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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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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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磨难和苦痛。二哥不喜罗成的装假,可换一个角度去看,也是因为姑父逼他读书练武太狠了,罗成才会动出这个心思。这样想着,我心下便生出诸般不忍来,再不肯去苛责他一句,拉着二哥打起了圆场:“说起来,罗家枪和秦家锏真的都好厉害,小罗成也只能欺负我罢了,二哥一来就替我报了仇!”我抿着嘴笑,虽说罗成在隋唐英雄谱上的排名比二哥高,但两人若打起来,肯定只会是今天这般的难分输赢,亲姑表兄弟俩,谁肯伤了谁呀。

不料我这一句无心的话,却让小罗成转了念头,他放下枪,一脸认真地对二哥说:“表哥,我觉得小丫头说得对!但是罗家枪和秦家锏若是各在你我之手,便也只是如此了,若我与表哥互授我们两家的绝技,岂不是两相得益。”

一听罗成这样说,我的心顿时停跳了一拍,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按照上辈子我看的小说书上的说法,罗成和二哥在互传武艺时盟誓不瞒招,结果两人都忍不住瞒下了一个绝技,二哥瞒了撒手锏没教给罗成,小罗成则瞒下了回马枪,结果两人都应了誓,罗成万箭攒心,战死沙场,二哥吐血而亡……

我心下一阵战栗,还没等二哥回答,我已抢在了前面:“小罗成,你这样可不好!”我装作气鼓鼓地一本正经,“后天二哥就要比武了,现在说什么互授武艺的话,一来二哥添累,二来只会让二哥枪法未纯熟,锏法倒许生疏了!”

上辈子,我从不信命,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可现如今,先是被超自然力量送到了这里,又加着后来遇到的这许多事儿,让我生了诸多疑惑。而今天这事,更是关乎小罗成和二哥的生死,我不能不紧张。我情愿要他们少会一样绝技,也不要他们因为应誓而不能善终。

听我这样一说,罗成不吭声了,二哥也没接他的话茬。我暗自庆幸,至少今天,这件事就可算是被揭过去了。至于将来……我禁不住叹了口气,将来的事谁能保证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这一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虽然外头仍是一片漆黑,可我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也不点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闷闷地发呆。尽管我未卜先知,但若说我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看着天渐渐亮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跟我上辈子和这辈子认识的所有神都打了一遍招呼:一定要保佑二哥!这才穿衣梳洗,归整好了跑出去找二哥。

小罗成跟着姑父先去军营了,我和二哥便到了教场候着。过了不一会儿,姑父就来了。擂鼓升帐,一切安排就绪,中军来报说,伍魁仍是不见。

姑父气得脸都青了,谁都知道伍魁不是临阵脱逃或者怯场,像他那种自信心极度膨胀的人,只有一种可能,耍大牌。

从见伍魁的第一面起,我就不喜欢他,到了这个时候更是愤愤,禁不住在二哥身边走过来走过去,每走一圈都要谴责一遍伍魁。就连高高地站在姑父身边的小罗成,也在频频往我们这里看。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大概就是二哥本人了。二哥是那样的人,越临近关键时刻,他便越镇定。说起来,王伯当也是这样的人。心头突地翻起一阵激荡,我硬要把它解释成羡慕,自己跟自己嘀咕了半晌,我才发现,我竟一直在低着头傻笑。王伯当……再念一遍这个名字,笑意已是将整个心思都填得满满的了。

我们这许多人,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瞧见伍魁大摇大摆地带着大批家将,出现在教场上。

我在下头,远远瞧见姑父的手伸向了令牌,似乎是要军法处置伍魁的傲慢。然而那枚令牌在姑父的手里掂了许久,终于还是被放下了。

我转过头,看着伍魁走近,悄悄地冷笑:这个人是不知道,他的性命就快要走到终点了。这些时日,他在翼州作威作伥,二哥借这个机会杀了他,恐怕姑父心里,也是暗暗高兴的。

                  第二十七章

伍魁送命演武场 秦瑶转圜王府园

教场上,人已经都到齐了。比武的裁判的看比武的无所事事的……把一个教场挤得满满当当。姑父举起了右手,整个教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简直就好像这许多人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似的,连马儿都没了声音。

姑父先说了这场比武的起因,随后令伍魁和二哥当众宣读了他们的生死军令状。比武分为三个环节,箭术、马战和步战,姑父将箭术排在了第一场,也许姑父心里还是希望二哥一箭定输赢,伍魁知难而退,二哥也不必冒风险。

二哥和伍魁骑着马到了教场中央,三通战鼓擂响,比武开始了。

箭术先从伍魁开始,我正看得专注,身边忽然有了动作,我转头一看,小罗成不知什么时候,从姑父那高高在上的位子跑了下来,正站在我身边仰头看。

我推推他:“你怎么下来了?”

小罗成盯着教场中央不肯转头,也不回答我的话。

我刚要再问,教场中央忽然有了大动静,原来那伍魁跑马射箭,二百步开外的箭靶,三射三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小丫头,”一片嘈杂声中,一直没有开口的罗成倒突然说话了,“表哥的箭术……如何?”

原来小罗成是担心二哥,说真的,二哥的箭术我还真是不知,往日从没有见过二哥使箭,家里倒是有一把硬弓,只是长久没有人碰过,连弓弦上都因为积尘而毛毛糙糙的。小罗成这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忽又想起,我这个动作,莫不要被小罗成误会,以为我在说二哥的箭术不济,赶紧又补上了一句:“二哥的箭术,我也不知。”

我听到罗成深吸了一口气,想来听到我如此说,他怕是更担心了。我自己的心里,也很是惴惴,凝神注目着场内,不敢把目光移开。

只见二哥骑在马上,稳步走入场中,遥遥冲姑父抱了个拳,又冲伍魁拱拱手,不想伍魁竟然侧过脸去,装作没看到。这边我跟小罗成都气得牙痒痒,场上二哥却是气定神闲,全不以为然。二哥一手带马,一手拿弓,绕着场子缓缓地跑,却始终没有进到射箭的位置。我听到教场外围起了一阵狐疑的低声议论,就连我也不明白二哥的意图。忽然,二哥的马快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二哥松开了缰绳,一手弯弓一手搭箭,仰面朝天,“嗖”,一箭腾空而去。场上众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一只大雁已经应声而落,腹上分明插着二哥的那支箭。

早有军士上前捡了雁去,呈给姑父。姑父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拔出箭来验了,又交给候在一旁的中军。中军捧着箭走到场中,高高举起,大声道:“王爷谕,此箭确乃秦琼所射。秦琼之箭,能射天上飞雁,实乃神箭!”

一时间,鼓声如雷,军士们的欢呼声远远盖过刚才给伍魁的。周围一片喧闹,我的心里却是清澄一片:二哥刚才射箭的样子,我一看便知。难怪二哥的箭术如此高超,那分明是王伯当所授的。

“勇哥哥……”我禁不住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呢喃,这个称呼是我只在王伯当面前才会用的,此刻念起,我又感受到了那一种甜蜜,好像他用双臂拥着我时的温暖。

我……很想念他……

“小丫头!小丫头!”

罗成在叫我,我赶紧甩甩头,冲他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回道:“有事儿你就说嘛!”

罗成的眼睛里分明有一点疑惑,我怕他追问,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幸好他只是说道:“小丫头,真没想到表哥的箭法这么好!”

我点点头,心说,我也没想到。不知道王伯当是什么时候教的箭法,再见着他时,一定要当面问问他。我偷偷地笑,心里只想象着和他重逢的场景。

一阵锣鼓齐鸣把我惊醒了,场上,箭术已经比完了。让我意外的是,这一场并没有分出输赢,姑父只判了个平局。我倒还没什么,一旁的小罗成却攒紧了拳,狠狠地跺了一脚。我站得近,就听他压低了声音恨了一句:“不公!”

我冲他摆摆手,心里知道这怪不得姑父。像对战那种结果客观、一目了然的比武还好,若像箭术这种靠主观判断来分胜负的,姑父肯定是不得不避些嫌。二哥是配军,又是姑父的亲内侄,若被伍家兄弟俩说姑父偏袒二哥,莫说二哥,连姑父也要受牵连。还不如就马马虎虎过了这箭术比试,反正后头还有两场,谅那伍魁也是敌不过二哥手中的秦家锏的。

第二场是马战,我见着二哥上场时,仍是冲伍魁行了礼,伍魁虽是照旧不理,但却不敢托大转身侧脸,手捧大刀,正面迎向二哥。想来他见到二哥的箭术也定是有些震,到了这一刻,也终于知道二哥不是一般的配军了。

“哇呀呀!”伍魁喊将起来,一把砍刀左一抡右一转使得呼呼有声。就听“当”“当”“呛啷”三声巨响,伍魁的刀尽数撞在了二哥的锏上。我一看便知二哥是在让他,只守不攻,偏偏伍魁这个当事人自己全无感觉,竟然“呀呵”“呀呵”地笑了起来,像是真的以为二哥武艺不济敌不过他,下一刀便用了全力,连上身都倾了下去。

我在一边冷眼旁观,伍魁是犯了大忌了。场上过招比武,最忌的就是过分自信,一旦起了轻敌的念头,这仗就输了一半。比如伍魁,将上半身都压了下去,二哥一让他就得失去平衡。

不出我所料,二哥拨马侧身,极其轻松地让过了伍魁的刀。伍魁在马上身子连晃三晃,这时,只消二哥在他背后找补上一锏,他以后就再也没有闲话可说了。然而二哥并没有这样做,只是绕到了伍魁的身后,一锏点向了他的马。马儿吃痛,嘶吼一声,人立而起,让坐在它背上的伍魁着实吃了一番惊吓。

伍魁没有吸取教训,一连几记狠招,二哥都没有实接,只控着马四下游走。伍魁东一刀西一刀地乱了章法,红了眼睛,只是“呀呀”地吼叫着。

这时候,不止我,教场上观战的众将有好几个都看出了问题,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场上大喊了一声:“军犯总是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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