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抱观望态度的一干人忙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大约是因着饿得紧了,真个儿觉着滋味其实挺不错,边吃还边对笑歌的厨艺给予了超高度的评价。
谁也没注意到小老头偷偷抹了把老泪——她居然拿他的宝贝小柱子来做实验,真是可恶!
笑歌在赞美声中一阵飘飘然,无意中瞥见依旧昏睡的紫因,那点兴奋就变成了不安,“费神医,他什么时候能醒?”毕竟不是小伤,纵然在柯戈博面前,她竭力装得不在意,可柯戈博已伸到她腰后的右手一僵,又慢慢地缩了回来。淡淡一瞥她,轻垂睫羽隐藏着他知道必定在流露着的不悦。
“那得看他自己想不想醒了。”小老头抹了抹嘴,“肩上和脸上的伤不算什么,就腿上的伤口比较麻烦。我已拿烈酒帮他洗过伤口,要是今晚能平安无事度过,到明天傍晚应该就没大碍了。”
“哦……”
小老头偷眼觑见她并无生气的迹象,又拿勺子指指红笑兮,“只要那小鬼别再往这屋里放蜘蛛,什么都好办。”
像是要证明他说的没错,小萨和小柱子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前爪,展示了一下还黏在爪指上的那点斑斓。
红笑兮在她凶神恶煞的目光扫射下躲进韩尤嘉的怀里,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没事,我想他绝对不会再干那么幼稚的事了。”笑歌别转视线,瞥眼面无表情的柯戈博,悄悄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相公呢?他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这称呼显然有效地冲淡了柯戈博的郁闷。他抬眼一瞟她,嘴角轻轻弯了弯,手微动,与她十指相扣。
“他啊……”阔袖掩住了他们甜蜜的小动作,小老头却没有放过这细微的变化,咧了缺牙的嘴嘻嘻一笑,“有六姑娘照顾,想必没几天又能活蹦乱跳了。”
夜云扬抿紧了唇,嘴角漾起丝倔强的波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往他两个那边看,眼角余光却还是捕捉到了她脸上荡起的那点红晕。
“好了,都吃完了吧?”笑歌紧紧一握柯戈博的手,又飞快地放开,起身掸平衣摆上的皱褶,粲然一笑,“现在,谁去洗碗?”
子夜,落霜。月当空,映得山头并谷里银灿灿。
紫因平安无事度过今夜的希望被突如其来的高烧所打破。笑歌不忍心弄醒累了一天的韩尤嘉和红笑兮,独抓了小老头来帮忙。
“拿烈酒帮他擦身子,我去煎药——一定要用力擦才有效果。”他撇下这句,立马蹿得无影无踪。
笑歌抓着手巾,拎着坛酒愣了半天,又在他们的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咬咬牙,轻手轻脚地溜进去。
好得很!柯戈博和夜云扬鼻息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她暗暗庆幸。此时情况非常,也没工夫再拿以前的方法来测试真假。凝神细听了一回,悄悄摸到紫因的床边,开始着手清洗工作。
要说不窘,那是假的。即使以前看的也不算少,不过笑歌大力甩头阻止不良杂念的滋生。借着透过窗户纸透进来的光亮,尽量轻柔地扒开了他的衣襟。
缠着布条的地方可以跳过,需要移动他才能擦到的背部也可以跳过。剩下的工程量不大,只要动作够轻,旁边的两只应该不会察觉。不过……这小子平日里看着瘦巴巴,居然不止胸膛结实壮硕,腹肌也……呸呸呸!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笑歌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脸一下,恋恋不舍地把在人家腹肌上流连了许久的爪子收回来。
手巾沾了酒液,触手冰凉。刚沾到紫因的肌肤,昏迷中的人也不禁微微一颤。梦呓般的低吟逸出失了鲜亮色泽的唇瓣,带了些沙哑,却无端多了种诱惑——“笑……歌……”
笑歌的心头一颤。背上某处,奇怪的热度蓦地膨胀、绽开,似乎正有朵她瞧不见的花儿悄然怒放。
决定将终身托付的那个人就在不远处,她却止不住地心猿意马。他的痛苦对她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几乎是无意识的,在那热度的驱使下,她缓缓收紧手指,默默看那琥珀色的液体渗出手巾,慢慢沿着他凝脂也似的肌肤流淌,带起一波又一波的轻颤。
这举动已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可她浑然不觉。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蔓延,杂着丝丝恶意的愉悦。
指尖沾了清冽的酒香,于那出奇滚热的肌肤上慢慢打着旋。听着那蛊惑般的低吟,她的半边嘴角微微扬起,似在嘲讽他的无力。
黑水银似的瞳仁渐渐变了色彩,妖异的红流进去,流进去……令那左眸中怒放到极致的金昙花如同沉浸在一方血海之中。
昏迷中的少年似被种无形的力量拉得坐了起来。睫羽轻动,微微张开的眼里,流转着奇异魅惑的紫色光芒。
“真美,我的牡丹……”奇怪的话语自笑歌唇畔流出,隐隐的兴奋,眸中血色迷茫,金芒大绽,“得我之佑,为我之奴。月下美人,魂且归依……”
静静沐浴在月华之中的离弦忽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胸口,右眸中有血意凝聚,金色昙花之光,妖异莫名。
破笼卷 第一百零八章 欢天喜地(二)
“怎么回事?”
小老头端着药碗进来,却见酒葫芦翻在地上,小萨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笑歌蜷在柯戈博的怀里呼呼大睡,而紫因却衣衫散乱,以种奇怪的姿势半挂在床边。
他疑惑地望着那个怀拥佳人,“睡梦”中仍微扬了嘴角的男人,皱皱眉,过去收拾残局。
“搞什么鬼!把人弄成这样也不管!该不会一开始就没打算照顾病人,而是假公济私跑来跟相公黏糊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小老头把紫因拎回床上,嘴里还不住地碎碎念。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登时惊讶地张大了眼,“这么③üww。сōm快就退烧了?不过是拿酒擦身子而已,有那么大效果么?真是不可思议!”
念归念,病人无恙,他就不必强打精神守夜。临出门,瞟眼相拥而眠的两只,摇摇头,轻轻阖上了房门。
“怎么回事?”
墙角有人影渐渐浮现。银发。红衣随着步伐轻荡,平淡无奇的脸上流露出些微恼意。
细如柳叶的眼睁开来,轻轻把笑。歌推到一边,眼神不善地瞪着他,“我才想问你怎么回事!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击昏他两个,还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将先前发生的事一说,离弦也。再装不出平静的样子,“你没听错?她确是那么说的?”
怜悯之心、报复的欲望,抑或是希望某人存活下来。的强烈念头不管哪一种,纵是深埋在心底不为人知,月下美人。也会捕捉到,乃至自行启用妖力替她实现愿望……但这离上次启动的时间并不长,频繁的动用将会令这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得我之佑,为我之奴。月下美人,魂且归依’——我听得。清清楚楚!”
“真麻烦啊。”离弦。眉头紧蹙,转头一瞥昏迷中的紫因,眼底忽划过抹厉光,“已防着会有这一天,还是不能阻止……竟是她自己做主选择了牡丹么?”
右眸中金芒忽明忽灭,眉宇间煞气浓重。指微动,化作雪亮利刃,狠狠朝紫因的脖颈划下!
还未触及他的肌肤,便有红光乍现,猛地将利刃弹开。离弦吃痛闷哼,恼怒地一拂袖,蹙眉瞪眼依旧未变换过姿势的笑歌,“可恶!”
妖力大半积蓄在她体内,他拥有的那部分经历了这许多事已所剩无几。虽不至真的变成普通人,但就算如今借着契约有了食物来源,也得花些时日才可恢复……当真叫做自作自受!弄得她的能力倒凌驾于他之上,根本无法相抗!
“叫你不要让这小子接近,你却如此大意!真是不可靠!”无计可施的感觉令他异常烦躁,一瞥柯戈博,就将满腔火气朝他倒去,“如今好了,你就等着他赖上你们吧!”
血蛟与侍者牡丹的吸引是相互的。一旦选定,无可更改,除非她亲手斩杀,吸尽此人魂魄,否则……啧,把妖力封存于她体内,真正失策!
“你什么意思?!”柯戈博报以怒眼回瞪。若非他根本未曾入睡,还不晓得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见识过离弦的威力,对妖物的存在也不觉奇怪。但她先前那种样子,陌生得让人害怕,而且她还……她还他用力甩掉脑海里再度浮现的那个还差一点就Kiss的镜头,怎么也不肯相信那是出自她本意。
离弦皱眉轻抚着长发,垂眸沉吟良久,蓦地问道,“柯戈博,我记得你们柯家同青家似乎有些关系吧?”年代久远,不过还有一点印象。
柯戈博一愣,拉被子盖住笑歌,警觉地盯着他,“你是说我妹妹和侍郎大人……”
“不是。”
“那就没有。”柯戈博斩钉截铁地道,心里却有点不安。见离弦睐眼死死盯着他,只得干咳一声,低道,“我娘……我娘曾经是青家的人,但一早与他们断绝关系。这二十多年都没有来往。”
“果然……”离弦轻吁了口气,“这么看来,那对兄妹倒是无关紧要,我真是枉做小人……”
选择躯壳之时,只是看上了他在笑歌身边待得够久。了解她的个性,也容易被她接受。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那么说来,柯戈博对她一往情深,青家人的血也起了不少作用。
离弦定定望他数秒,忽然微微一笑,摆摆手,“罢了。只要你不会笨到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她,她应该不会太快发觉……好好看着她,尽量不要让她和那小子单独相处——夜家这个也是,要是白家的出现了,宁愿绕路也不要让他们碰面,否则……我话先撩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现在拿走妖力不可取,就算多几只苍蝇,她和他之间的牵绊又岂是他人破坏得了的?
瞧离弦作势要走,柯戈博更是火大,“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打算走了吗?你不是神通广大,为何总是丢下她不管?”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有些事非他能力所及。譬如今日,若是他未及时赶到,只怕她已葬身……可恶!从未像那刻般痛恨自己不够强。续了命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无法让她避开危 3ǔωω。cōm险?
“我什么时候丢下她不管?”
离弦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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