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她不由得到抽一口冷气,温和的脸庞多了一丝阴霾之色。
“不是说圆月弯刀里有着容英公主的下落吗?”夜无涯嘴角轻扯,露出一抹讥嘲的笑意,“清姑姑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的目标始终只在清姑姑的身上,没有动过师姐的主意,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先出江南追踪圆月弯刀下落的人是清姑姑您,他们要的只是您的口中知道此物的秘密!”
“可是我并不知道。”玉清迅速地否认,圆月弯刀是先皇帝陛下最钟爱之物,她知道里面藏着先皇帝陛下的秘密,却是不知道秘密在哪里,就算她跟着姐姐多年,也从未听姐姐提起过,先皇帝陛下的秘密,估计就要烂在姐姐的肚子里。
她收回视线,转回来落在床里安睡的人身上,温和的面容里溢满了母性的温柔,像对待从自个儿身上的肉似的,缓缓地问出话,“无涯,小主子与你的师妹都相到了什么地步?”想到昨夜里陈清卿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倒了小主子,连一个回头都没有,就把小主子给抛下,她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特别是刚才小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个无涯到是不太清楚,”夜无涯这样说道,没有用肯定的语气,拉过一条椅子坐下,身体往后懒懒地一靠,“到是知道他们同睡一起,阿清很黏师妹的。”这点到是事实,他只说出表面的事实,至于“一品红”之事,因着师妹果断地把阿清丢下,就让他机灵地丢到九霄云外去。
“可是。。。。。。”她不放心,刚才小主子不顾一切地要去找陈清卿,甚至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被抛下的哀伤,让她的心都揪得紧紧的,恨不得当时就把陈清卿给拉回来。“怕姐姐来了,小主子不愿意跟姐姐回去。”
“等师姐来了再说吧。”夜无涯如是说道,阿清的固执他是见识过的,拼着命都不让百花楼的姑娘碰他一下,好象人家是洪水猛兽似的,结果师妹来了,到是乖得像猫儿一样,还真是让他无语。“我先去找找师妹。”
玉清点点头,暂时放下高高悬起的心,已经有林艳娘在手,若是屈无忌念及两人情份,必会稍有顾忌,不过,她的视线落向床里被三日醉迷倒的小主子,低低叹了一声,还是就这样坚持个三天吧,等着姐姐到来。
而另一厢的陈清卿悠闲享受着温暖的阳光,风淡云轻地掠过被马云风给一拳捶得支离破碎的椅子,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拍拍他僵硬的肩膀,“得了,你在我的面前显摆什么哥哥的姿态?还比我晚出生了一个时辰!”
马云风可不承认,挺直身体, 硬生生地高出她一个头,把她的身影全部挡住,不顾拳头处有些破皮,还渗出一丝丝血意,眉毛到是一扬,得意地扯出一个无赖的笑容,“我娘先肚子疼的,只是出来比你晚罢了。”
“得,听说宫里的那位抱恙在身,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她打了个哈欠,斜睨向他,温暖的阳光让她有点昏昏欲睡,带着戏谑的语气从她的唇里吐出来,“做了这么多年的病弱皇太子,还真是委屈你了。”
马云风,容御,自容庆皇帝陛下登基后便被封为皇太子,只因身体病弱,一直在皇家别院里静养,很少在朝中露面,以至于很多人对当今皇太子都仅仅是只闻其人不见到其身。
容御到是一脸的嫌恶,挥开她搭在肩膀上的“爪子”,“你到是逍遥,什么都不管,连上次想你对说魔域之事,你都没兴趣,真让人失望。”
她状似忧郁地叹口气,呈四十度角地仰起清秀的脸,用着故作出来的凌乱而忧伤的目光瞅着他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我现在知道了,想我的师姐到是挺有能耐的,做大将军时西域诸蛮不敢再侵犯边境,经营起魔域来,又是富甲一方,想想我跟你,到是失色不少哪!”
“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容御隐身在魔域里已经有多年,自从无意中发现身体的病弱是有心人为之后,他的心都冷了。“我是做正事去的,你哪里有半点成事的样子,还跑去当了什么要债的,丢我的脸!”
借着养病的名号去皇家别院,从此身处江湖,处心机虑地接近魔域,总算坐上了四大堂主之位,并深得魔域之主的信任,更从玉清有次失声喊出魔域之主的“公主”旧称时,他才明白这位魔域之主,竟是他的亲姑姑容若公主。
她收起故意弄出来的表情,用力地踩他一脚,“得,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得意地看着他抱脚跳起,她露出开心的笑脸,“你这人还真是麻烦,早知道当初在父皇的陵前就打晕你算了,居然还跟你相认,真是倒楣催的。”
她,陈清卿,本名容英,曾经是容政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她的皇叔兵临城下之际,父皇抱着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一起自焚,让最亲信的内侍带着她去了少林寺,内侍把她送到少林寺方丈的手里后,横刀自刎。
“屈无忌心心念念的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你想不想去玩一下?”容御提议着,黑色的眼睛里难掩兴奋的情绪,像是前面有什么特好玩的事就要发生,“人家可是想公审于你,顺便坐坐武林盟主之位。”
“呃。。。。。。”
可惜有人并不附和,嘴角不能克制地抽了几抽,面部也跟着抽抽,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你要玩就去玩,别扯上我就行,他爱当武林盟主就去当,跟我没关系,我又没杀过人,管他们的。”
淡定的姿态,让容御有些疑惑,看了看周围还是没有见到第二个人,不由得问道,“你家的跟屁虫咧?还在房里睡着?没有出来缠着你,到是少见了!”阿清的身影到现在都没有瞧见,让他好奇的目光投向她身后的房间,试图穿过房门往里面透视进去。
“他是容若的儿子!”
“嗯。”幽幽的声音钻入他的耳里,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是,下一秒,突然瞠大双目,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臂,脸色里添了几分震惊,“阿清是姑姑的儿子?是姑姑与喻凌致的儿子?”
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怜悯的意味来,为着自己,也为着面前的人,他们两个居然都没认出人来,还真不愧是姐弟,都是迟钝得可以的。“你以为世上还有几个容若?你还有几个姑姑,又或者你姑姑有好几个男人?”
颓然地放开她手臂,他有些泄气地坐在她躺过的躺椅边缘,挠挠自个儿的后脑勺,才后知后觉地把阿清的脸与委实才见过一面的宰辅大人联系,两张脸,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琥珀色眼睛,同样绝艳的脸庞。
“你怎么办?”他觉得脑袋像是被重捶给狠狠地敲了一下,疼得厉害,抬头关心地望向她,他是知道阿清与她的关系,都有了肌肤之亲,这个事实让他脸色暗了好几分,“混账东西,他怎么就是姑姑的儿子?明明被深锁在喻凌致的府邸里!”
被关心的人,到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开嘴,指着自个儿缺了颗门牙的嘴,“你去给我找找屈无忌的幕后人究竟是谁,居然害我断了一颗牙齿!”
她把这个怪罪于半面人,没有半点的心虚。
容御早就看见她吃东西时牙齿有些不对劲,说话又有点漏风,还以为与阿清闹起别扭来,两人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就断了颗牙齿,就使劲地抿住心里的念头,忍住不问,却不料是断在别人的手里。
“要找出屈无忌幕后的人,就跟我去武林大会。”他提出交换的条件,见她犹豫了一会,然后又缓缓地点点头,才痛快地说出心中的打算,“先去一次华山!”
“去华山?”陈清卿不懂他的盘算,不明白要去华山做什么,武林大会就在此地举行,几日来,她已经留意到小城里已经出现了好多江湖人物。
容御胸有成竹地一笑,表情笃定,温暖的金色阳光落在俊朗的面容里,隐隐地透出几分威严之态,“华山派有两个无忌,一个是屈无忌,另一个是岳无忌,听说在柳风骨死之前可是有意要传位于屈无忌的。”
她不是愚笨之人,一下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到是来了几分兴致,没一会儿,两人各骑一匹马,冲出后院,朝着华山的方向急速地奔去。
而他们的身后,武林大会正在如火如荼地筹备着,接到华山派名帖的大大小小门派们都领着门下弟子朝着南宫世家的地界起来,江湖开始不平静。
第九十六章
春风镇。
曾无艳觉得自己认识陈清卿这个人还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无端端地若来当朝宰辅天天坐在自家店里,把上门的客人都给吓得不敢进店,京城离春风镇太近,近得很多人都远远地瞧见过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
“我真是不知道她去哪,你们就行行好,再这样下去,我的店都不用开了。”曾无艳粗鲁地一抹脸,与生俱来的妖娆面容因着她的生气而且愈发地娇艳动人,令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过见到里面还有位大人物时,都急匆匆地走开。
容若独自坐在另一桌,冷冷地望着曾无艳,“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说出她去了哪里就行,你店里的损失,我照价算给你!”
闻言,曾无艳眼睛一亮,“此话可当真?”陈清卿去哪里算什么,让她去要个债,就惹来杀人祸事。
“决不反悔。”容若瞪向喻凌致,让他出个面,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不由得丢个个冷冷的眼神,还是得她亲自出马。“你快说,她究竟身在何处?”
“包听听在哪,她就在哪里。她离开这里时,还带着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年轻男子,男子长得很美丽。”曾无艳很爽快,既然店里的损失有人陪,痛快地说出陈清卿的去处,不过,她瞄向一旁的宰辅大人,忽然发现一个事实,“呃,跟大人长得好像。”
这么一说,她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阿清莫不是宰辅大人的孩子?老陈把他给拐出来的?拐带了当朝宰辅大人的独生子?
还有,她小心地用眼睛的余光掠过与宰辅大人同来,却是独自坐在另一桌的女人,看长相,就知道老陈要是到了她这个年纪,估计就这样子,只是看着很沉静,老陈应该没有这份感觉。
什么关系?她脑袋里有点纠结,却是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