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完,吕峰就后悔了。
卫君安抬头望了他一眼,竟一点也没恼,反而悠然自得地也站起来,慢悠悠拿过放在一旁干净的大块棉布裹住身体:“我为什么要把你千刀万剐?你死了谁来保护我?至于我这个娼|妇要做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
如果在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早知道卫君安会变成这样,他绝不会那么做。
“我送你去塞外,现在就去。”他不能再看着她变成陌生人的样子。
“我不走。就算你送我走,我一样会回来。”卫君安根本不在乎吕峰的那点关心,冷漠地宣布着自己的决定,“我要你们知道,先皇的命、爹娘的命、孩子的命,我都要百倍的讨回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第二十一章 与狼交易
吕峰明白了,卫君安要复仇。
这,也在主子的料想之中,可是,于他而言太痛苦。
相对于吕峰的难过,卫君安显得更加的坦然,一番复仇的话过后,她淡淡笑起来:“你可以出去收拾东西了,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不过,如果你还没有看够的话,也可以留下。”
吕峰默然转身。
房门关上,卫君安之前恶毒、暧昧的眼神黯下来,她缓缓蹲下身,将整个身体都淹没在水里,直到不能呼吸她才从水里抬起头。
脸上满是水痕,却不知有没有泪。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卫君安换好了衣裙绾好头发,走出房门。
吕峰似乎早早地就等在了她的门口,闭目靠在墙上,看到卫君安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如果不是知道死去的人对于卫君安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吕峰觉得眼前明艳照人的卫君安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幻想。
“走吧。”卫君安没有看他,只是很淡然地与他擦肩而过。
“去哪儿?”吕峰只知道她要离开这里,但还不知道她准备去哪,是直接回皇宫还是其他地方。
卫君安侧头看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是很早就说过吗,带我去见你主子。”
吕峰几不可见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想让她去见三王子,这于她没有好处。
“还是说你要先通个风报个信?”卫君安每说一句话总夹枪带棒,这让吕峰很不好受。
“跟我来。”越是难受,他越是无法反驳卫君安的要求。
宝城是夏朝的最大商贸中心,各处来往的客商多得数不清,异国他乡的人在这里根本不是奇闻,整日没多少人出入的申州与这里一比,就显得格外的萧条。
尉迟源靖坐在酒馆的大堂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台上唱的小曲,顺便再听听往来的人谈论的事情,看上去轻松惬意。
在宝城的时间,他基本上都是这么潇洒度日的,就像个纨绔子弟没有正事可做。
没有易容的他在三天后达到宝城的吕峰很快就找到。
对于主子的胆大妄为,吕峰在上回来宝城时就问过原因,尉迟源靖给的答案是正愁无聊,要是兄弟们找到他也算是他们的本事。
可如今看来,金国的其他几位王子的确没什么本事。
“主子。”吕峰带着人走过去。
尉迟源靖正听小曲听得起劲,随意瞥了一眼吕峰,却很快瞧见了吕峰身后的女子。
他扔出一锭银子在桌子上,起身后就往外走。
卫君安也什么都没说,直接跟了上去。
到了客栈房间,尉迟源靖优雅地倒上两杯茶,脸上堆起了笑容,礼节性十足:“德妃娘娘光临,尉迟真是失礼了。”
对于他的称谓,卫君安坦然接受,微微一颔首便坐了过去,唇角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微妙:“能够近距离的见到三王子,我是三生有幸。”
“哦?娘娘竟还能记得尉迟,尉迟受宠若惊啊。”尉迟源靖用夏朝人的行礼方式对卫君安拱手致意。
“三王子英俊不凡,足智多谋,我自是不能忘的。”卫君安举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茶,话锋突转,“只不过,有时候还是远观好一点,太过近的距离只会破坏一个人的美感,您说是吗,王子殿下。”
立在一旁的吕峰听得直冒冷汗,他的主子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尉迟源靖当然听得出卫君安的弦外之音,但是他的修养极好,丝毫没有发怒的预兆,笑道:“说起来,尉迟对娘娘的印象也还停留在夜宴上的那一眼。与娘娘的感觉相反,尉迟倒觉得娘娘不但要近距离的观赏,越是近距离的欣赏,越是动人。”
眉眼暧昧的很。
话被顶了回来不说,还被尉迟源靖占了口头上的便宜,卫君安意识到自己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至少在耍嘴皮子上,她斗不过他。
“主子……”吕峰有些为难地开口唤了一声,意思很明显,希望三王子嘴下留情。
尉迟源靖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瞧瞧我这手下,见不得德妃娘娘您受苦呢。”
“三王子您这话可就奇怪的很呐。”卫君安这话已经回的也很明显了,吕峰为什么要抱走孩子,孩子又为什么会死,尉迟源靖最清楚不过,可他居然还会说出那样的话,一时间,卫君安有些掌控不住自己的怒气。
吕峰愧疚的神色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尉迟源靖看在了眼里。
这个手下十岁开始跟随自己,如今已有十八个年头,吕峰是难得的心腹,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次次给他机会。
之所以要吕峰亲手杀了那个婴儿,就是要他知道,他的主子只能是他,他没得选。
“德妃娘娘来找尉迟不知所为何事。”看在吕峰的面子上,尉迟源靖不再跟卫君安兜圈子,反正他看她不顺眼,想必对方也恨他入骨,假惺惺的寒暄也挺累人的。
谈到了正题,卫君安渐渐平静下来。
“谈一笔交易。”
“哦?”尉迟源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看了眼也是茫然的吕峰,他就更加好奇了,“什么交易?”
卫君安看着他,浅浅笑起:“那要看您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他要的可就多了。
“整个夏朝怎么样?”卫君安提出一个最具诱惑的交易内容。
尉迟源靖挑眉,故作不知情地问道:“尉迟不知德妃娘娘的意思。”
“如果三王子还要这么说话的话,那我只好告辞了。”卫君安放下杯子,冷下了脸转身欲走。
“德妃娘娘凭什么觉得您有资格跟我谈论这么大的交易呢?”尉迟源靖出声留住卫君安,“要知道,当今皇上可不是那么英明的人。”
这话已经变相说明他的确想要这块肉了。
卫君安回过身,笑得温柔,直指问题的关键所在:“萧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尉迟源靖不得不正眼看向她,卫君安比他想象中的聪慧一点,死了父母死了孩子也能隐忍下来,这种复仇的怒火竟然没有蒙蔽她的心智,可见她的坚韧。
可惜,他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撇开她的父母不谈,只杀子之恨就足以让卫君安杀了他,更别说什么还交易了。
尉迟源靖决定要试探一下,正儿八经地问道:“我杀了你儿子,你还要与我谈交易,理由呢?”
有的问题是明知道存在却不能说出来的,而当最不想触及的问题摆在明面上时,是最容易看出一个人的底线,尉迟源靖要的就是卫君安的这个底线。
吕峰心口一震,却不敢去看卫君安的脸色。
意外地,卫君安只是笑容僵了僵,连怒意都不曾出现过,随即便淡然地说道:“我的孩子是因你而死,但是说到底是因为夏朝皇族里的那些人,我的确恨你,但我更恨他们。”
尉迟源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他似乎低估了卫君安的意志。
“更何况,这天底下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卫君安渐渐笑起来,眉眼带媚,似真似假地说道,“也许在交易完成后我会想要杀你报仇呢。”
尉迟源靖不会因为这只是假设问题而忽略,她能为了父母的仇而要出卖掉整个夏朝,不难保证她同样会为了儿子的仇而出卖他。
然而,他还是动心了,因为这样的卫君安足够影响当今皇帝萧暄,也够资格动摇整个夏朝的根本。
“德妃娘娘说的很动听,只不过,我觉得凭我个人的能力要拿下夏朝并不是难事,至于萧睿,难是难了点,但还不至于解决不了。”心动归心动,尉迟源靖绝不会表现出他的动摇。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卫君安掩唇而笑,过了一阵才收住笑声:“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这次不是只说说,她直接站起来,几步走到了门口,拉开的门。
尉迟源靖使了个眼色给吕峰,让他把人拦下来。
看着吕峰伸出来挡住自己去路的手臂,卫君安冷冷看他一眼,又转身看向尉迟源靖:“什么意思?”
卫君安笑什么,他很明白,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他也不至于还没有把金国国主的位子拿到手。如今金国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在他处理,但是几个兄弟又岂会善罢甘休,要想尽快而彻底地解决那个兄弟,势必要用掉他一半的势力,到时候再来吞并夏朝恐怕就更难了。
“德妃娘娘的气性可真大,尉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尉迟源靖示意吕峰关上门,然后亲自重新斟了杯茶放在卫君安刚才坐的位置上,“德妃娘娘请坐。”
卫君安站了一会儿才迈过去,端起新茶抿了一口,重新入座:“那么三王子的意思是同意了?”
“德妃娘娘如此厚爱,尉迟怎么会不同意。”他笑着应承。
“那我要一个信物不为过吧。”既然是交易,那就有交换的东西。
尉迟源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道:“德妃娘娘要什么?”
卫君安笑容可掬:“一块玉佩,想必,三王子很清楚是哪块玉佩吧。”
尉迟源靖敛起温和的笑容:“本王不觉得有任何的必然联系。”
“三王子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利。”卫君安直视尉迟源靖冷冽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以为本王不会杀你?”尉迟源靖散发着杀意,似乎下一秒就会捏死卫君安。
“您当然可以杀了我,不过,我死了,你要的另一块玉佩就会永远失去下落。”卫君安藏在长袖中的手握得很紧,但面上却一派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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