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谭思成脸色刷的变白,惊声问。
然而,打击他的还在后边,只听女人沉痛的说:“领头的将军,曾是侯爷手下的丁随,皇上气的晕了过去,下令将参加此次兵变的所有人都给绞杀了!连同那些人的一干亲属下人,全都下狱!很多与其关亲密有嫌疑的人,也都被拖累了,轻责削职左迁,重则下狱,根本不问原由!这下,侯府怕是脱不了干系了!”
谭思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脸色死白,三姨婆也是胆战心惊。
丁随曾与谭思成的母亲一起上过战场,是他母亲最为信任的下属之一,后来谭思成母亲交了兵权,她手下的人有一些人辞了官跟到了忠侯府,比如白绶的母亲,但是还有很多人的职位都保留了下来。虽然说忠侯府已经投靠了定南王,但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与军中的联系并不大,定南王怕也是借着忠侯府的势才拉拢了丁随,可是依此次看来,皇上是气急了,一定不会相信忠侯府与此次兵变无关!
“愚蠢啊!她的胜算最大,怎么就想到逼宫这种事了!慢慢来不是十拿九稳么?她想死就自己去死,怎么能拉着别人,让人给她陪葬!”三姨婆气极,在书房里大骂。这一个搞不好,忠侯府满门数百条的人命都得给搭进去啊!
定南王当年与皇上争皇位没有得手,二十四年都能忍下来,从来都是谨慎小心不出差错,是个极为稳重极能隐忍的人,所以三姨婆与谭思成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去逼宫。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超出了两人最坏的预料,一时都有些不能接受。
谭思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喘两口气,打开门对着守在外边的如愿喊:“如愿!”等人过来以后,他快速的低声说,“你速去念舒银楼里,取出府里三分之一的银两,换成银票,快!”他从脖子上拉下一块金饰品,交到了他手里。
如愿看谭思成满面寒气,神色凝重,声音很是疲惫,眼底不知名的沉暗带着暴风雪前的压抑,不觉心惊肉跳,接过东西,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快速的离开。
谭思成回了书房,努力使自己惊跳急乱的心平复下来,闭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才睁眼看着来人道:“将你知道的详情,快速说一遍!”
来概说了一遍,谭思成眼光深邃,冷声问:“这么说,你不知道定南王为什么突然逼宫的原因了?”
“是的,公子,这事太过突然,定南王的胜算最大,没有人会想到是如此情况。”中年女子满面的疲惫,她可是一路跑死了三匹马才赶了回来。这种事情飞鸽传书说不清楚,而且要是鸽子被人截下,有可能成为别人指认的证据。她本来已经发了信鸽,说生意出事了,暗示公子做准备,可是担心鸽子被截,府里得不到消息才亲自来一趟。如今看公子的情况,想来鸽子一定是被截住了。
“你先下去休息。”三姨婆脸色也是沉重之极,让来人先下去,等她走后,才问谭思成,“如今该怎么办?”
谭思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沉重的声音响起:“星星曾说,定南王一定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根本不想让忠侯府插手争储之事。”
三姨婆一愣,听出了谭思成话里的一丝后悔,心里也有一丝悔意,可是如今不是后悔的时候。
“成儿,你还是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忠侯府总要留一丝血脉。”三姨婆似是下了大决心,咬牙说道。
谭思成沉痛的摇了摇头:“我不能扔下侯府不管,这是母亲交给我的责任!”
三姨婆胸口一窒,眼眶突然就红了。多好的孩子啊!有责任、有担当、有能力,品性学识、相貌才能无一不缺!可惜生就了男儿身了!他要是个女人该多好!
谭思成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三姨婆,眼里有着诀别的意味:“如今不知皇上对我们忠侯府是何看法,说不定圣旨已经在来池城的路上,也有可能此事还在搁置。怕就怕在定南王府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将忠侯府扯进来,或者她们被人施刑,胡乱的扯到忠侯府身上,说我们参与的逼宫一事。三姨婆!”谭思成突然一撩衣摆,郑重的跪在了她面前。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三姨婆急忙扶着谭思成,却扶不起,只好任由他去。
“三姨婆,我要去京城打点,忠侯府就交给你了,请帮侯府里留一丝血脉。”如今,只能做两种安排了。
三姨婆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皇上下了旨让忠侯府的人入狱,到时候怕是有命进去没命出来,所以要安排几个不起眼的人偷偷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谭府想要逃是逃不掉的。池城位于禹国正中间西边那一块地域的北边,就算要逃去别的地方,怕是没有出了国门就被人逮着了,就算离西边的海岸最近,可是大海上出船,只能在离海岸千米之内,这样的距离也容易被人看到抓住,只要过了千米深入海面,一出船,必死无疑,这是上万年来得出的经验。而且只要一逃,无罪也便成了有罪,在这个君为臣纲的社会下,古人的思想与现代人不同,是以无论是谭思成还是三姨婆,根本没有想过要带着全府跑。
跑也跑不掉,不跑的话还有可能翻案,一跑的话,忠侯府在历史上就会留下一个获罪叛逃的名声!
“还有……”谭思成突觉心中酸疼,喉咙发哽,他紧紧的咬着牙,眼里聚起了水汽,吸一口气狠声道,“让星星离开吧!”
谭思成忍住眼里的泪意,快速站了起来,磨了墨,拿出纸张,提笔要写,手却发抖的不行。他狠狠一咬牙,在左下角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直写了三张,才递到了三姨婆面前:“你骗她签了名字,然后再写上合离的内容,今天就去府衙里办了文书吧!”
三姨婆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成了亲就是一体了,生死应同命,在一起时繁星她跟成儿享了荣华,如今忠侯府出了事,成儿却要保她离开……
树倒猢狲散,三姨婆可以预见忠侯府的未来,不免一阵心凉。
她也知这是谭思成的决定,不关繁星的事,于是大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少死一个人也是一份功德!
三姨婆接过面前的纸张要拿来,却没从谭思成手里抽出来,一看,只见他的手捏的很紧,指关节泛着惨白,怎么也舍不得放下的样子。三姨婆原本以为谭思成只是觉得合适才嫁给了繁星,如今一看,他是真的动了情,虽然她不觉得那个女子有什么好,却还是叹惜:“你要是不愿也行,也不一定会有灭府之灾。”这种时候,就要以退为进了。
此话一出,谭思成的手悠然就松了。
是的,不一定有。可要是万一呢?
皇上虽然病重,却还活着,这次一定是气急了,连与犯事之人走的亲近的都下了狱,谁知道忠侯府会是什么结局?
他不愿意冒险,不愿意……
哪怕有一丝会伤到她性命的可能,他也不能大意。何况如今是凶多吉少。
三姨婆收起纸张,谭思成又与她商量了一些产业上的事,让她转移一部分钱财。要是只是抄了家贬了平民,能留得一部分钱财也好将来再复起。
谭思成做好了后续准备,如愿已经回来,两人正向琼花园里走,就见远处繁星已经出了园子。
谭思成在一旁看着,见她笑着对身后的如意说着什么,想到今日一别,有可能就天人两隔,就算忠侯府能躲过这次灾祸,到时候能不能在一起还未可知,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伸手揩去,在冬日里冷冽的空气里仰起了头。
“公子,你……过去吧!”如愿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提醒谭思成。公子怎么一副不想过去的样子?
谭思成摇了摇头,逼回泪意,又望了过去。他不能过去,他过要是过去了,情绪稍有不对,她就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姨婆要哄她签字就不容易了。
繁星正向外走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转头一看,见谭思成在远处,连忙跑了过去,笑着道:“成成,你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连早饭都不和我一起吃。”
谭思成没有走,有时候越想掩饰越会让人起疑,他笑着开口,只是声音很些低哑:“侯府里的产业出了事,有一处地方的银子被抢了,有十多万两呢,我这几日要走,好些时候才能回来,不能陪你过年了,你还是和老师与师兄回隐龙居去吧!”要是和离了,以隐龙先生的声望,一定能保得住她。
十几万两银子,要是一亿多人民币呢,按一一年以后的物价算,怕是也得两亿左右了。
这么一股庞大的数字,也让繁星拉了脸,竟然敢抢成成的银子!谁活得不耐烦了!
她突然笑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么,不要这么不开心!”
“我要去忙了。”谭思成点了点头,说完,就快速的转身,向着马房的方向而去。
繁星皱眉,总觉得谭思成有些怪怪的。
“你知道成成怎么了?”繁星问身后的如意。
如意摇了摇头:“我如今起的晚。”以前都是和如愿一起起的,可是公子让他侍候姑奶奶,她起的晚,他也就跟着起晚了。
繁星想着谭思成可能是失了太多的银子才失落,很多事情可能要中止或是推后,想起自己在隐龙居埋的那些东西,思索着还是拿出来卖了,换成钱给他,也能帮上他一些。
“青衣,你帮我查一下。”繁星边走边吩咐身后的步青衣,蚁人门权势那么大,一定知道是谁抢了成成的银子的。
步青衣点头离开,繁星坐了马车就去了隐龙居。
谭思成叫了白绶,快马加鞭,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等繁星回来的时候,又在街上玩了一圈,去了几家玉器店里看了行情,到了忠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进门,又是被三姨婆给堵住了,不由皱眉。不是都说好的了么,怎么又来这一出?
“三姨婆,府里出了什么事么?”联想起早上是谭思成的神色,繁星忍不住问。
三姨婆心里为繁星的敏锐一惊,面上冷静,严厉的看着她:“出去玩可以,每日里中午都不回来,每次都是天黑了才回来,就算放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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