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庄主的这份厚礼真令人惊叹,其中是否另有暗示,催我与梦熙早日生对金儿玉女?”
李岳凌见李梦熙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对,突然苍白的骇人,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梦熙,怎么了?”
宇文宁的笑容顿时止住,侧头看向李梦熙握住她的双手,其中却传来她颤抖不止的触感“梦熙……快,药呢?快”宇文宁紧紧的扣住李梦熙想要抽离的双手,目光沉重的凝视她越发苍白的面色,及她因疼痛已然咬破滴血的红唇
未等李岳凌起身,宇文慕希已迅速打开身侧的木柜取出瓷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物递予宇文宁,同时于倒来温水等候
“梦熙,来,快张嘴……梦熙?张嘴把药吃了……”
不知为何,无论宇文宁如何呼唤,李梦熙终只是摇头弯着身子抱紧了双臂兀自抽搐颤抖,却不应任何人。这一举动令众人震惊不已,这种异样的倔强似乎意味着她宁愿独自忍受痛苦亦不愿他人与她一同面对。宇文宁看着看着,紧闭的拳心因李梦熙的痛苦握的颤抖,逐渐湿润的双眸此刻好似袭上了一层氤氲。无人瞧见他的眼中正打转着什么,他明明已不会再真正的哭泣,更不会真心流泪,十多年前,当他被抛弃的那天起,他该是早已流够了一生会流的泪了,此刻更谈何要为毫无关系的人落下半滴?
可是,可是自从与李梦熙相遇相知,这其中的情谊别人不知,但李梦熙对于他并非是毫无关系的人阿
毋庸多想,宇文宁捏起李梦熙苍白柔嫩的脸颊,将手中的药丸塞入她的口中,然而却见药丸被她奋力的咳嗽吐出,连带出少许血液滴落足下的毯上,三人见李梦熙弯身埋首于双膝间不肯起身,一些透明的泪液伴着刺目的鲜红洒落于裙上晕化
李岳凌额面上那挤的不能再挤的眉峰高耸的可怕,单只能看着妹妹独自承受痛苦而他却无能为力深感自责。宇文慕希见她如此倔强坚持,亦是瞪大了双眼十分诧异。宇文宁迅速端起一杯温水灌入自己口中,而后又将手中的药丸再次喂给李梦熙,但这一次未等她将药物吐出,宇文宁早已亲自以唇堵上那瓣殷红的双唇,继而又重复着将剩下的两粒药物喂入,在他人错愕的注视下,李梦熙瞪圆了双眼看着宇文宁近在咫尺的面容,陷入万分的震惊
“不要再独自承受,你这样会令人很头痛知道吗?”宇文宁擦去自己唇上沾染的血丝,同时又为李梦熙拭去唇上的鲜红
李梦熙清楚的看见,宇文宁眼角眨逝的晶莹珠光,许久之后,那苍白的面容划出一丝笑意,湿润的眼眶继续无声的落着泪水,倾身沉入宇文宁的怀中重重的点着头,埋首间继紧紧的抓住他的后背,颤抖的身子已渐渐有些平复
身侧回神的两位,对眼前这对眷侣会心一笑,宇文慕希心中浅叹,这二人是否真正的夫妻又如何,至少他看见他们的真情实意绝不虚假。李岳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靠坐于塌上盯着李梦熙的笑容,心中涌现无底的酸涩,为她亦为自己
车外驾座上,一直灌神倾听厢内动静的李墨云吊起的心神缓缓落下,听见她又熬过一次疼痛,手中扬起的鞭子突然更为狠厉,他知道,只有更快,更快,更快尽快到达那个地方,她才能不用再去忍受锥心刺骨的痛苦
速速向后移动的风景很是美好,无绿的田野空阔无人,沉睡之后的农作是该清醒了,是该迎接春季的温暖夏季的火热了
第19章 第十九回
三月,该是春暖时节,万物复苏气温回升之季。想那百川流汇,百鸟归还,百花齐艳,百姓神旺,凝天地之气绘锦绣之图,所有的所有,令思及者心旷神怡,奋发图强,振奋先业,正所谓一年之计始于春,为着这片温暖之春掀起事物的开端激扬奋发着
然而………
尽量放眼自身能及的视野,那跌荡起伏连绵不绝的山坡,满山遍野的枯木杂草,身临其中的苍莽大地,远远近近,高高低低,一切的一切,此刻天地间只有眼前这片弥漫不散的白雾才是最最真实的现状。凛冽的寒风割裂了早已干涩的双唇,几口热茶暖腹,完全不及几口烈酒的持久炽热,那不断侵袭全身的寒冷,即使暖炉在手,这颤抖的双腿及哆嗦的身躯早已投降诉败
将近一个月的奔波,一行五人心中揣起的心愿不过是想在到达目的地之时,投间客栈,吃顿热乎乎的饭菜,睡上一夜的好觉,卸下一路的疲惫养足一身的精神,翌日再寻离月宫所在。可是为何,为何老天如此的刻薄吝啬?没有城镇没关系,没有村庄也没关系,即使没有客栈,他们亦可以忍耐,但是,至少该设一处驿站供人休息吧,但此地为何连最最最简陋的草屋都没有?马行三四日,在这没有城镇没有居民没有客栈更没有驿站的荒野之地,离月宫建造于此,这里的人都疯了不成?
话说几个人经上一回教训,此次离开最后所经的城镇是备足了干粮和水。在这泥道上奔行,惟有某日一辆匆匆赶过的马车,其中便无任何活物经过,而经过两日的寻找追踪,竟已完全不知那辆马车踪迹,仿佛那日经过的只是突然出现的幻影。十日下来,干粮怕是只能再维持一周了,若是这两日内再找不到居住的村落或城镇,几人恐怕只能在这没有野兽的荒山啃食野草过活了
不论干硬的食物有多难咽或这难测的天气有多恶劣,所有的遭遇他们都可以忍受过来,惟独李梦熙已不能再拖时日。这半月来的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毒物每次加剧的疼痛几乎令她昏死了好http://87book。com久,咳出的血液已由鲜红转变成暗黑,病痛的折磨将她摧残的憔悴不堪,无力的身躯每日只能缩在暖榻上过活,在这块无人涉及不知名的边境,异常险恶的条件下,她已无力再与蛊毒争斗
三月,东塔国与南千国的交界处,其中是连绵的山脉或汹涌的河流,而这一带,地图中并无明确标注的地段,这里没有南千国春天该有的温暖,没有南千国春天可见的玫瑰,没有南千国翠鸟的嬉笑与欢叫,这里只有蚀骨的寒冷,有满山都是荆棘的山坡,有等待腐肉的秃鹫,恶劣的事物该有的都有,然而却没有她李梦熙想见的一切,只有她不得不面临死亡的等待
月光暗淡的浓雾中,顾虑安全情形,马车必须停下休息一夜,等明日雾散时再作打算。林子里,两匹任劳任怨的忠马低声嘶鸣,似乎正在感谢身旁的主人。李墨云咬紧了双齿,双手为马肚裹上层层保暖的厚绵,而后拍了拍正在蹭他脸颊的马面,转身跳入车内。隐隐透出车窗的光亮好似迷雾中亮起的星光,满载着希望而来,却在绝望之处遭遇死亡的审判
车内温暖如春的假象,只因炉火的旺盛,宇文宁垂眸望着昏迷中的李梦熙,为她拂去了鬓角的乱发,沉声作下决定“到明日这雾若是再不散去,我便先去寻找离月宫所在地,你们在这等我,到时……”
李岳凌迅速抗议“不行,这任务即使做也该由我或墨云去办,梦熙定不会同意你这样,你不能离开,她已无法承受更多的痛苦”
不等他话说完,宇文宁厉声道“就因为是我,所以更该去,梦熙是我夫人,身为相公没能照顾好她已是我的错,再让她身边的亲人或朋友受伤,就更是我的失败了,这两日马车一直停驻不前,你以为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李岳凌并不畏http://87book。com惧宇文宁燃起的怒火,望着李梦熙紧闭的双眼继续反对“谁都可以去,惟独你不能走,梦熙她需要你”
“需要?人都快不行了还谈什么需要?”宇文宁情绪更为暴躁的咆哮着,彻底颠覆了他往日无时无刻的冷静镇定
车内再次陷入冷硬的局面,其中素日温和的安王,此刻亦是拧起双眉压抑着火气厉声道“怎么,吵够了?宁弟,你能保证你一出去就一定能找到离月宫?这里的地势情形你很清楚?你可知道你这一出去只会凭添所有人更多的担忧,弟妹再痛她都能忍受着挨过来,其中就因为有你在她身边,她看到的是希望而不是绝望。不过也是阿,人都快走了还谈什么需要,那么请问俊王,你能不能在俊王妃还能呼吸,还需要你陪伴还有意识的时候,多看看她,为她笑笑给她鼓励?这对你来说难道会比她的痛苦更加痛苦吗?”
这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话,结束最后的尾音,宇文慕希笑的有些疲惫更多的却是无奈,他忧郁着伸手拭去宇文宁眼角即将滴落的泪光,将这滴难以评估其中酸楚的清凉触感握入自己的掌心,看着他隐忍伤痛的面容一同伤痛
“相公……”众人听得声音,转移了视线看着不知何时苏醒的病人。李梦熙泪眼朦胧的望着某个焦点,病弱的身躯气若游丝
宇文宁单膝跪在榻前,紧紧的握住她那双连指甲都已发黑的双手急切回应“梦熙,我在这呢”
“请你们……出去一会,可以么?”听得出,此时的她已是竭尽全力的吐出话语。其他三人见她只是如此渺小的请求,纷纷沉默着出了车厢
“对不起……我们才刚成亲不久,我就要……离开”李梦熙话语哽咽着,面容扯起几许悲伤的笑意,不断滚落的泪珠教人心碎
宇文宁摇头不语,他努力压抑着,克制住内心最为柔弱的一处,不愿使它崩溃倾流
“我真的,真的……很喜http://87book。com欢你,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爹和娘,走的早…大哥疼爱我,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我身上,呵,我似乎,过分的霸占了他……半辈子的人生,可能,因我自小孤僻,除了大哥我没有朋友,可是,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因为,我遇见了大哥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