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易浑身颤抖了一下,沮丧地跪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被罚的三岁小孩似的。
“穆儿!”蒙时轻喝了一声。
穆儿吓得全身哆嗦了一下,噗通跪了下来,趴在地上求饶道:“三少爷,小的……小的真的不晓得四少爷他们吃了啥呀!要早晓得是金丹,小的指定会劝四少爷的!”蒙时坐下后,问他:“单是金丹吗?就没点旁的事?这段日子,蒙易混着元斌和燕冲两人,干了啥好事,你不清楚吗?非得叫我吩咐宝儿绑了你吗?入学馆的时候我咋叮嘱你的,你一句也没记着吗?”
穆儿吓得声音都发抖了,忙说道:“小的也劝过四少爷,可……可四少爷不听呐!那燕冲少爷最是个好玩的,每每都能从他房里拿出些奇怪的玩意儿来。上次是酒,还有一次是小书,再有一次是骨牌,这回就是金丹了。”香草好奇地问了一句:“啥小书啊?”
“莫问了,”蒙时摇头道,“横竖不是啥好东西,肯定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又问穆儿:“除了这些之外,再没有旁的了?”
穆儿忙点头道:“再有的话,小的就真不清楚了!四少爷有时候不带着小的,小的也没法子呀!”
“宝儿,”蒙时吩咐道,“带了穆儿去,打十板子,叫他长个记性!:”穆儿委屈地翘起了嘴巴,却不敢再说半个字了。
蒙易忙说道:“三哥,这事跟穆儿没啥干系,祸是我闯的,你莫打穆儿了,要打就打我吧!”16434146
“你莫急,过了穆儿就到你了!你只当你能跑得掉?派了个小厮跟着你,就单是陪着你胡玩的?主子遇着犯糊涂的时候,他在旁边不吭一声,这样的奴才留着有啥用?宝儿,还不带出去!”
宝儿拉了穆儿起来,出了房间,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下回可得机灵点了!四少爷犯糊涂,你可莫犯糊涂,要不然这主子出事了,你好得了哪儿去了呢?要是今天四少爷跟元斌少爷一样没了,你只当你好过得了?”
穆儿惊讶地问道:“元斌少爷真的没有吗?”宝儿轻轻摇头道:“我跟少爷去学馆那会儿子,他爹娘正在院子里大哭呢!尸身还搁在房间里,等着仵作来堪验。那哭声听着就觉得渗得慌!好好的,吃啥金丹呢?后头命还长着呢,求啥长生不老,得道升仙呐?这几个少爷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了!”
穆儿喘了一口大气,点点头道:“还好还好,少爷吃的不多,要不然真就……宝儿哥,一会儿打轻点行吗?我下回不敢了!”
“行,不过你自己得记好了,莫再犯糊涂了!”
“是是是!”
房间里,蒙时继续板着脸教训蒙易道:“刚才馆主派人到官署里请了我去,把你在学馆里混着元斌和燕冲干的好事都跟我说了。现下你是犯了学馆的馆规,馆主也留你不得,你说吧,该咋办?”
香草问道:“是要把蒙易逐出学馆吗?”
蒙时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朝晖学馆的规矩比崇文学馆还严苛,就是怕那些有家世有银子的纨绔子弟不好好攻书,一心想着玩了。从前笑人家蒙钟,眼下该笑笑自己了吧,蒙易?”
蒙易一脸难过地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没想到来到州府学馆,居然有被逐出去的一天!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句话吧,这么大个人了,该自己拿主意了!”蒙时说道。
“三哥……三哥给我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蒙易小声地说道。
“吃金丹的时候,但凡能记得我一句半句,只怕也不是这个模样了!你自己说吧,是回县城去,还是留在家里自己温书。离秋闱也没几个月了,能不能考上你自己掂量着!”
“我真晓得……晓得错了!不想回县城……”“是怕面子上过不去吧?”蒙时又生气又心疼地看了蒙易一眼,“你都是个半大小子了,争脸面也是常事。不过,我告诉你,面子是小,自己往后该走啥路才是大。我要事事都替你想了,你那脑袋拿来做啥?好好想想吧,我现下回官署去了,回头再一并跟你算算总账!”
“是……”蒙时起身拉了香草的手,出了房门叮嘱道:“看着蒙易,莫叫他到处乱跑了。要是衙门里来人问话,先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香草点点头道:“我晓得了,他身子还不爽着,料想也跑不到哪儿去。倒是你,事都出了,何苦生那么大气呢?把我都吓着了。”
“是吗?”蒙时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回头再给你陪不是,行吗?”
“行,回头我也跟你算算总账!”香草挽着他的胳膊送到了大门口,看着他上了轿子离开了,这才转身进去了。16XgS。
回到蒙易房间时,他正抱着个枕头坐在床上发神呢!寻梅在旁边劝道:“四少爷,您还是躺在歇息吧!您再难过,那位少爷也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呢!”
“太吓人了!”蒙易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才多久呢?元斌就没了?我真是不敢相信呢!”
香草接过话说道:“你这会儿晓得后怕了?所以你三哥常常跟你说,做事得先想个后果!”
蒙易趴在床上,求道:“嫂子,你替我劝劝三哥吧!他刚才那样儿都把我吓死了!小时候闯了祸也不过训我两句,这回准是真生气了,往后还会不会理我呢?嫂子,你得帮我才是!”
“三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向来看重你的学业,就算是我,也未必劝得住他。你好好待屋子里,好好反省反省。至于回不回去,我猜那都是他的气话,他也舍不得把你送回去呢!放心吧!”
香草又说了蒙易几句,出门来嘱咐寻梅道:“看着四少爷,有啥不是立刻请了那大夫来瞧瞧。我出门一趟,过一会儿便回来。”
宝儿罚完了穆儿后,跟着香草和亭荷一块出了门,走到门口时笑道:“少奶奶,您要不先等等,我往那轿子行里给您雇顶轿子来?您好歹是录事大人的夫人,咋能步行着出门呢?少爷早先替少奶奶置办了一顶轿子,明天就能送过来。”
“啥时候的事?”香草笑问道,“我咋没听你家少爷提起过?”“早几天就在后将军巷子里定下了,兴许是少爷近来太忙了,官署事多,他给忘了。”
“他上任也有些日子了,手里的事还没理过来吗?”“前任丢下的烂摊子倒是收整得差不多了,可昨天又接了邸报,说是礼部郎中鹤大人给抓了,准备定个谋反的罪名。鹤大人在州府任过官,现下儿子也在州府里任军曹,朝廷就下了令,要查鹤大人的老底儿呢!您说少爷能不忙吗?录事瞧是挺风光的,监管着六位军曹呢,可活儿来了就不轻松!”
“那你家少爷查得咋样?这翻人老底儿的事可不好做,当心把旁边人的老底儿也给翻出来了。”
“少爷心里也明白呢,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得谨慎些吗?”宝儿说着停下了脚步说道,“少奶奶,我得回官署去了,您先请吧!”
香草领着亭荷去了韩铭念的那间铺子,打算再去瞧一眼。好歹是韩铭念的心血,得想个法子保住了。可还没走到门口,她便看见宝镜斋的掌柜抱着一些东西从铺子里走了出来。她迎上去拦住了那掌柜的问道:“你往哪儿去?”
☆、第三百九十六章 探铺子再遇如意 ☆
那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香草,猛然想起了她是谁,忙摇摇头道:“您不用往铺子里去了,这会儿正乱着呢!”“为啥?”掌柜的忙指着铺子里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开门不久,韩府就来人了,说是要把铺子给封了,不做买卖了。言残璨睵这不,给了我一包银子算是工钱,打发了我。您还是别进去了,正收拾东西呢,一团乱糟糟的。可惜了!”
“可惜啥了?”香草笑问道。
“我是说可惜了韩二少爷的一番心血。那铺子这两月虽亏着,可好歹开了这么久,也攒了些人气和回头客,指不定再挺挺就有赚呢!也不是每家铺子一开门就能博个满堂红的,亏一两月也是常事,”掌柜的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铭念开这铺子也才两个月?”
“可不是吗?连买铺子张罗装潢什么的也才三个多月,照常理儿,在州府这样的地界儿上,头半年能吃平就算不错了。韩二少爷怕给家里知道,不敢打着他韩家少爷的幌子吆喝。您说,州府里添个小铺子,跟添了只蚂蚁似的,算不得什么大事。能熬上这么两个月没关门算好的了。”
“那你眼下打算往哪儿去?寻别的东家?”“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我从前是鼎兴盛的一个账房,蒙韩二少爷瞧得上,派了我这掌柜的差事。本以为能好好报答二少爷的恩德,替他照管好这铺子,谁知道开了才两个月就不做了,我只能再寻下家了。”
掌柜的正抱怨着,铺子里走出来一个人。香草定睛一看,那不是如意吗?不是冤家还真不聚头呢!如意招呼着两三个人往门外的马车上搬东西,斜眼瞟见了香草,目光霎时犀利了起来,也没打招呼的意思,转身就进去了。
掌柜的指着如意的背影说:“就是这位姑娘,带着几个人一块儿来的。”
香草点了点头说:“行,你去吧!要是这铺子还能开,照旧请了你来做掌柜的,你可愿意?”掌柜的立马说道:“那自然是愿意的!不过,韩府都来人封铺子了,还能开下去吗?”掌看给是乱。
“我先去瞧一眼再说。”
走进铺子里,香草看到的果然是一片狼藉。三四个男仆人正在清理着架子上的物品以及各式摆件挂画等东西。昨天还瞧着雅致的一间铺子就给弄得七零八乱,好不狼狈。
耳边传来了如意那怎么招人喜欢的声音:“每样儿东西都收走,不许拉下了,回头还得交给太夫人过目呢!”她转头时看见了香草,流露出几丝不屑,语气仍旧是那么不冷不热,开口称呼也变了:“蒙家的少奶奶往这铺子里做什么呢?要瞧东西,往别家瞧去!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