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愤恨沉默了许久的宇文宁拾眸回神,向前迈出一步对着堂内堂外话道“今日乃本王大喜之日,不速之客既已离开,婚宴继续”
这一喊算是扯回热闹喜庆,乐声继续奏响,宾客议论言笑也是继续,只不过,这议论的话题却换了与离月宫相关之事
此刻,见过俊王妃真正容貌的宾客奴仆,皆是惊滞了神志,止不住的赞叹王妃气质容貌的尤甚。待俊王妃送入新房,宇文宁则是留下祝酒等琐事,但见今日他喝的煞是凶猛,连连饮下数坛酒水,更是拉着秦王一同疯狂高歌,其中若非太子制止,宇文宁看是要捧着酒缸助兴,瞧他走路左摇右晃眼神昏醉的模样,太子一声令下,立即派人将酒疯的宇文宁送入新房。而那身后尾随跟来的则是王孙子弟一片亵猥的唏嘘与哄笑,非要闯入闹房不可,可惜最后全被王府力壮的奴仆拦在屋外干瞪着眼
时值亥时夜深,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宴席已散,俊王大婚之日由此落幕
新房烛火明艳,赤红的囍字贴红了窗壁,用过的合卺玉杯静静的卧立于喜红的桌几上,垂落的百子绡帐更是红的有些刺眼
床内端坐的女子明眸闪烁,垂眸望着枕靠于自己裙膝上的男子,一双温柔饱满的双目浸溢出无限的深情
“为什么人要这般绝情,绝情之后又为什么要给予伤害,伤害也罢,为什么伤了之后又假惺惺的给予安慰?有何意义……”
男子双眼紧闭,枕着女子锈工精致质感润滑的的锦裙自顾喃喃自语,却看女子白皙的双手抚梳着男子如瀑的墨丝,温柔而舒缓
“……说起大婚,去年年夜那场宫廷聚宴,我若是拒绝你亦不用如此,你真不该阻止的……实在是委屈了你”宇文宁睁开一双疲惫的眼睛,侧容凝望着顶上李梦熙那道温和的笑容,心中叹息着
“京都盛传翰林学士之妹是位极其美丽的女子,品行端正,才艺精通…可是,若教世人知晓学士的妹妹,喜http://87book。com欢的始终不是男子……朝臣子民又该如何评论,其实委屈的人是王爷阿,并非梦熙,是我的任性…迫使你选择了我……”
嗒———
对话终止,一滴温热的触感降临在宇文宁酒醉的容颜上,回眸但见李梦熙唇角流落的血红仿如玫瑰的凋零,一滴一瓣飘落在那身赤艳的喜服中,晕染绽放出一朵朵致命的诱惑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宇文宁猛然地起身将李梦熙带入怀中,那脸上所有假作的酒醉顿时清醒,惊诧的神色骤然骇住
新婚娇娘昏沉的眼睑努力的撑开凝视着眼前,将那位身罩喜服的夫君深深地埋入眼底决然地刻入骨子里,末了,闭上双眼沉陷
春宵洞房时,却有朱红落,可悲红颜不为喜郎,实属中毒
第13章 第十三回
今日俊王大婚,本该欢庆狂喜的事,及至夜晚竟不想遭遇这般莫大的荒唐之事
宇文宁惊骇的瞪着双瞳望着榻上那些鲜艳的赤色,那晕染了血腥却极为美丽的鸳鸯锦裘倾诉了一段凶残的罪恶
“梦熙,你怎么样?”宇文宁微颤着双手抹去那张不断淌血的红唇,那样的红,红的刺伤了双眼
“王爷……没事,我没事”突然的抽搐,李梦熙紧紧扣住宇文宁抚在她脸上的血手,望着那张俊美的容颜粗喘着微薄的凉气
宇文宁握拳的手背顿时瞧见青筋暴愤“是她对不对?是她做的,一定是她”
李梦熙蹙眉皱容,咽声吞下一口血味,尽力将暴乱的气息抚顺“你,不要生气……她也是受人所托…我没事。所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别说话,别再说了,梦熙,你等着,我马上带你入宫,马上,我们找最好的御医……”
“不,这种毒……普通人不会知道,更不懂如何去解,找李墨云,快…咳咳……”竭力挤出几句话,喉间顺势淌出更多的鲜血
“好好,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不由多说,宇文宁为她擦去唇角的血渍,立即抱起娇弱的李梦熙火速冲出了新房
前堂,一些仍在清理擦洗宴后残局的奴仆抬头正见王爷抱着王妃匆匆跑来,众人惊讶之余附额满目的欣赏,一时间不知前因后果,只是惊疑错愕的望着王爷与王妃,心头正欣慰二位主子竟然如此恩爱,新婚之夜不在新房,却在奔跑……
“看什么,赶快备马,快———”一声愤怒的狮吼,仿佛王者的愤怒,一声令下将堂内所有的奴仆当场震住,随即又刮回了呆愣的神志,转身的工夫,奴才早已安排了车马停于府外等候,而又未等车夫登马,宇文宁抽下厉鞭马车便已奔出数十丈之外
许是因急昏了头,此时的宇文宁竟早已忘了自己的身手,倘若运以轻功飞行,势必快于马车
“梦熙,你坚持住,就快到了,一定要坚持”宇文宁时不时的扭头观察厢内那位迷起双眼的女子焦急的呼唤着
看着宇文宁的背影,倚扶在座上的李梦熙勾浅出淡淡的笑意,眼中的光芒渐渐的黯淡,然而她却继续将宇文宁的背影刻入心底
“梦熙,梦熙?你醒醒……梦熙,你醒着么?梦熙”
感觉热辣的脸颊有道透心的冰凉,感觉很是舒服。李梦熙睁开双眼,试着点头回应宇文宁,鲜润的双唇弥漫出一丝凄凉的幸福
夜深人寂的街道,一辆豪车似箭飞射,鞭策的急促,马蹄的矫健,此刻每一粒沙漏的流失,对一缕性命的存亡是如此至关重要
当车马即将到达翰林学士府,宇文宁起身飞向学士府门使劲地敲打踢踹着,暴烈凶狠的举止一反俊王的常态,此时似乎不将这扇大门踢裂就不会善罢甘休,恶霸的性子似乎毫不在意是否已影响了他人安眠,造成他人对己举刀相向
一炷香的等待与敲打,似乎令人憎恨的大门终于有了反应。此时因夜深黑暗,门口又无灯火摆设,是故府中开门的奴才对眼前这道黑乎乎的人影只有一脸的茫然,心中却是极其的愤怒,正欲开口破骂来人无理的打搅,哪料黑影绕开门奴后竟公然闯入
“哎,你是谁,你怎么乱闯阿?喂……”
“滚———”
一段以咆哮声迅速了结的对话,不过半晌之后,立即引起府内上下灯火通亮,巡查的几名侍卫紧追着宇文宁的脚步寻来
“李墨云,谁是李墨云?赶紧给本王出来,快——”空旷的庭院内,宇文宁破喉的呼唤震撼了学士府乃至回荡于夜空飘散
话音才落,回身的工夫,只见一道黑影早已闪现宇文宁身前伫立,而见来人双指切在李梦熙腕上诊断,宇文宁蹙眉来回瞧着男子与怀里的娇娘,回声冲口道“她怎么样,还好么?”
李墨云渐渐迷起深邃的黑眸盯着李梦熙的脸色察看,随即低声回道“立即进入寒冰室”
由李墨云带路,宇文宁抱着李梦熙随后进入所谓的寒冰室,那头,满身是汗的李岳凌从噩梦中惊醒,待听见府内的动静,赶至寒室瞧见那昏迷未醒虚弱的妹妹,一枚惊恐的心房顿时骇住,即而彻底的袭满寒冷结住灵魂
学士府深宅别苑,其中一处乃是学士府二小姐李梦熙出阁前的住所,而寒冰室则安设于李梦熙研制药物的房室地底。此地实为禁地,除去主人,奴仆一概禁入。石室内部因多年冰霜的冻结而层层覆盖了墙壁,薄衣进入只会袭得一身的寒冷刺骨,室内除了藏放着几类稀奇古怪的药物,其中最为显目的则算中央那张通体玉制的玉床,形体剔透的凝白之物在这寒天中隐发出冷寂与孤绝
玉床上,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李梦熙在三人焦虑的关切下睁开了双眼,而第一眼入目的则是宇文宁自责的目光,其中的悔恨,为的是谁?第二眼是哥哥李岳凌痛惜的双眸及沉重的面色,第三眼……是平日里教与她,与她切磋医术的李墨云
“哥……”疲惫的呼唤,嘶哑的声喉听得李岳凌惶恐的心头更重一分更痛一处
李岳凌立即上前握住她无力伸起的素手,拧起眉头焦切道“梦熙,你怎么样?哪里痛,快告诉大哥?”
李梦熙淡然一笑摇摇头,移眸望向那位医术也算是了得的男子“……能解么?”
“可以”李墨云凝望着她那对漆黑的眼眸回道,又抬头看着宇文宁冷色道“解药……应是在离月宫”
看着李墨云冷淡的神色,其他二人心中咯噔大响,凝重的面色哑然一滞瞠目结舌,惟独李梦熙渐渐苍白的双唇浮起无奈的冷笑
“……给点时间,本王去拿解药”宇文宁扯了扯衣襟注视着床上病弱的女子,咬唇松齿又咬唇,心中决定道
李梦熙闭上双眼将酸泪吞入腹内,呼着凉气回声叹道“不要去,她这是在等待……猎物”
宇文宁对此不作其他表示,转身面向李墨云“距毒发……结束之时,还有多少日子?”
“下毒之人似乎有意将毒性计在一月之内,单凭属下手中的丹药,维持王妃的日子勉强只多出半个月”
“听闻离月派的主宫建在东塔国与南千国交境处,至于哪一点就不得而知,此方前去,即使以最短的路程来回亦要一个月,而一路上多少会有些事耽搁……”愤怒中的李岳凌打断二人的对话,回眸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陷入如此险境,那恨,无从爆发
宇文宁走向李梦熙身前,单膝跪于床前握起那双柔荑坚决道“那么本王,便带上梦熙一同上路,尽快为她寻得解药”
“王爷,若不论期限一事,单看梦熙如今这样的身子情况,她又如何吃得消路上的风雨颠簸……”
李梦熙挂着笑容打断道“哥哥……王爷的意思很对,梦熙若要活命,只有一起去,才有活的希望。梦熙望大哥同意我随王爷一同前去,路上的苦只是暂时的,倘若久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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