,一见我模样,便往我额头一擦,惊说:“青华姐,你在发烧呢。”
“没什么大碍。”我问,“皇上昨夜留在宜华宫了吗?”
念瑶点点头。
那就好,只希望澜嫔能用以往我所教的留住刘幕,我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到底该怎样才能让刘幕封澜嫔为妃?刘幕并不是个贪色的人,他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玉妃,但澜嫔与玉妃长得颇像,也不见他有过多的热情,至于一些才艺也不能让澜嫔身为澜妃。除非……一个计策在脑海里形成。
但到底要不要助澜嫔?
把孩子托付给她真的好吗?
苦笑,想这些还有用了,如今日子过去了大半,我还能做些什么?
连着五日,刘幕都留宿在宜华宫。
于此同时,与西戎的战争也开始,刘荣随军上了战场。
三天后。
“景兰宫里的宫女真可怜,听说和妃娘娘罚了她们半年的俸禄。”正(www。kanshuba。org)看书吧着房间的宫女着。
“可不是,就算遭了贼,也不至于罚每个人的俸禄,我们一个月才拿多少钱啊。”另一个宫女符合。
“更可怜的是,内府务发下给她们的钱,其实都入了和妃娘娘的手里。”其余的宫女也纷纷过来说。
念瑶走到她们面前,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问:“好端端的怎么会遭了贼?”
“谁知道呢?”
“还是宜华宫好,听说澜嫔娘娘待宫人可好了。”宫女羡慕的说,忽然想到了什么,过来问我:“青华姐姐,你以前在宜华宫待过,澜嫔娘娘真有像别人说的那般好吗?”
“娘娘们的好坏岂是你们能乱打听的,都快去做事。”我一句话,打发了宫女们。
对于景兰宫遭贼一事,心里也隐隐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着。
这一夜,而籁俱寂。
自那天之后,我侍俸得更为小心翼翼,因左耳听力不好,平常所站的位置也换了下,方便能听到。
刘幕认真的批着折子。
我低着头看着自个脚尖,想着接下来该安排的事,直到脖子微酸,才抬头,却不料对上了刘幕深沉漆黑的视线,没有了以往的怨恨,冰冷,只剩下淡淡的薄凉,甚至有些迷茫。
慌忙低下了头,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怎会有迷茫的时候?
“上茶。”薄凉的声音说。
忙拿起提壶上茶,稳稳当当的上完茶后随侍在侧 。
总有种感觉,刘幕在打量着我。只因全身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的不自在,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良久,刘幕突然问了句:“为什么要换站的地方?”
我一愣,抬首望去,却见到他薄凉的眸子一闪而过万分懊恼的神情,像是很后悔问出方才那话。
没料过他会问这个问题,因此犹豫了下才回答说:“这个位置能让奴婢第一时间知道要为皇上做什么。”
“哦?你有这么关心朕?”又是冰凉凉的讥讽。
“这是奴婢的职责。”
“朕以为你会很恨朕。”
“奴婢不敢。”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我慌忙下跪:“在这个宫里,皇上才是主,是天,奴婢又怎敢做什么。”
明黄的镶龙绣靴子出现在眼皮底下,修长的手指挑起了我下鄂,对上了他似寒潭般沉邃的眸子:“告诉朕,你有多恨朕?”
“奴婢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刘幕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知道了什么?又或者在试探什么?
他的目光陡敛,变深,深不见底,忽然放开我,步出殿外。
听说景兰宫出了内贼,和妃的首饰常常失踪,和妃查不出内贼,只得拿宫人出气。
而这些宫人无处诉苦,竟求到了澜嫔处。
澜嫔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些宫人自然遭到了和妃的处罚,就在处罚时,澜嫔赶到救下了那些宫人。
自然的,澜嫔受到了宫里宫人们的喜爱。
这期间,我只在崇政殿,哪里也不去,这些消息都是从宫女们的嘴里听来的。
无缘无故的怎会闹贼?这在以前是从没有的事。
不过,澜嫔救下了被和妃处罚的宫人?
这个倒挺让人深思的。
隔天,风和日丽,春光无限明媚。
“熏香用的干花辩没有了,你们随我去御花园采些来吧。”我对着二名小宫人说。
正进殿的念瑶听了忙说:“青华姐,我跟你一起去。”
我点点头:“也好。”
绵延的宫墙,长长的甬道,红与黄的搭配,使得壮阔的宫殿多出几份肃穆与神圣。
“青华姐,我很久没看到你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念瑶挽着我的胳膊问。
“没有,只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笑而已。”皇帝禁了我的笑,我又如何能笑?况且,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念瑶点点头,望着周围的高殿红墙,有些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