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兰见他似乎很是疲倦,心底堵在心尖那些未完的话语,便强制搁落,神色忧虑的点了点头,与奴仆去了别苑休息
待宇文宁将龙兰的事安排了妥当,这才跨入自个房内合上大门,心中不禁烦感,这元夜的相逢,明日开始可真有他受的
“公主休息了?”
“恩……”宇文宁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屏风,纤指抽出腰身的紫绦,逐脱去银袍,神色看似非http://87book。com常的辛苦疲劳
李梦熙瞧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关切道“是陛下派她来催你回去的?”
“呵,尘儿今日睡的倒早,才见了东塔公主就犯困,真是深知他爹心里所愿,看来是睡的非http://87book。com常舒服阿”
李梦熙见他并不纠正自己的猜测,心下也已知龙兰公主此行的目的“安宁的日子,总是难以持久”
细腻的声音轻轻的飘出,宇文宁眉儿轻蹙,对镜洗去面上的积尘,以温水敷面许久,末了用纯绵的软巾拭去脸上的水珠。着手解去脖颈上高扣的领子,霍然敞开一片凝白的光洁,而见平滑的喉口并无男子该有的凸结,柔软的肤质教人为之心颤
“睡吧,明日一早还得解决眼前的事”
微微一笑,宇文宁面向镜台,摘去发顶的玉冠,青丝突然的散落,犹如梅花细霜的飘零,漆黑的丝缎轻盈垂顺于后背及双肩,秀美如斯,却更为绝丽,双唇一点朱丹微微抿起,清澈的眸子浅浅眯现,执梳抚发,无意流露的神态尽含一番妩媚之姿
李梦熙拧眉撇过双眼,抑制了神魂不被眼前的景色所诱,慌乱的眼中,着实难以压制胸口激越的跳动
翌日
天明,天公作美,赐了一个异常晴朗明媚的天气,然外界的温暖,却无法消融内心的寒川
凉亭内,宇文宁负手而立,目光迅速掠过头顶那道刺目的光热,沉静的面容却如浸入刺骨的寒潭,寒眸扫过身后齐站的两名将士,以及那位令人头疼的女子
宇文宁再度揪起眉峰,回身入座,视线锁紧了桌上展示的圣旨“这,是何意?”
“父王早已猜到太子兄不会轻易答应随兰儿回去,是以拟了这道圣旨,希望太子兄看了之后能有归国的觉悟”
“呵,连圣旨都送来了,本王还真得有所觉悟才行……”
斜睨着龙兰毓秀的面容,宇文宁低眉冷笑,端起茶盏大口饮下,对这一道来http://87book。com自东塔的圣旨,似乎根本不入眼中
“那么……太子兄打算何时起程?”
“我生于南千,此时又在自个家中,你让我启程去哪?”宇文宁捻来一块松糕送入嘴里含糊道,神色慵懒的添了添唇瓣
龙兰惊错的瞪着他“太子兄不是已同意回东塔了,怎么又突然反悔了呢?”
“兰儿你听错了吧,我确实并未答应,宇文宁本是南千的百姓,这东塔的圣旨,对我又有何用?”
“太子兄真会说笑,父王从未答允废黜你的太子之位,而你自始至终都是东塔的太子,这圣旨自然是不得违抗了”
“是么,那违抗者,当如何处治?”宇文宁拨着杯中的浮叶,垂下一双密长的睫羽,不同的角度看去,有着女子的温婉妍丽
龙兰犹豫了半许,稍才缓气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太子……凡抗旨者皆处以死刑毙之”
宇文宁夸张的睁大了双眼惊讶“啧啧,真是残忍。唉,如此说来,本王岂不是要早早就登极乐之地?”
“太子兄,兰儿再次恳求你,随我回去吧。我知道你与东塔的感情并不深厚,毕竟你与东塔,还有父王,二皇兄以及兰儿,陌生了十多年才相见,这突然出现的关系,换作谁都难以接受适应。可是,无论你怎样逃避忘记,太子兄始终都是东塔的皇子,永远都是龙氏的血脉呀”龙兰黑亮的双眸顷刻闪烁出无限的光芒,眼中升起的水润渐而增多,着实令人不忍
宇文宁俊眉轻佻,浅勾了唇线,心中思酿着龙兰的话,磁声微颤“……然后呢?”
“你离开东塔已近四年,即使今日父王龙体安康,你也该回去探望,难道这点孝心对你来说也是种沉重的负担么?”
听她说的极有感触的话,宇文宁顿了顿神情盯着龙兰打量,随即笑容覆上一丝讥诮“好,好,既然兰儿连死刑与孝义都提出来劝说了,这龙宁若再不回去,岂不真得被东塔后世的子孙谴责唾骂?我答应便是”
见他终于明确答应,龙兰喜极了笑容,猛的扑入宇文宁的怀中拥抱着他“太子兄,兰儿就知道你最好了”
宇文宁发自内心的嘲笑自己的心软,这两个人才见面没多久,一日不到的时辰,自个就傻乎乎地屈服顺从了
“……待见过陛下,我便立即返回南千,到时候,你可别再哭哭啼啼的求我留下,我绝不会同意”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嘛,一切事情都得等太子兄见了父王再定”擦了擦泪水,缓缓的笑道“那,我们何时起程?”
宇文宁不着痕迹的脱出她的拥抱,朝碧空望了望冷冷的应道“明日,越快越好,早日解决了事情也能早日回来”
龙兰见他神色忽然转冷,面上的笑容亦随即淡化“好的,早日出发也能早日解决许多事”
宇文宁狐疑的瞥了她一眼
龙兰咧开白齿讪讪的笑道“我此次出行,不小心惹恼了二皇兄,他对我莽撞的行为很是忧心”
“兰儿,你一名弱女子,陛下怎会同意你千里迢迢的赶来南千当位说客?龙瑾无法离开吗?”
“我其实带了好多人的,他们都在南千边境守着,只是随我入境的人少了些罢,我绝不是一个人来的噢。这几年二皇兄游历在外,不小心将自个身子伤了,所以不能远行。不过,兰儿也不是弱女子阿,我会学着坚强,有父王与皇兄们在,我什么都不会怕”
宇文宁淡淡的看着她,继而迅速打量起眼前的公主,眼中微浮现些许欣慰,替东塔国君欣慰
回忆当年那位极爱撒娇的公主,如今瞧去那眉宇间隐隐散发的气势,足可看出这些年来,龙兰确实成长不少
犹记得四年前于东塔的一日,当他蹑足踏入公主寝殿时,却见龙兰独自缩在被中哭泣,那时的他并未上前安慰,因他明白只言片语根本起不了作用,一个万一可能还会有反作用
东塔国君的冷淡,将两名孩子漠视了十多年
许是因他心中始终只有一名挚爱的女子,许是因他心中始终只有一名在乎的孩儿,又或许是因他的心早已在当年立下毒誓之日,他的心便已冷却埋藏
是以,眼前的王后,眼前的皇儿,对他来说仿似一柄血腥的尖刃,深深的驻扎在他的心窝。因为这是他以最珍贵的情感为代价交换而来,不是他内心想要的一切,他宁可伤害他人,也不愿试着去接受眼前的亲情
为了将来,他默默走来,一步步清除威胁皇位的障碍
关于亲情,他冷落身边的皇子公主十多年,一心思念那名不知生死的私生子
他不顾众臣子民的反对,亦要将皇位传予一名身世迷离的皇子
哪怕,这位皇子到头来只是名女子,只因这孩子体内流着另一名女子的血液,那是他一生的挚爱
第44章 第四十四回
唉…………
仰望碧空,宇文宁以发自肺腑的感叹中
回想她几年前才从东塔离去,继而游走于北齐,最终穿越北齐到达更北的异国游览。如今想想竟恍惚是昨日之事,却看他今日妥协再往东塔,重点只因那位与他并不熟识的亲父,提及这位父亲与那位娘亲及他三人的事,真可谓一言难尽
于繁华都城穿梭,宇文宁错觉自己与这片天地是那样格格不入,他应当放下尘事再续佛缘,毕竟师父归西时并未令他还俗,想他遁入空门六年亦未曾剃度,只因师父心中可惜,便免去了落发。但,是否还俗又哪还要紧,如今的他,已完完全全是个俗人呐
早晨时分,李梦熙便领了宇文韩尘上学士府寻李墨云去了,提及孩子习武一事,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时常受伤亦在所难免,但李梦熙对此却含了万分的不舍与不忍。自孩子习武初期至今,每当宇文韩尘学习些基本姿势,便使她提心吊胆的盯着孩子。而无论她如何珍视孩子,不愿孩子受一点伤害,那师父李墨云,便总以一张冷面阻止她的介入,只允许李梦熙远远地看着,远远地……
这不,此时此刻,位于学士府后院,李梦熙端的是一双饱含幽怨的美目,正一瞬不瞬的瞪着李墨云,恨不得以眼刀的威力将他整身刮上一顿。但是,凭这般毫无杀伤性可言的目光,李墨云只当一阵微风吹佛,再不然就是李梦熙已霸道地闯入他的视线造次,折磨他的双眼与心魂。或许,当年的情芽,他早已将它掩入心底埋葬,如今的他,已有另一位必须去保护的主子——宇文韩尘
“王爷,您不进去?”随行的奴仆是翰林学士府内年约六旬的曾管事,老者见男子并不入院,一双浑黑的眼睛对此很是不解
无声的视线停留于远处那一点娇小的身影上久久不离,宇文宁温柔了目光喃喃自语“似乎,不应该打扰阿”
而见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去,留得那管事一人回头瞧瞧后院,又瞧瞧离去的身影,神色陷入莫名的滞愣
闲游于喧闹的街市,宇文宁依然忽视周身射来的目光,同样的,他再次蹙起双眉,面容浮现一层阴冷之色,以避开那些妄想上前搭讪的行人
前不久,多得于他对外谎称身染疾病,窝在深府清休了一周,只不过才有几日没踏出大门,这京都已变了样不成?或说他离开的五年,京都确实变了,繁荣昌盛依旧,瞧着百姓眼中的知足安乐,想必皇帝见了亦会深感欣慰。然而,最是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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