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他放下了我,却没放开我,而是用一手臂抱紧我,使我身体重心倚向他,一手则迎向他们。
依偎在他怀里,死死的抱住的腰,我异常忐忑,对刘幕的处政,我全然放心,但对于他的武功而言,我是不安的。
耳边呼声刮过,划过人的惊呼声,惨叫声……
他的走位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的快,我只觉身子腾云驾雾。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道:“可以了。”
缓缓睁开了眼,印入眼底的竟已是峨嵋山脚下的大道,我忙察看他的伤势,别说伤势,就连一丝血腥也没有。
“你的身子一直在颤抖,你不相信我能安身而退?”他漠然问我。
想了想,我点点头:“面对那么多人,你又带着我一个累赘,要冲出去觉得很难。”
刘幕再度抱起了我,淡淡道:“再多一些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们不会有事吗?”他们指的自然是侍卫和刘吟,不过后者应该被峨嵋派带回了才是。
“那些人的目的是我,不是他们。”
“我们现在去哪?”他走的方向不是云城。
“少室山,看一个人。”他的神情蓦然哀伤了起来,全身亦被悲伤的气息所包围。
我很想问他是谁?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过少室山是少林的所在地,他不会是找少林方丈下战书吧?但这哀伤的气息……
阳光很是暖和,在进了建业城后,他买了辆宽大的马车。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他闭目养神,我则想着等脚伤好转如何离开。
当三天后来到少室山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铛——’钟声响彻云宵。
过不久,诵经的声音缓缓传入耳内,那是少林弟子在做晚课了。
爹爹曾问我:“京云啊,你说为什么人听到诵经的声音会感觉内心平和,而听到一些乐曲则会表现出喜怒哀乐呢?”
当时我迷茫的摇摇头。
爹爹则笑说:“那是因为经声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组成,当人的体内缺少了五行时,听到诵经声便是弥补了人体内缺少的五行,因此你和会觉得详静平和,整个人得到了调息。”
想到爹娘,心里一陈酸楚,他们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现在过得好吗?
少室山的路很好走,但刘幕却带着我选了另一处陡路,荆棘丛林,怪石突起。
我只得死死的抱住他,以防跌落。
最后一个起跃,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山谷,因雨的关系,山谷顶被雾气包围,山下小桥流水,还有三间小木屋,从花草和房子的布局看来,应该是常有人居住并且打理的。
这里的一切都仿如仙境,加上不远处出家人的诵经声,真是个极好的去处。
刘幕在一颗大树下放下了我,以树荫遮住了雨势,而他,则是走到了一处墓前。
墓?谁的墓?当看清墓碑上的字时,我怔忡在原地,那上面写着‘爱妻傅青云之墓,夫刘幕字。’
“虽然我在皇陵里也为你立了个衣冠冢,”刘幕轻轻的声音带着他的深情与哀伤缓缓道来:“但我想你应该更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这里才是,所以,每次我都会来这里看你。青华,当你选择以死的方式来结束一切时 ,我才知道,我所执着的东西都只是虚幻,唯有你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刘幕轻笑起来,笑起沉重:“当我赶到时,整个废殿已然化为灰烬,我在废墟里找了你三天三夜,却连你的尸骨了找不到。你应该很恨我吧?当初,你说政儿是我的孩子,并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被恨蒙蔽了心智,巫臣华禹并没有找到孩子,这些是政儿的衣裳,我把它们和你埋一起。”刘幕从怀里拿出一件孩子孩子穿过衣裳来。
我的眼眶渐渐酸涩。
他用手刨着土,使劲的刨着。
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
很快,他的十指刨出了血,他毫无所觉,雨声中,能听见他哽咽的声音,悲悲的向四周散开。
眼晴越来越酸楚,最终掉下泪来,要如何才能让他放下这一段情,才能得到解脱?
我就是怕他这样的的执着,那太伤人。
面对这份执着,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去触及,那他呢?如果不能试着放下,他永远只能在心魔中徘徊痛苦。
谷顶的雾气越聚越多,雨从雾中落下,下得更大,更密集。
他要刨到何时?
就在我迈出脚步要去阻止他时,一道陌生却熟悉得让人落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阻止不了他的,随他去吧。”
我猛然转身,身后,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修长而立,斯文的面孔,学者的气息,面容在他身上刻下了沧桑的过往,但依然是精神的,年轻的。
泪成串落下,我瞪大了眼,害怕眼前看到的景像只是我一时的幻想。
十多年未见了,可这张面孔与记忆中完全一样。
“姑娘,你怎么了?”伴随着温柔可亲的声音,一道纤瘦的人影从木屋走出来,站到了我面前。慈爱的面庞,透着关心的美眸,岁月如梭,眼前的女子脸上已多了几道细纹,却无损她细致的美貌。
他们,他们正是我牵挂了数年的父母,如此真实的站在我面前,我却无法相信。
“姑娘,你没事吧?”父亲亦关心的问。
我摇摇头,泪却越落越多。
“这孩子是怎么了?”母亲忙拿出她的绢帕帮我擦试:“别哭了,是幕儿带你来的吗?”
幕儿?他们叫刘幕幕儿?
“你,你们是?”克制了情绪,很想上前认他们,但我这模样……现在不是时候啊。
“我们是墓主人的父母。”父亲轻轻一叹。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放不下呢。”母亲对着雨中的刘幕一叹。
此时,刘幕已然将孩子的衣物放了进去,他跪在坟前,痴痴的望着墓碑发呆。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很想了解父母的情况,又不知怎么问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父亲摇摇头:“五年前,幕儿找到了我们,本来,他是要我们与我们的女儿青华一起相聚的,没想,左相谋反,他又身负重伤,便把我们安排在了这里。”
五年前?五年前他便开始找我父母吗?还把他们安排在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姑娘,幕儿会带你来这个地方,一定十分信任你。”母亲拉过我的手,笑说:“也不知为什么,看到你就觉得亲切,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傅京云。”注视着父母的反应。
果然,父母神情皆一怔,父亲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的慈爱:“你也姓傅?真是巧啊,我也姓傅,你的名还和我女儿的表字同名。”
“是吗?真巧。”我微微哽咽。
“相公,”母亲将一把油伞交给父亲,柔声说:“幕儿这样下去会生病的,你去给他撑着吧。”
父亲点点头。
“我的女儿很幸福。”母亲突然叹说:“有一个男人在她死后都愿意娶她,还有什么好求的呢,只可惜,她福薄命薄。”
“什么?”我一愣。难道刘幕娶了我的牌位?
“造化弄人啊。”
我望向刘幕,他依然跪在墓前,身形孤独,十指早已刨得开裂,鲜血直流,他毫无所觉,只哀伤的望着墓碑出神。
轻咬下唇,这样的深情……
“阿弥陀佛——”一声口号,雨中,身穿黄袈裟的大师站在雨中,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是,那些雨珠并没有将他的衣裳弄湿,仿佛他全身被一层什么东西笼罩着。
没有看到他的出现,仿佛他从天而降。
“智光大师?”母亲显然习以为常,毫不吃惊,只走上前去,双手合掌行礼。
大师回以一礼,目光便叹息的望着刘幕,摇摇头:“痴儿,痴儿啊。”
此时,刘幕站了起来,可目光依然留恋在墓上。
“我去准备茶水。”母亲说着便进了木屋。
“老衲要恭喜刘施主成为魔教教主。”大师走到刘幕的身边。
“大师此次前来是代表少林向本教主下战书吗?”刘幕神情冰冷。
“呵,”大师轻轻一笑:“老衲是来告诉施主,武林人士都知道施主抓走了峨嵋派的女弟子,为了扶正义,欲群起而攻之,施主小心为好。”
抓走峨嵋派的女弟子?难道柳吟没有回峨嵋吗?我暗附着。
此时,大师的目光突然朝我看来,睿智的眼眸仿佛看尽人间万态,半响,他道:“这位女施主是个好福气之人,可惜情孽太重,若无法逃脱这此孽,只怕这辈子都要为此孽所困。”
情孽么?是啊,至今为其所困,我双手合掌,诚心问:“请问大师,弟子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解脱?”
大师叹了口气:“随心吧。”
“心?”随心吗?下意识的望向刘幕,他依然望在我的墓上,神情凄迷。
此时,母亲走了出来,轻道:“幕儿,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先去沐浴吧。京云,你会做饭吗?会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下?”
我赶紧点头,记忆中,母亲做的饭菜很是美味,每次的吃饭,总是我最为期待的事。
山谷的夜转眼间便来。
今夜,我与母亲一床,刘幕则与父亲睡在外间。
相依而睡,依稀回到了小时候,忍不住又想落泪。
“怎么了?”像是察觉到我的心绪,母亲问我。
我摇摇头,努力制住往下掉的眼泪:“京云想到了父母。离家许久,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可好。”
“真是孝顺的孩子。他们一定活得很好。”母亲安慰我。
拼命点头,可最终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下。
见我如此,母亲突然撇开了话题:“京云,你是怎么认识幕儿的?”
“京云是教主的侍者。”
母亲微微一笑:“只是侍者吗?你是幕儿第一个带回来的女孩子。”顿了顿,她又道:“可以看出,你在幕儿的心里不一般。”
我一愣:“夫人多想了。”
“是不是多想,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