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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时策凌敦多布和胤祥都有酒了。策凌敦多布唱了一首蒙古歌,语调苍凉,意境悠远,可惜我听不懂。但胤祥听得懂,似乎引起了他的共鸣。他抱起酒壶猛灌一阵,摔掉酒壶唱起了沧海一声笑》,一跃而起,拔剑而舞。看着他矫健的身姿,我的心不由得一痛。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接受胤祥。即使康熙不准许,即使他现在失宠,那我也改变了历史。他可以不用半生失意,英年早逝。
忽然掌声响起,却见胤祯拍着巴掌,身后跟着四五个人。胤祥停下来,笑道:“十四弟也来了。”胤祯一脸不高兴,对我说道:“到处都找不到你,就猜十三哥拉你出来玩!你太胆大了!皇阿玛刚教训过你,不让你乱跑,转眼你就跑来了,还这个时辰不回营。”我笑道:“是策凌王子请十三阿哥喝酒吃烤全羊。我硬跟着出来的。”策凌敦多布向胤祯行礼,胤祯一摆手说道:“免了。”小破孩还挺能端阿哥的架子。胤祥见我不解,说道:“我们是皇子,生下来名份就注定了。我们只向皇阿玛和太子爷、皇伯父、皇叔父行礼,向年长的哥哥们行礼。即使是和硕亲王,也一样要向十四弟行礼。”我方才明白,原来人家生下来就尊贵,就高人一等。
胤祯说道:“你出来得太久,恐怕营里都开始找你了,我带你回去。”我想想点头,胤祥却说道:“你再吃两块羊肉。我送你回去!”胤祯的嘴角一挑,说道:“你们喝酒,让诗璇陪着,有没有道理!诗璇,我们走。”伸手就来拉我,胤祥想拦,却被策凌敦多布抢先一步,抓住胤祯的手腕,把我挡在身后。胤祯怒道:“大胆!”挥拳就打,策凌敦多布毫不示弱挡开,脚就跟上来了。两个玩起了正宗的肉搏。胤祥急忙把两个分开,说道:“别打了。挂彩了明天皇阿玛问,你怎么回答!还想诗璇被皇阿玛关起来!”眼见这个情形,我只好说道:“好了,好了,再玩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回营。”胤祯怒视着策凌敦多布,哼了一声坐下。
我无意扫了一眼十四的跟班,赫然发现常明和孙泰。我惊喜地站起来,叫道:“常大哥!孙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常明和孙泰恭敬地单膝跪下给我请安。胤祯说道:“那回你出走回宫后,孙泰就跟我了。我没地方安置他,把他暂时放在九哥府上,等我开衙建府时,就叫他当我的侍卫。”我点头说道:“谢谢你!那常大哥也一样了?”胤祯说道:“他跟十三哥。”胤祥笑道:“四哥要处置常明,我就跟四哥要来了。我住宫里,也没地方安置常明,只好托在四哥府上。”我暗自感谢胤祥和胤祯,嘴上却说道:“敢情你们俩个找别人替你们照看侍卫啊!”胤祥笑笑没说话。胤祯却敲我的头,说道:“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奚落我!”策凌敦多布冷冷地说道:“十四阿哥,请对诗璇格格礼貌些,我并没有邀请十四阿哥参加。”胤祯又要起来,我忙说道:“策凌王子,若不让十四阿哥参加,我就得回营了。”策凌敦多布说道:“好。但我想请格格把刚才那首歌再唱一遍。”胤祯不满道:“你给十三哥唱歌?”我笑道:“那会儿只是心情好,想起一首曲子,哼着玩的。沧海一声笑》是你生日专门写给你的,跟这个不同!”胤祥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胤祯却喜笑颜开。
策凌敦多布丢给胤祯一个酒囊,胤祯也不客气,用力灌起来。我笑道:“牛饮。一点唱歌的意境都没有。”慢慢地把在水一方》唱了一遍,夜色之中,清越的歌声,在旷野之中,缠绵悠远。胤祯神情迷醉地看着我。有人轻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为伊人,在水一方。”我和胤祥、胤祯都打了个寒噤,这个声音我们都怕得要死。不会又这么巧吧!
我一万个不情愿地转过头,真的这么倒霉!康熙带着人站在那里,旁边是刚才报信的那个侍卫。海青他们早就跪在地上了。胤祥、胤祯打马袖跪下了。策凌敦多布惊讶地说道:“皇帝陛下!”也跪下了。我穿着这身衣服,也没有手帕可抖,只好举着手象征性肃身施礼。康熙扶我起来,又说道:“免礼。”他们都站起来。想起烤羊,我急道:“羊!羊快糊了。”策凌敦多布一步跃至火堆,把那烤羊翻个面。经这么一闹,气氛轻松了许多。
康熙说道:“朕来接诗璇回营。”一句话又把我放松的心情提起来了。胤祯说道:“皇阿玛,儿臣们还没尝到烤羊呢。策凌王子烤羊绝技,皇阿玛尝尝再走吧。”胤祥也说道:“策凌王子带来了草原上的好酒。儿臣拿给皇阿玛。”策凌敦多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致挽留康熙,但是他很快作出判断,躬身施礼说道:“臣恳请皇帝陛下赏光。”康熙扫了一眼策凌敦多布,说道:“朕就尝尝。”胤祥赶忙割下一块羊肉,双手奉给康熙。海青上前接过盘子要试尝,康熙一摆手,说道:“胤祥亲手拿来的。”尝过后赞道:“朕听说你是草原的雄鹰,没想到还有这一手。”策凌敦多布说道:“谢皇帝陛下。”康熙望着我,笑道:“再吃点,就要回营了。”我早没胃口了,象征性地夹了一块,食不知味。康熙说道:“刚才你唱的歌很好听。怎么从没听你唱过?”我切着羊肉,说道:“每回唱歌都有巧遇,哪还敢再唱!”康熙笑道:“朕从来没因为这个罚过你。你把蒹葭》幻化得如此好,真是难得。”我心气不顺,说道:“诗璇可不认为那是蒹葭》,倒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康熙说道:“此话怎讲?”坏事了。这个太明显了。我向胤祥求助,胤祥却无能为力。要是胤禩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知道这首词,也会很好地圆场。我刚才就是想起他,才唱这首歌的。这个当着康熙,怎么说这话啊!再看胤祯更是不明所以。我硬着头皮,说道:“诗璇刚才无聊,想起一首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康熙抚着我的头,说道:“诗璇长大了。”起身说道:“启驾。”胤祥和胤祯也不好跟来,满面焦急,我投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其实我也未必放心。
康熙上马,问道:“你的马呢?”我答道:“那个,我没骑马来。”康熙望了一眼胤祥,伸手说道:“上来。朕带你回去。”我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自己骑吧。让海青帮我牵马。”康熙的手还伸着,他的话就是圣旨。我只得扶着他的手,他一用力,带我上马。不愧是马上皇帝!他抱紧我,拨转马头,飞驰而出。我惊讶地发现,除了跟随他的几十个侍卫,外围竟然还有个千人的马队。他一马当先,后面的马队紧紧跟随。跟着老大就是好,康熙的马从营门直冲到我的营帐停下。后面的御前侍卫当然也跟着骑马进来。
康熙下马,抱我下来。我跟在他后面走进营帐,离他远远地站下,他说道:“过来。”我后悔了,叫什么劲儿,跟他斗心眼,必输无疑。我只好走近他,一步挪不了二指。但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总是走到头了。他抱我坐在他的膝头,说道:“犯了什么错?自己说!”我浑身肌肉绷紧,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紧紧地搂住。我只好低下头,说道:“我跪着回话儿吧。”他搂着我的腰,说道:“不用。就这样说。”我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搅闹射箭,还私自出营,连累皇上担心。”他说道:“就这些?”我小声说道:“没有了。”他冷笑道:“你跟十三一起出去,还坐在他的马上!”他捏起我的下颔,说道:“朕是皇帝,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任何一个阿哥除了是朕的儿子,还是朕的臣下,他们都要听从朕的旨意。不要向朕挑战,否则朕会让你们一败涂地!”我低声答道:“是,皇上。”他搂着我,说道:“你刚才唱得那首歌很好听。但朕想知道,那个住在长江尾是谁?”我一抖,忙说道:“那是宋词里的,我看到这首词,才想起这首歌。没有谁住在长江尾。”他冷笑道:“是老四还是老八?”握紧我的手腕。我皱眉说道:“好痛!请皇上放手。”他说道:“放手?朕若是想放手,今天就不会亲率人马,去与那个策凌敦多布会猎了。”他的手真有力量,我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用力挣脱他的手,自己却重重地扑倒地上。饶是铺着厚厚的毛毡,我仍然摔得很痛。
我刚想爬起来,康熙却在我面前俯下身,抚着我的面颊,说道:“你很倔强!过刚则易折。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往后爬了半步,惊恐地看着他。他却笑了,说道:“你害怕的样子,特别可怜可爱。”我感觉我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实验鼠,怎么跑都是既定轨迹,这种无助的感觉太难过了。胤禩,你在哪儿?你答应不让我做你的母妃,怎么还不来!然而,我想起我的营帐属于康熙的行辕。除了负责戍卫的阿哥,入夜任何人不能接近。唯一能救我的胤祥还在那里喝酒呢!我只能自救!我不禁抱紧自己的肩头,哭道:“皇上,我,我错了。”他说道:“知道错了?”我用力地点头。他说道:“朕怎么罚你?”我哭道:“皇上罚得轻一些。”他望着我笑了,掏出自己的帕子,擦去我脸上的泪水,说道:“朕真想现在就宠幸你,看着你承欢的样子。”还没等我逃,他已把我抓在怀里,覆上我的嘴唇。我不敢像对待胤禛那样,但是我又不甘心。我该怎么办呢?我几乎晕厥,他才放开我,说道:“记住今天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