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余的朝臣,全然陷入呆滞,无人敢作一丝声响,打破这层寂静的窒息时段……
第26章 第二十六回
言论,当它发生乃至广为流传时,虚无荒谬的谣言便会随之捏造泛滥
自国君寿辰至今,不过三日而而,东塔元京甚至举国上下,朝臣百姓无不知晓某件皇族内事,其都已听闻自王城流出的消息,这位他们敬若神人的国君竟还有一位遗落民间的皇子。不论消息真假,一时起,各种传闻蜚语流传各地,甚至翻山越岭漂洋过海
有闲者言,这位神秘的皇子乃是国君当年未立储君之时,与民间一名女子所生,至于那名女子身世如何,事情发生之后,如今只怕已是无从考究,不然这位皇子又为何会等到今日,才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又有闲者传言,这位神秘的皇子,或许是国君早定的皇位继承者,只叹世事无奈,不得已将年幼的皇子送往民间照养……如若不然,陛下又为何至今不肯立龙瑾皇子为东塔储君?
众说风云各有暗意,然而事实如何却又无人知晓,更无人能够证实,皇族内事,外人又有何资格探究一二?倘若真有人敢冒性命之忧而前去询问国君,这后果如何……或许是血的代价罢。不过,道来传去,真正教人瞠目结舌的却是这位神秘皇子的另一个身份——南千俊王,知者震惊,不知者听闻更是震撼。这是怎样的世道?圣人般的男子出自帝王世家,却又有甚于帝王的容貌与气质
王宫殿宇琼楼之间,座南朝北临霞殿,禁军守卫有增无减,前后交接巡视,内部设定异常森严,将这座富丽的宫殿紧密包围,只怕任是蛇虫鼠蚁亦难以逃脱这层层围绕的罗网。或问为何如此,这殿内若非有稀世珍宝不成?但这所有的一切,却只为一人而已
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宇文宁相信自己定会威逼离月宫主说出事实的真相,然后深思熟虑地选择做或是不做,而不是演变成如今这样的情况
他是谁?他本是弃儿,被某个狠心的女子丢弃的弃儿,幼年经一位师父的救助收养,随后遇见南千皇帝而认作义父,封为俊王,这些经历亦只是平凡中的不寻常罢了。但为什么,离开南千的他,竟又突然成了东塔皇子?这玩笑开的也太讽刺了,非http://87book。com常滑稽却又残忍不是?想他一个弃儿,有什么资格高攀这份血亲,有什么资格重拾这层关系,又有什么资格恢复今日的身份?
“皇子殿下,南千太子殿下与安王殿下求见……”宫女羞怯的面容望着帐内休憩的男子福道,偷偷抬起的眼波流着爱慕与期待
“……请他二人进来”卧榻上,男子寒冷的声音冻结了宫女遐想的后章,但见宫女微微的颤抖而赶忙埋首退下,不多时,便听殿外细碎的步子由远及近传入耳内
宇文宁睁开双眼盯着帘外走来的两位……皇兄,同样的高度身形,却有着异样的性格,相处多年令人无情之时却偏又无端生情
“两位皇兄是来道贺呢,还是来替我哀悼?”此刻,宇文宁对自己这段世人艳羡的奇遇无不讥诮,起身扯开纱幔走出内室
宇文慕辰沉默不语,单是拧眉皱目的神情,至今竟已过去四日维持不展,再看宇文慕希,却仍是一副教宇文宁想揍的温文而雅
见宇文宁苦涩的笑意,宇文慕辰遏止了愁绪话道“如今这事情已无法改变,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宇文宁蹙起双眉好笑道“太子兄这话问的奇http://87book。com怪,宁弟由南千而来http://87book。com自然是回南千,难道还打算在此终老一生不成”
宇文慕希垂眸淡然道“照如今的局势,你怎么回去?”
“腿在我身上,想怎么回就怎么回”宇文宁不看宇文慕希有些阴郁的面色,侧身转移了视线,昂首望着殿外的风景傲慢答复
“国君早已召告天下,南千俊王实是东塔大皇子……其中更有将他立为储君之意,今日即使你回到南千,国君亦会从中阻止”
宇文慕辰坐入椅内,右五指按着额穴吐着衰气,宇文宁睁大了双目思虑他的话,这一储君二字,实在是荒唐的令人惊骇
“储君……”这一掷来的消息,促使宇文宁的笑容渐变寒冷,枯张着双唇微微颤抖,僵滞的面容惟有过分的震惊
双眉亦是紧蹙的宇文慕希负手望着宇文宁,对她所遇的烦恼忧愁,不知何时早已视为己任,只不忍瞧见“这立储一事只是猜测,相信陛下不会如此草率定夺,即使国君有此意思,但朝臣就未必肯答应,毕竟宁弟是南千俊王,与南千有着无法斩断的关系”
话音结尾,宇文慕希静静凝望宇文宁晶莹的面容,于心底深处将未完的言语继续‘或许……还有无法斩断的……情丝’
避开安王的视线,宇文宁沉吟了半晌凛然道“他人怎样看待那些有的没的,我不在意自然与我无关,总之我必须离开……”
“陛下驾到————”房内的谈话尚未告落,却听外头传来威武震天的呼喊
宇文宁凝眸望去,只见那远远走来的,是他这十多年来,日夜奢望的另一个身影,然而上天捉弄,他奢望的爹,竟是一国之君
待这位步履沉稳的男子悠然跨入殿堂端坐,南千太子与安王立即单膝跪落问安,而惟独那位俊王,却是蹙着眉头,呆滞的望着眼前的帝王不知叩首。同样的视线,座上这位目光温柔的国君,移眸凝视俊王这张惊艳的容貌,脑中忆起那位此生钟爱的女子
时间的沙漏,在这两道相互凝望,却是无言的情感中流逝,当宇文宁黯淡了眸光垂望地面,国君这才收回游神的思绪端看着他
“外臣,宇文宁叩见陛下……”声音的低沉散漫,细微的情绪却令身旁的三人听出一二
太子与安王虽不见宇文宁此时的神情,但也却能从他的言语中听出微妙的变化,不知是宇文宁刻意还是无意,话语最后夹杂的笑意,竟令人不寒而栗,而这话其中的暗意,又好似即便国君承认了他这位皇子,但宇文宁的态度却是不愿与东塔皇室扯上关系
“朕,有些话想与皇子细说……”国君注视着宇文宁淡漠的神态,单指轻点着扶椅的边缘,面含微笑的望着宇文慕辰二人
言语的暗示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南千皇族的两位殿下不容迟疑的辞语离去,而当二人迈出大殿,却见两人一同回首,凝望那扇缓缓关闭的门扉,望着殿内那道心中所属的身影渐消于门缝中,沉重的思绪,凝聚的眉峰,似乎已无法再轻易懈去
沉默,清香萦绕的静默内殿,独有茶瓷轻触所发的清脆,淡雅的举止,随着瓷盖的拨动,茶中漂浮沉淀的叶儿左右难定
座上的男子深深的望着眼前站定的人,待呷下一口清茶将茶盏搁于几上,随即,一双深沉如海的黑眸弯现出无限的温柔笑意
“你跟她,实在太像了……”
宇文宁对他言语中的感叹不以为然,是否相象,本来就非他所能控制。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平定了心绪,宇文宁这才探手自袖中掏出一只盒子置于几上,而始终淡漠的神色,依然不见一丝变化。然而,沉稳的国君却因那只刻有牡丹的檀盒,竟无法抑制的微颤起双手,炯炯发亮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盒内显示的饰物,温柔的面容,却竟也莫名寒冷了几分
“离月宫主令外臣转交此物……特命外臣前来邀请陛下,前去离月宫一聚”毫无情感可言的话语,如同深海的孤寂,那样自然却又那样寒冷,无法琢磨,淡然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这位传闻中的亲父,宇文宁黯然的神色已转平淡
这一生疏的称呼,东塔国君龙青甫,惊错的望着宇文宁不见波澜的神态,清亮的双眸似乎想要看透宇文宁内心深埋的狂澜。这孩子,终究是恨他们的,然而这恨,却又似乎已经放弃,不愿再持续这份怀着思念的怨恨,因为他早已放弃了亲生父母了?因为这些年,除了生命,身为父母的他们,却从未给过他任何温暖,如今,孩子是要选择遗忘他们了吗?
“宁儿……对不起,朕不会见她……”压抑的伤痛,内心的苦楚,他始终是不愿牵扯到孩子,真相,还是埋藏下去才是最好的
宇文宁虽早已想过会有这样的答复,但没料到竟会被他拒绝的这样迅速干脆,就连考虑的时间都未曾给予。悲哀的情感阿,宇文宁心中生起一丝怜悯与九分的嗤笑,看来他那位娘亲,与他这位生父,只怕是早已了断了一切,终究是一段无可挽救的过去
“二十年前,当她被离月宫追杀之时,朕……便已立下毒誓,从此不再见她……”
瞬间的窒息,周身冷却的气息呼之抽入,宇文宁惊诧的抬头,左胸的跳动竟也猛烈加速“什么追杀?”
龙青甫垂眸将目光落于几上的盒子,继而转看宇文宁疑道“难道……她不曾对你提过上一代离月宫主的身份?”
对他的询问宇文宁诚实的摇头示意不知,但事实却并非离月宫主不曾说起,只是他不愿了解有关离月宫主的一切,紧闭的心门,依然无法接受,他的娘亲竟是这样的身份。但此刻,内心的好奇与震撼却颠覆了所有的恨意,他只想知道他该知道的一切
龙青甫温柔的目光凝滞,轻颤的双手轻柔的摩挲着那支折射金光的簪饰,清冷的面容渐渐透出一层温暖,随即淡然哂之“琴儿,你始终会令我忧心难过阿……呵,其实上一代离月宫主,论身份……她是你外祖母,合该你得称她一声姥姥才是”
教那人神共震的谜底,将宇文宁紊乱的思绪纠结的杂乱凹凸不平,他选择缄默,闪烁的眸光凝望着眼前的君主,但听他继续诉说“朕,一开始并不知晓你娘暗里的身份,只知她是一名乐坊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