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忘记了臣弟昨日所说的话吗?既然如此臣弟也无妨再作介绍。宇文韩尘是宇文宁亲出的孩儿,想来皇上也知臣弟原来的身份,如此说来,宇文韩尘是东塔太子龙宁,或说是东塔公主龙韩宁的亲身骨肉,皇上,您可清楚了?”
“呵,亲身骨肉,是亲生的……朕问的是孩子的生父”浓烈的气焰渐渐灼烧着宇文慕辰的内心,原本的苦笑即转为一阵怒吼
宇文宁轻轻咽下喉口的气息,虚叹了一声继续解释“孩子的生父……是俊王,亦可以称作东搭太子,反正都是同一个人”
“宇、文、宁”
“……臣弟在”
“出去,出去———即刻、马上,迅速给朕离开这里,朕此刻非http://87book。com常害怕,惟恐一个万一就会将你杀掉”
“……请皇上保重龙体,臣弟这先告退”
话音残留未消,宇文宁毫无留念的转身,当真非http://87book。com常的‘迅速’,将皇帝尚在犹豫改变决定的目光撇在脑后,疾步离去
跨出养心殿,宇文宁虽是悠然行走,但审视他的步履却快如马驰,如风飘远,几个呼吸的停顿,便已越过石桥朝宁寿宫行去
自宇文宁回到南千,于这几日同皇帝相处的情况来看,二人的气氛反应已逐渐转入相对的恶化。若凡两人独处之时,不是斗嘴便是无结局的争执,皇帝对‘他’的心思更是到达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地步。想起才回南千抵达皇宫的时候,那夜若非他最后将皇帝制止,他是否已让皇帝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这段不见结局的情债,是该怪他自己曾经对太子‘放肆’的行为所造,还是该怪当今圣上本不该对他有所希冀,却错将情意置他身上?情之物本来并没有错,只怪不该遇见错误之人,更不该会错情意陷入其中
近申时,沁仁宫内灯盏明耀,新岁宴席即开,桌首当座的乃是太上皇与太后二人,依顺左排列,则是皇帝与皇后同座,再来则是安王,俊王一家各占一座,其中仅此数人而已
见安王独座一人,俊王妃李梦熙心中不免疑惑,想那位安王妃素来注重尊卑礼节固守妇德之事,如今日这等重要的宴席她竟然未来,这便令人难以猜解了。听闻安王妃始终不曾为安王诞下子嗣,莫不是王妃身子有恙,这才无法前来?
“二皇兄,为何不见皇嫂?”心灵相通那是如何的准,李梦熙这才疑惑着,侧耳便听宇文宁已将疑惑投向安王那里
提及安王妃,不知是否是宇文宁与李梦熙的错觉,犹感这一赐封的名号已是如今的禁词。但见席上在座的几位皆是惊讶一滞,然而转瞬的工夫又换上一层怜悯愧疚之色,除安王淡然哂之,其他几位或是垂眸不语,或是哀愁难过,或是惋惜深叹
“有劳宁弟挂念,皇兄代她敬谢,只可惜倩雪已入佛门,所以今日这宴席……自然是无法前来”
一语震惊一双人,宇文宁李梦熙二人很是默契的齐蹙双眉,眼中透露一层惋惜之情,然而面上却无其他明显之色
宇文宁眸子掠过座上一圈,继而问道“皇嫂出家了,这是为什么?”
事关皇族颜面,此事早已封锁本不该再提,但此刻俊王提起,多少也该让他知晓‘家’中之事。安王妃带发修行遁入空门,仅此一点,仅此一点……酿成此事归根究柢的原因却为安王,只因安王三年前一夜变化,或疯或癫,时无正常
“咳……宁儿,往后打算留多久,可已定了日子?”太上皇刻意一转话题,却不知将宇文宁隐瞒的心事扯了出来
思虑前后,宇文宁尴尬回笑,世人都知南千俊王已是东塔太子,而自太子离开东塔失踪也已数年,如今回来,回的却是南千
“只要父皇母后不嫌弃儿臣,儿臣自当愿意一直留在京都”
“那位……国君肯同意此事?”太后瞧了太上皇一眼,担忧的看着宇文宁问道
宇文宁眸光微黯,讪然笑道“这失踪游戏反正都已玩了这么多年,再玩几年,我那位父王也不会知晓……不碍事”
李梦熙垂眸淡笑,流转的眼波注视着孩子,为他夹来一堆菜肴添入碗内,再拣以小块温柔的喂入宇文韩尘的嘴里,馋得小家伙滋滋垂涎。而见座上众人的面色各是沉重,对这几年发生的事各揣了情绪回想,压抑的气氛与今日的喜气极为迥异
停顿了片刻,太后执箸笑道“呵,别光看着,快用菜吧,瞧这都凉了!尘儿,这些菜你可喜http://87book。com欢?”
宇文韩尘吞下一口雪覆翡翠(竹笋豆腐),眉儿笑弯了双眼赞道“恩,这些菜比宁思姨做的还要好吃”
俊王府里的丫鬟,太后岂会认得,而她也不多问,慈祥的面容直笑开了眼“本宫瞧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http://87book。com欢!”
太上皇点头赞同“是阿,光是看这孩子,朕就会想着,宁儿小的时候必定也是这样天真可爱!”
听着老俩口不停地对孩子捧着夸着,席上在座几人的神色也各有千秋。皇帝阴沉的面容虽不明显,但也将要淹及身旁的皇后,而见皇后贤淑笑容的背后却是违心的嫉妒与不甘。却看安王并非忧郁愁容,只因他对这名孩子的喜爱,竟已超出他自身所能预料的范围,不知为何,单是看见孩子的笑容,他便有种“能为其父”的情感,这不禁令他怀疑当年发生的“意外”是否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父皇母后如此喜http://87book。com欢,朕便趁着宴会之兴,封尘儿为南千“顺亲王”,相信,侄儿韩尘不会拒绝朕的这份新春贺礼”
莫说宇文宁与李梦熙顿有惊诧,其他几人亦是错愕震惊,但不过,众人对这突然的赐封各有一番理解
不必说,太上皇与太后对此甚是满意,无关爱屋及屋的爱意,实乃宇文韩尘这名孙儿确实讨得二老欢欣,在他们眼中,宇文宁虽是义子,却与亲儿一般无异,如今有了这一孙儿,虽不是亲孙,但多少也满足了他们享受亲孙的瘾
一旁,皇后勉强欢笑的背后,却在极力掩饰心底的惆怅与落寞,不得不感伤帝王的冷漠,以及自身条件的不争气。安王继续饮酒祝贺,温和的面容飘移过宇文宁的笑容,深沉的眸子细细端详宇文宁的从容之态,以望能在其中寻得一丝一毫的破绽,这孩子的事,可别告诉他是与皇帝有关
【顺亲王】这一爵位,莫说以南千帝号“顺”字为衔,单是亲王这一身份,世代皇朝,若非帝王亲子,亲王这一地位可不是随意便能封赏的品衔
宇文宁眼底划过一丝冷栗,但面上却恢复一度的恭敬“皇上这份厚礼实在太重,只怕尘儿年纪尚小,无法承受的起”
“想当初,宁弟封为俊王之时亦不过十三年纪,韩尘过了年也有五岁,比宁弟当年只小八岁。再说,封王之事无关年龄大小,宁弟就无须再作推辞,不然,朕可会误解你拒绝朕对韩尘的喜爱,还是说……宁弟不会真有这样的意思吧?”
视线再度的相撞争斗,片刻之后,宇文宁垂落了双眸望着宇文韩尘,浅眯双眼微笑“……臣弟这代尘儿谢主龙恩了”
隐蔽的桌席下,李梦熙嫩白的素手再次压在宇文宁握拢的拳上,轻合包围,以无声的言语劝说
正嚼着食物的宇文韩尘却睁着一双铜铃般硕大的眸子,朝四周骨碌转悠着,黝黑的双眸静静的注视着皇帝,将那不怒而威的气质与安王温沉如水的气质互比着,相较来去几回合,小脑袋最终偏向了那位安王二皇伯。唉,谁让自个崇拜的人不管外貌气质都是如此对味,心底说不出的亲切……呜,好想爆竹,不知爹娘什么时候才会带他回去放呢?
第40章 第四十回
年初,素来清闲的清晨,当宇文宁依然赖在被窝中尚未醒来,远处便有连续不断的爆竹声传入耳内。抑郁中,宇文宁眯着双眼伸出一手朝内床来回的摸索,猛然的,但见他突然的睁开双眼,然而不过片刻却又再度缓合上眼,脑中这才想起孩子昨夜跟李梦熙撒娇去了,如此说来,他昨夜又是‘独守空房’来着?
说到赖床之习,素来练就一层厚脸皮的宇文宁偶尔也自觉惭愧,不过只是偶尔。自多年前身子有孕诞下尘儿之后,这几年光是调理削弱的体质,就已令她苦恼不已
那段时期,不是睡觉就是补食,还差点让李梦熙看作某种肥胖动物来照养,短短三年,竟连同他的性情也被打造的更为懒惰。精神好时,一日内只出一趟门,精神憔悴时,三日可不出一次门,严重时甚至半月赖在榻上不起,而每次都是李梦熙念叨着将他拖出门去。如今想想,倘若要为他作个别号,是否会成“酣眠居士”,或是“内居剩人”?
想到这,宇文宁疲倦的面容浮出笑意,然而再瞧他紧闭的双眼,这不禁令人猜疑俊王是否已梦见仙境神物,不然又为何笑的如此安详?
“王爷,王爷,宫里派人宣旨来了——王爷?王爷,您醒了么?”才及辰时,房门的敲奏就如爆竹的轰炸,连续厚重的力道好似不将这扇门敲破,屋内的主人就不会有任何反应“王爷,王爷?王爷你醒醒?”
一个使劲的拳头再次捶落,却正巧打入宇文宁开门接应的掌内“宁香,你再使些力气,这修门的费用可要你赔银子了”
温暖的阳光下,俊王一身素白的薄衫松软的罩在高挑的身上,一对相蹙上扬的眉儿为其脱俗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慵懒与洒脱。侍女宁香精亮的眸子愣愣的瞪着,继而突然的回神,视线游走在那只让俊王裹在掌里的柔荑,但见宁香立即低垂了羞红的面容,眼中暗涌的欣喜是不敢妄想,却又不舍得放手,一时间满脑子是遍野的春花
察觉宁香的神色不太对劲,宇文宁这才注意到重点,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