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提出这一问题确实会被当作怪人来看待,说起那东塔太子,即便不知太子的全名,也该清楚太子的另一个身份,那可是南千俊王!俊王的容貌为世俗罕见,其举止作为,也确实当说是南千京都的另一道美景。几年前,这位王爷突然被立为东塔的太子未来的国君,从此无父无母的孤儿转为未来的天子,这震撼四国的消息,乃至如今仍被人津津乐道
忍受不了老人对那位已故太子的涛涛海水般狂澜的崇敬之情,宇文慕希和颜悦色的拉着宇文宁溜回客房,免遭了一阵唾沫
“这太离谱了,死了?但尸首可是男人,是男人阿”一进屋,宇文宁单腿高踩着板凳,朝窗外大啐一口茶,形象不雅却威力十足
待安顿了孩子,宇文慕希疾步阖紧了房门,生怕某位绝世‘异类’将心中的不快吐出门去,秧及一些无辜的宿客
“太子不身为男人,难道还是女人不成?”
宇文宁自嘲道“逍王摄政,兵权多掌握于他的手中,再有北齐雅拉呼赤形为后盾,那些抗议之人再多亦是枉然”
见她的面容有些憔悴,宇文慕希心疼的合拢她的双手,满目温柔道“既然你来了,那些事总能解决的”
“唉,我这是赶的什么事阿,匆匆忙忙地跑来,又不是特地来验证太子是否已死的消息,唉唉——”
“……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累了,先睡一觉吧”
对于安王的温柔,宇文宁本是无动于衷,甚至是有些反感其虚伪,可如今的她又何尝不渴望更多的温暖,哪怕是虚伪的。但这份情感,却是那样的真实
她顺从的枕在他的肩头,安心的喃着“……慕希”
这声呼唤又何其珍贵,能陪伴着她,已是幸福的了“宁儿,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爱着你,深深的爱你,可是却又怕你的倔强与孤寂,而无法得你的允许陪伴着你。宁儿……我多么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存在,让我走入你的内心,你对我的喜http://87book。com欢,我可以等待,等待它的成长,等它成为如我爱你一般爱我,你可知晓,你真心的笑容,是我最想得到的幸福阿”
曾几何时,两人是毫不触及的两地,彼此之间除了虚伪的客套,竟无再有更多的交集
如今,这份埋藏的情感虽早已出土茁壮,但她的心呢?她的心又为何无法深深的与之交缠,到底为何?为何?
“慕希,我……”
“宁儿———”
突然闯入的第三者,莽撞地打断了方才温馨甜美的气息,正拥抱的二人惊错的瞪着那位踹门而入的女子
离月宫主二话不说上前便将人拽了出去,但见宇文宁反手拒绝了她“哎哎,你做什么?”
韩碧琴哪消得更多的时间来解释,只听她简言简语道“废话少说,你若再迟一步,今生今世都别想再见他一面”
这话够狠够绝,但没头没尾的任谁听了都会糊涂。不过,得离月宫主的影响,宇文宁的理解能力已修练的颇高,脑袋一转便知她说的是谁,随即也真不再多问废话,回头对宇文慕希话了几句,连一身村妇的装扮尚未换下,眨眼,人已随离月宫主远去
…………
东塔王宫,未央宫外门庭若市,而见宫门外三层里三层,层层围护的禁军侍卫仿若一株株高大的白杨一般挺拔壮硕,把把利剑阻拦了群臣,宣誓着绝对忠诚的护主之心
王宫另一方,于一栋屋内秘密换装的宇文宁却非http://87book。com常不解“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前后打量着宇文宁这身最为经典的男装扮相,韩碧琴渐露出了悦色“他已经清醒,逍王此刻正在未央宫内等你,速度快些”
“逍王……这怎么回事?”宇文宁分外震惊地瞪圆了双眼,眼中显出了对这一消息的惊诧
“解释的话我不多说,待见了他你自会明白”
知道她有所隐瞒,宇文宁狐疑的眯起双眼“国君体内的毒是你解的?你不想见他?你领我来……不会是给你壮胆的吧?”
韩碧琴猛地转身,顿了片刻,反驳道“本宫若要见他哪用得着你来壮胆,是他要见你,本宫不过是顺便将你送来……走吧”
见她迅速离去,宇文宁抖了抖宽袖,目光幽怨道“哼,举手之劳?还不是你念念不忘,想见就见呗,总口是心非”
—————
东塔太子数月前于南千玄山遇刺身亡,尸首运回之时早已腐烂败坏,已无法辨别其尸首是否为太子本人,然,见过太子之人除了运尸者并无他人能够作证,故而,只得将那具无法证明是否为太子的尸首停留于寒冰池内存藏,待国君醒来,再商议葬事
由此,世人皆以为东塔太子已去
是以,当这位英年早逝的太子以傲慢之姿,潇洒的摇曳着玉扇出现在群臣将士面前,在场所有的活物,无不露出骇然震惊之色,无不为此悚然战栗。死者再生,世间何事会比这更为骇俗惊世?
“殿……殿下———”
“老天爷,老天爷阿!你终于现眼了!殿下——”
“这……这,这莫不是老夫眼花了?孙大人季将军胡侍郎……你们赶紧擦亮了眼看看,这来的到底是何人?”
“怎么可能?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天爷,这可真是太子殿下阿”
渐渐涨开的躁动,犹如狂风袭来,一波激起一波
顷刻,未央宫外顿时炸开了争议太子生死的谜题
许久,宫中走出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朝宇文宁跪去“陛下,宣太子殿下觐见”
转见,这位复活的太子没有任何表示,恍若幽魂般无声飘入宫内,将一干瞠目结舌的外人忘于身后,阻隔了刀枪之外
金殿琼楼,一股熟悉的苍凉萦绕于眼前,寒冷的深宫,激起了脑海中潜藏的记忆。皇城王宫又如何,终不过如此,当初年少的她放弃寺院随帝王入宫,无非是为了势力,以便寻找那位将她遗弃了多年的血亲,而如今既已寻到,她也早该离去
这位东塔第五位君王,即便年至四十好几,却依然如此的俊美,俊的刺眼,美的令人憎恨及渴望
宇文宁踌躇的步子不知是该进或该退,而今这位父亲,竟仿佛苍老了十年,那鬓角的银丝,竟能为他平添了不少鬼魅之色。一脸苍白的病容,似乎正努力着挤出一丝笑意,因为心中期待的人终于来了,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宁儿……”疲惫的声音有些嘶哑,如干涸的枯井,即便有心投入石子,却激不起一滴井水,仅能飘起一缕缕陈旧的尘烟
随意瞥了眼帐外守侯的男子——逍王,她的皇弟,宇文宁忽然勾出一丝冷笑“可有人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瑾儿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朕授意……咳咳”
并未夺权?还是国君授意的?
宇文宁挑了挑眉,忽而紧蹙,她这么大老远的奔来,竟然就丢给她这么一句话来总结?
既然无夺权之意,那她还能有什么意见,横看竖看,左瞧右瞧,她这次回来,似乎……根本……完全……没啥意义
“瑾儿……你出去吧”
一旁静默的龙瑾,淡定的视线紧盯着宇文宁温和的笑容,成熟的容颜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也不多说,已转身离去
“来,坐这儿”床内,倚靠着软枕的男子伸出一只胳膊,朝她招了招手呼道“唉……龙瑾他没有错,你别怪他”
宇文宁犹豫着上前坐到龙青甫身旁,而余光却停留在殿外,那位始终不肯入内的白影上
“宁儿,父王对不起你……害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害你差点就……”
眨眼见男子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宇文宁愁眉一蹙“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伤心,这身子要紧”
见宇文宁满目的关怀,龙青甫顿时心慰许多,但心情却忧郁了半分“宁儿,你娘她?”
宇文宁早知他想见另一个人,毕竟救他的可是那位娘亲
她二话不说,疾走向殿门口,又以“孝顺”的目光,将那位立在门外作门神的女子“请”入殿内
“琴儿?琴儿……琴儿!”
亲昵的呼唤连着粗喘的气息起伏于胸口,将这位名为‘琴儿’的主子也唤的泪光隐忍
她救他,却总在他昏迷之时出现;他想她,却只得在昏迷之时感知她的存在
宇文宁半挑着俊眉,眯起双眼瞧着这二人执手相看泪眼,却无语凝咽的情景
瞧瞧,瞧瞧!俩夫妇闹个别扭就闹了二十多年,容易吗这……
为独揽一切,保护这位娘亲,这位亲爹竟忍心将这位亲娘冷落了二十多年;而这位亲娘心灰意冷之时,竟也忍心将她遗弃在外不顾生死……
啧啧啧,这事想起来她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得了。说什么都是为了保护她,替她铺路,一个娘亲在暗,一个亲爹在明,身为儿女的她等了十多年,要不是“意外”,她还真得继续当孤儿不成?
“父王,害你的人可是纳兰氏?”宇文宁压根不理会这对情人深情脉脉的凝望,立即从中打断
龙青甫恋恋不舍的拾回目光,虚弱的轻声答道“你放心,该办的都已交给龙瑾,父王相信他”
“……”宇文宁瞪着眼拍了拍玉扇,真给这句话彻底哽出了
忽然,难以接受这突然扭转的局势,不过也好,她可不喜http://87book。com欢陷入那些朝争政斗
然,竟不想,国君的一句话,迅速使她哽的差点窒息
“宁儿,为了父王与你娘多年来的努力,你……即位吧”
第61章 第六十一回
东塔一年一度的牡丹节早已过去许久,此行或许无缘再见牡丹的富丽繁华,然而八月中旬却也有桂花的芬芳萦绕周身
匆匆疾行于园林石路上,扑面而来的馨香沁人心脾,景苑之中有碧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