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大笑出门去,青衣猛地冲出来,将一干妄图想拦截的神龙卫撞的东倒西歪,生猛刚劲无人能挡。气急攻心,青衣觉得自己不能像林妹妹似的,若是这口气走岔了吐血亏的可是自己。宝玉爱娶谁就娶谁,苏樱爱怎样随他吧,她还有大把的好年华啊。曾经苏樱对她于这只小舢板来就是蔚蓝色的海洋,即使没有港口可以靠岸,只要贴在他心里,就是依恋,也是隔世的眷恋,青衣认为这世上除了勾魂使没人能让她放弃苏樱,可到头来这结果够可笑。
发足狂奔,青衣身法从没这么快过,脚尖点在草叶上如同凌空低飞,几个起越,她跳到后崖。俯身瞧着雾气森森的谷底,她有一瞬的失神,在虎狼山和众师姐妹在一起时,她心底会升起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可是来到京畿后,她才知道为什么古人能写出孙子兵法而后代只能遵循老祖宗的法则行事,身体进化了,智力却退化。她现在才明白,和他们几个相比,的智商已经退化到负值了。
第五十四章
青衣坐在崖边,两条腿荡在半空,缁衣被风一吹袖管膨胀,人如同要飞起来般。抹了抹眼睛,青衣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心痛原来是这般的,几个月前是冲上云霄,接着还没等自己适应就开始一落千丈,心脏完全负荷不了。她就知道樱花样美男不可靠,她是一腔柔情似流水,可惜落花不领情,早知道当初就该找个仙人掌男人。
将身上缁衣脱下甩在半空里,看着它在风头摇晃两下便堕入雾霭沉沉的谷底。
“苏樱~~,我女不做尼姑了,从此以为我要过自己的生活了。我想好了,你不适合我。你喜欢金毛孔雀,就去追吧,早晚有一天……有一天,会有青鸾神鸟拉着五彩云车来娶走我这只小家雀儿,我要过的比你们幸福……”青衣在风里大哭,山风强劲,将这女子所有的无奈和失落卷走,爬山过川走大漠,在天尽头处念给她日夜思念的男子听,那种悲愤和怨怼让苏樱手中的笔兀自一抖,心猛地一抽,墨迹在白纸上散开,晕出好大好大一朵花。
“主子,您没事吧?”流云子见苏樱捂着胸口,微闭着双眼,关切地问。
“没事,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扎下去一样疼,又寒又疼。不知道青衣现在如何?大战在即,若是能迅速解决这边就可以早些与她团聚。”提到青衣,苏樱脸上一抹柔情漾开,整个人的气质立时变了。
哭累了,青衣靠在大青石上望着浩浩青冥,伸出指头在空中划了个‘赤’字,苏樱说赤,是心色,心色,苏樱啊,虽然恨,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太过优秀的东西是不配私有的不是吗?青衣这样安慰自己,大凡珍贵的自然景观或是人文遗产那都是全人类的,苏樱这种人也不该私有化,他是全天下女子的白衣卿相天机公子。
脱下芒鞋,青衣将它们也丢入山谷,她从此不要做尼姑了,她要提前让自己毕业,够了,当初之所以要来不过是为了她娘和苏樱,现在仅剩半份动力不足以支撑她继续苦修。站起身,青衣探出两手高举,她要有氧呼吸,要光合作用,如果她注定不是苏樱的哪根肋骨,何苦偏要他承认自己是他的夏娃呢,林子这么大,值得栽培的小树还是很多的。
“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我不知道大人都做了什么,可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想伤害您,夫人您不能这么想不开啊,我当日是从这谷底爬上来的,摔下去会面目全非的,夫人,我舍不得您啊。”小乔抱住青衣的腰用力将她向后拖,泪珠将睫毛打的湿透,脸上留下两行清浅的水印。
青衣眨眨眼,不跟小乔扭力,任她把自己拖出五丈远。本不想轻生,若是推推搡搡地掉下去横死,不知道老天爷给不给销账。
“夫人,您别做傻事,咱家大人是有苦衷的,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苦衷,可我知道你对他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夫人您要想开……原本青云子和流云子都是守在大人身边的,从不分开,可这次大人不放心您,特意把青云子留下来。”小乔似乎笃定青衣得知真相定会轻生,抱着她腰的手劲大的吓人。
“小乔,你觉得我为何气恼苏樱?”
“嗯,您是怪公子他成亲那日撇下您自己走了吧,公子他是迫不得已。”
揪着袖子给小乔擦了擦眼睛,青衣长长叹了口气,那件事她不怪他,她只心疼。
“小乔,我已经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原本指望着吃斋念佛能渡心上人,却不想原来苦海里挣扎的只有我自己。你回他处复命吧。”青衣笑了笑,转身下山。小乔觉得夫人这一笑十分的飘渺,虽然人在身边却似怎么都抓不住,如秋末的黄花一般单薄。心里咯噔一下,小乔觉得他家大人此次怕是失算,女人在感情上都长了副玲珑心肝,谁都不傻,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把一切挑得清楚。
赤着脚,青衣沿着小路下山。山中树叶黄了大半,即使没有风,仍有打着旋落在脚下的。路上枯枝繁多,带着尖刺,扎入肉中见了红雪青衣丝毫感觉不到。犹恐相逢是梦中,一切果然是梦,内心荒凉,肉体自然麻木。或许她对于苏樱不过是根盲肠,可有可无,可苏樱确是她的肋骨,现在抽出去,心就毫无防护,只要轻轻一压就有殒命的危险。
黄昏了,天边云霞不似仲夏般摧枯拉朽的红,粉嫩嫩的,渡了层金边,织女也厌烦日复一日的坐班织锦,心情不佳自然不会把色彩调匀,抖着刷子刷了两笔在天边,就成了初秋人们见到的黄昏色。陆压站在半山腰看着远处佳人慢慢走下来,抱着肩,皎白的脚丫在粗麻裤管里一闪一闪。虽然不知她为何搞成这个样子,陆压不想再提所有的事,十年前的局,本不该有她的份,可竟然卷了进来,不能不说这丫头运气太差。
“站在那别动!”陆压快步上山,俯下身,将青衣的脚放在掌心,眉头不自觉地拧着,脚心上的红红紫紫让他心疼。
“上来,我负你下山。”一子邀请,青衣很顺从,她确实累了,他执意要要背就背吧。趴在陆压背上,青衣头垂在他肩头。声音甚是疲倦。
“陆压,你曾经背过其他女子吗?”
“……很小的时候,长公主曾欺我年幼个子矮,扑在背上不肯下来,记忆中,仅此一次。”
“上辈子你定是有愧于我,所以这辈子即使贵为天子还要背我。”的
“或许吧。”他希望他前世对她做了天理不容的事,这样他就可以一辈子守着她偿还从前的债。
“以前在虎狼山的时候,都是我背别人,我娘脑子不好使,犯病后时而昏睡在什么地方,我要背她回来。后来,就是给师姐妹背米,再后来就是背些……能糊口的东西。”
“这些不是该由男子来做吗?你们百蝶门是清一色的娘子军?”
“不是,师兄胆子小,再说,我是代理门主,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陆压皱眉,他记下了,以后遇到青衣表兄定不轻饶。
“陆压,我累了,你给我唱首歌吧。”
“……”陆压不知道原来要讨女子欢喜还必须会唱小曲,早知今日他必定学个十首八首,一直给她唱下去。
青衣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醒来之时已是月上柳梢头。房内无人,她起身下地,脚上一阵清凉,有人帮她清洗了伤口。动了动脚趾,青衣希望这不要是陆压干的,否则只能说明他前世欠她太多。桌上有糕点,青衣狼吞虎咽一番,从箱子里拽出包袱皮,将盘子里剩下的糕点打包,前线她是不准备去的。
四下看了看,入了一回空门,当中是什么都没留下,身无长物,连件寻常的衣服都没有。给佛祖磕了三个头,青衣希望佛祖能饶恕她这出尔反尔的弟子,当初她是被逼,现在还俗各不相欠。背起包袱,青衣打算借着月色逃下山去。
“就这么走了?苏樱负你,你就打算负尽天下人 ?'炫书…87book'”陆压靠在门边,长臂一横,拦住青衣去路。
“我,我真的不适合上前线,大军出征粮米珍贵,多我一个纯粹浪费,所以您老还是允许我走吧。如果国家真的有需要我的那天,我会组织民间救济队为将士们编草鞋烙大饼的,现在还没到那地步,我先回民间好好历练历练。”
“给你看样东西。”摊开掌,青衣瞧清了是个烟袋锅。
一把夺过来,青衣狐疑问他:“我娘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上?”怎会不认得,被那东西敲了十多年的脑袋,日子久了也会生出感情啊。
“你娘可跟你讲过她的身世?”
“没有,不过我能猜到一点。”论容貌身段气质她娘都是万里挑一,放在二十多年前雅柔也未必是敌手,这样的女子也只有做皇妃才不辱没。
“当年……你娘亲齐妃,受人指使将皇后孩儿抢走,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变故,她头部收了重创,抱出来的那婴孩不知怎么换成了你。”陆压苦笑,他唯一觉得佘琼花做的不错的地方就是她将青衣弄在身边。
“她是否常和你说将来你会是皇后?”
青衣后退两步,满脸的警惕,仅这副神色已作答。
“你娘离宫后又曾回来见过太后一次,那时正值先皇在我和琉皇兄之间挑选太子,母后怕当年旧事被揭,许诺你娘,若是将来她有了女儿,可立皇后,男子可封侯。母后如此笃定,是因为她知道齐妃根本无法生育。只是没过几年,她竟然多了个你在身边。”那段宫闱丑闻陆压说的艰涩,后宫妃嫔间的争斗是看不见刀兵的战场。
青衣觉得不可思议,简直难以置信,没有爹,单凭一个娘,她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她一直觉得娘亲是把她当野鸭改造,希望有朝一日这野鸭能不受人欺负,在江湖中能扬名立万,不成想这十几年的功夫都是凤凰培养计划,娘亲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嘿嘿,这个嘛……老一辈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何必墨守陈规呢,当年之约作罢作罢。”
“朕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母后许愿我若是不还,但凡有业报降下来……”
见青衣立在那里不做声,陆压挑了挑眉。“我还有个办法,如果你能能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