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我肚子好痛,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俞清蕊虚弱的声音从幔帐里传出来。
刘太医松开手,回道:“回禀娘娘,据微臣所诊,娘娘脉象虚浮,胎儿之脉象已断。”
“不会的!”俞清蕊掀开幔帐,满是不信地盯着刘太医,“我不信你所说,我的孩子不会有事!”
“皇上驾到——”内侍官尖利的声音在外响起。
“朕的胎儿如何了!”萧暄大步走进来,立刻瞧见了俞清蕊苍白的脸,他转头问着太医,“昭仪娘娘怎么样了,腹中胎儿可有影响?”
刘太医跪在地上,将之前所诊结果告之皇上:“启禀陛下,昭仪娘娘脉象虚浮乏力,腹中胎儿脉象已断,龙胎不保。”
“你胡说!”俞清蕊大叫,眼泪已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她拉着萧暄的衣袖,哭泣道,“陛下,他胡说,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一定没事的。”
萧暄一时间也很是不忍心,坐在床榻边搂住俞清蕊,质问刘太医:“你可有诊断清楚?”
“陛下若是不信,可请其他几位太医一同诊脉。”若是以他的医术也会诊断错误的话,那么这太医局里也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了。
显然,萧暄也很明白他的医术,他渐渐平息下来,继续问道:“那么现在昭仪娘娘应如何做?”
“微臣会开一副药令胎儿的胞衣滑出,此后娘娘只要静心休养,就无大碍。”
萧暄点头,让刘太医下去开方煎药,然后屏退了左右,宽慰着俞清蕊:“你别再难过了,太医已说只要静心休养,等身体好后,你还有很长的时日可以为朕怀上龙胎。”
俞清蕊无声地流下眼泪,无大碍,刘太医的无大碍不过是指她本身而已。这个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却也是她最后一个孩子,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腹中的孩子身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才刚刚让她有了身为母亲的喜悦就马上夺走!
“告诉朕,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暄百思不得其解,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转眼间就滑胎。
——那你路上走慢点。
俞清蕊顿时停住了哭泣,杜贵妃的话,她的这话是有原因的。
没错,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碰见那群宫女还有那个奶娘跟小皇子,那些人一定是受了杜贵妃的指使故意接近她,所以才害得她脚下没留意,一定是!
“怎么了?是不是还很难过?”萧暄见俞清蕊半晌没有回答他的话,低头看了看她,“你放心,一切有朕为你做主,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是臣妾自己不好。”俞清蕊低低回道,“臣妾想,臣妾怀孕之事还没有告诉贵妃娘娘,所以就去了碧霄宫禀明贵妃娘娘,出来后遇见小皇子,就上前,谁料到……”
俞清蕊嘤嘤哭泣:“谁料到,那个奶娘突然拉着小皇子的手打了过来,臣妾下意识地躲避,脚下一滑,就,就……陛下,是臣妾没用,连我们的孩子都保不住,请陛下降罪。”
“朕怎么会降罪于你,就算要降罪,也该是那群该死的宫女!”萧暄柔声安抚,接着提高了声音叫广长德进来,“将伺候小皇子的那名奶娘以及那群宫女全部杖毙!有谁敢求情,以同罪论处!”
俞清蕊被扶着躺下:“可是,那些人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是几个低贱的宫婢,死不足惜。”话虽如此,但是杜老将军还在锦烨,他不能做的太过分,还是得去碧霄宫一趟,“你先休息,药送来以后记得喝了。”
俞清蕊紧紧拉着萧暄的手不肯松开:“陛下,臣妾想要您陪着。”
“听话,朕处理完事情就过来。”萧暄拍拍她的手,语气不算温柔。
那么一刻,俞清蕊觉得因为这个孩子,萧暄对她失去了耐性。
她不甘心地松开手,等着人走后,她唤了内侍进来。
“娘娘,可是难受?”见俞清蕊还捂着小腹,他轻声询问,“要小的去叫太医过来吗?”
俞清蕊摇头:“你去跟着陛下,看他都去了什么地方,然后回来禀告。”
“是。”
陛下对她的态度是否有改变,很快就会知道。
杜贵妃正要出去就遇见黑着脸来找她的皇上,她矮身行礼,忧心忡忡地问道:“陛下,臣妾听闻俞昭仪不慎跌倒以致龙胎不保,可是真的?”
萧暄错身走进去,冷冷说道:“你的消息挺快啊。”
“这是大事,宫里自然传的快。”杜贵妃还没有听出萧暄的画外音。
萧暄一甩袖子哼声道:“那你大可放心了,没有人再动摇你儿子的地位。”
“陛下,您是在怀疑臣妾?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事!”这一次,杜贵妃听出了皇上的意思,反驳道,“臣妾听说俞昭仪有了身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有损陛下龙脉的事情。”
“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有你自己清楚,这件事朕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所为。”萧暄狠狠瞪着杜贵妃,“朕过来就是告诉你,倘若还有下一次,别说你是杜老将军的孙女,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孙女,朕也要治你的罪!”
杜贵妃被他的一番话语震得后退两步,几乎站不住。
很少流泪示弱的她落下眼泪,心痛难忍:“陛下,你我二人夫妻多年,为何你总是觉得我是那种恶毒的女人 ?'炫书…87book'若是陛下不信我所说,大可传唤俞昭仪出事时在场的那些宫人,问问他们,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必了,那些人朕已经下旨将她们杖毙。”萧暄冷冷看着她,仿佛在说,死无对证是对她的仁慈。
杜贵妃惨然一笑,用锦帕拭去脸上的泪痕,放弃道:“既然陛下做了决定,臣妾无话可说。”
已经给她下了死刑,她说什么都是枉然。
萧暄显然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转身就离开了碧霄宫。
“娘娘您为何不再解释一下,将奶娘她们救下来就能让陛下明白娘娘您是无辜的。”对于皇上的无端质问,杜贵妃身边的宫女很不平。
杜贵妃脸色有些惨白,摇摇头:“没用的,本宫求情陛下会说本宫做作,况且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吧,日久见人心,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以奴婢看,一定是那个俞昭仪故意陷害娘娘。”
“不会,她就算要陷害本宫,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当赌注,本宫想,这可能真的只是个意外。”只可惜,她已经找不到当事者问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萧暄带着一肚子的气从碧霄宫出来,先是那些蠢货找不到卫君安,好不容易听到俞清蕊有了身孕开心没多久就传来滑胎的消息。
一个内侍过来禀告说那些人已经死亡后,他没有直接去锦绣宫,反而在宫后苑里散步。
广长德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美人,像这样的吗?”悠悠走了段路程,萧暄骤然听见一个宫女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个美人正带着温和的笑容望着跟她说话的那名宫女手中的一朵玫瑰花。
“对,差不多就可以了。”他听见美人的声音温柔似水。
“她是谁?”萧暄觉得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广长德看了那名美人一眼后,回道:“回陛下,她是陛下刚登基时册封的美人,林晓莲。”
经这么一提醒,萧暄想了起来,他的确是册封了她为美人,不过之后从没有宣召侍寝,时间一久,他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林晓莲跟身边的宫女说说笑笑地转身准备回去,却顿时吓住,手中的花篮也掉落在地。
第八章 平静是奢侈
“见到陛下还不行礼。”林美人愣住,她身边的宫女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广长德出声提示。
小宫女立刻反应过来,跪在了地上:“奴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晓莲没有动,不是高傲地不去行礼,而是因为害怕而忘记了要行礼,她的思绪只停留在自己的空间里,甚至听不见旁人说什么。
卫君安被打入冷宫后,她便被带到了尚食局,因为会做饭菜,所以在厨房打下手。在那里,她不再像在永泉宫那里自由,做错一点事就会被呵斥,那时候她才明白,她以一个宫女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四殿下了,也是那时候她才懂得过去娘娘所说都是对的。
卫君安出宫时她不是没想过求她带她一起走,可是却晚了一步,她连卫君安的人都没看到,对方就出了皇宫。
“林美人,林美人!”
广长德连着喊了她几声,林晓莲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向萧暄见礼:“妾林氏见过陛下。”
难得一见清秀佳人,萧暄郁闷的心情总算得到缓解,他笑着走上前扶起林晓莲,顺势揽住她的腰:“你在这里私自摘取鲜花,可知已犯了宫规?”
林晓莲浑身僵直,也不知是因为萧暄的拥抱还是因为他话里的规矩。
“来,告诉朕,你摘取这么多鲜花做什么。”对于林晓莲的不回话萧暄把这当作是矜持,完全不在意。
这几个月来,她努力学着宫里的规矩,虽然对此仍旧不习惯,虽然她仍旧很怕这个皇帝,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回应:“臣妾想做鲜花羹。”
萧暄扬眉:“鲜花羹?”他怎么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名字。
林晓莲老实回答:“是的,在臣妾家乡,用各种鲜花配以大米熬煮而成,家乡有学识的人不多,所以就直接把这种羹叫做鲜花羹。”
记得那时候每回吃这个,大家都特别开心,因为他们那里很少有鲜花盛开,每年只有立夏那段时间山上才有零星的野花盛开,熬煮的时间又很长,费时费力却是大家一起劳动所得,感觉特别的香。
萧暄眼睛一直盯着林晓莲红唇上,看着它一开一合,他低低说道:“听你这么说,朕突然觉得饿了。”
林晓莲疑惑地抬头看皇帝,单纯的眼眸仿佛在说,饿了那就传膳呀。
“走,带朕去你的寝宫,有小厨吗?朕也想吃点你说的这个鲜花羹是什么味道。”说着用脚踢了踢还跪在地上的那名宫女,“你起来带路。”
皇上要去她那儿?
林晓莲猛地站定,不肯走。
“嗯?怎么不走了?”萧暄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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