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般人物也只有面对自己姐弟三人的时候才会和善如沐春风,恐怕就算是面对父亲这样同床共枕的男人,二哥这样日日见面的养子,母亲也是七分笑意里夹杂三分算计吧?
“上官渝当日进门,可谓风光无限;咱们对她的底细、脾气丝毫不知,贸然出手即便是让咱们占了上风,可隐患到底还是隐患。”
喝口茶,润润嗓子,苏方氏接着便道:“忍一时不单单是为了风平浪静而是要收集资料,一击即中。”
上官姨娘刚进门的时候,正是苏卿接手搭理家事的时候,当日上官渝挑拨离间、对家事百般挑剔、与苏沐告状…针对这种情况,苏卿也曾经跟母亲抱怨过、未去过,可苏方氏除了安慰苏卿,竟是没有别的动作,如今想来母亲竟是放了好长的线。
这么多年的掌家生涯,苏卿早已腹中存有乾坤,眼看着苏方氏拿出来的单子,哪里是一日就可取得的证据?而且有些还是很久以前的证据,苏卿稍作思索就全都明白了,苏方氏所为真真可谓用心良苦。
其实这些证据,苏方氏早几年就收集齐备了,如今才拿出来不过是要给女儿好好的上一课,一个关于两手准备的课。
“这件事情,卿儿不必插手,只看着为娘打理就好。”苏卿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行事若狠些便会带累了名声;可若是不狠,哪里对得起这些年白白收集来的东西?
“卿儿以为你刘家表哥如何?”把铺垫放到一边,苏方氏慢慢打开今日主题。
因为不懂苏方氏的意思,苏卿也只能凭借着印象说话,什么有学识、性子好、可依靠之类的寻常评语,说到最后连苏卿都觉得她对表哥的认识实在是肤浅的可以。
苏方氏好笑的看着自家女儿越来越垂的脑袋,到底是个姑娘家,提起未来夫婿总有些抹不开面子,可当苏卿把话提到情深一事上,苏方氏不自觉的皱了眉头。
“刘钰这孩子虽说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料来日后对你也不会太差。”斟酌语句,苏方氏慢慢的铺垫,先是将刘钰狠夸一阵,接着转道:“虽说钰儿性子好,可架不住外间诱惑大。”
话锋一转,苏方氏借着自己的例子、在引两三个熟人的例子,很含蓄的表达男人没有不偷腥这一至理名言,婉转的提醒苏卿刘钰的日后不好说,即便不会宠妾灭妻,可要是违背诺言三妻四妾也在常理;话里话外间警示着苏卿不可完全信任刘钰,白白错过良机,该抓该放、何时紧何时松要把握好。
絮絮叨叨的话里,竟是苏方氏前半生与父妾斗争、后半生与婆婆、丈夫、小妾的斗争经验,言谈间宅斗三十六计,计计精湛,从经验总结到失败教训,全部倾囊相授。
苏卿刚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她是重生的人,自然知道刘钰未来定是个情深意重的人物,也看得出钰哥对自己有情义在其中,可听着听着,苏卿才咂吧出不同的味道来,这那里是简单的教导?明明就是母亲内心的恐慌,害怕自己吃亏、唯恐女儿被人占了便宜。
句句都是实在话,全是苏方氏的经验之谈,苏卿谨记于心的同时暗自做着对比,那些错误上辈子犯过,那些不当之处今生也曾有过。。。
“书上说,为人妻者要大度、替夫家开枝散叶、急夫君之所急。”说了这么多;临了苏方氏才拍着苏卿的手道:“那都是男人写来糊弄女人,也是为了他们三妻四妾寻找借口的,咱们女人可不能全信。”
千百年来,女儿出嫁前,做母亲的总会对女儿有所交代。其他母亲会如何交代,苏卿不得而知,可如今苏方氏说的这些话,如果上辈子那秦氏哪怕稍加提点,她也不至于傻乎乎的把容妃引为姐妹。
如今被母亲拉着手,反复唠叨着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竟是一副怕自己吃亏的架势,说的苏卿感动之余更对那秦氏添了份怨恨。
“以后做了人家的妻子,这该守的本分咱要守着,可该争夺的卿儿万不可心软!”再过两日,这女儿就要订婚了,日后忙着准备嫁妆、缝补送夫家的小礼物,哪里还有工夫像如今这般清闲的交代?
“女儿省的。”苏卿忙忙的应了,两世为人再不长记性,她可真是傻道极点了。
“再苦再累,该咱们管的事情万不可让小妾插手,知道吗?”
苏卿濡了濡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话。若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无论是谁说刘钰情深意重,为妻不纳妾她都不会相信的;如今虽有上辈子的记忆,可情况发生了不少变化,有时候,苏卿自己也拿捏不准了。
“日后自己过日子,凡是定要留个心眼,莫被人欺了去。”说这话,苏方氏心头就涌出股子酸意,她捧在手心里长的的女儿啊,眼看着就要冠夫姓,万一日后不如意怎么办、被婆家人欺负了怎么办、丈夫变心又怎么办?
“母亲,钰哥不是那样的人。”轻手替母亲逝去眼角的泪水,苏卿连忙说这话安慰母亲,如果说还有什么人会全心全意的为自己考虑,那必是母亲无疑了,小时候贴心照顾,唯恐孩子三病九灾、长大了又要为子女前途考虑。
抬手抿抿鬓角,苏方氏略觉的不好意思道:“看我,姑娘的好事怎么就我说成这样了呢?”
伸手环抱住苏方氏,脑袋在母亲的怀抱里轻轻的蹭着,竟是一场的温暖,母亲胸口每一次的跳动都是对子女的源源不断的关爱。
“母亲放心,卿儿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就算表哥信不过,卿儿也是很有手段呢。”苏卿坚决的对苏方氏保证着,也对自己保证着。
看着自家女儿多年未见的撒娇模样,苏方氏没好气的抬手点点苏卿的额头微微笑道:“卿儿也不必把这些放在心上,母亲所说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苏卿这会儿已经是苏方氏说什么,她都爽快应着;就算不为别的,单单那份拳拳爱女之心,苏卿都觉得这辈子值了。
“也是做母亲的多虑了,想那钰哥儿的人品,我家卿儿定是与夫婿伉俪情深、相携白头的。”交代了该交代的事情,苏方氏自是把话说得圆满些,也算是做母亲的对女儿未来的期待吧。
“母亲~~”拉长声音,苏卿口上虽然撒着娇;心底却暗自发誓;今世定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手抓丈夫情义、一手密切关注周围,严防死守护卫家庭。
随着苏方氏舒心的笑意,苏卿偶尔的撒娇之语,正房里处处洋溢温馨和谐,做母亲的怀抱着女儿,满心满眼的关切;做女儿的依偎在母亲旁边,双眼灼灼升华。
十一月二十是个宜嫁娶,利开市的好日子,苏刘两府本来是定于这日接媒人进门,行交换媒定之礼的,奈何十八这日,两条消息炸的满京城勋贵之家躁动不安;其中一条更是彻底摧毁了苏府喜气洋洋的氛围。
一条是:庄王殿下选正妃,来年订婚,正宁街庄王府落成之日再行婚嫁大礼;
另一条是:会考三十八名的刘钰破格选入翰林院,御前行走,破辛朝会考唯前十名方可入翰林的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把标题写成婚前教育的,可是皎洁的月光怕有人会胡思乱想;破坏河蟹大局。
55
55、五十五章 。。。
出了此等变故,谁都始料未及,刘府自然是喜气洋洋、苏府却愁云惨淡,所幸事情发生在交换媒定正日之前。历来规矩,未曾交换媒定就有反悔的机会,只是名门望族鲜少有此事发生,只因双方都丢不起这个面子,奈何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既然有了悔婚的想法,苏方氏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喊了人过去刘府传话,退了当初媒人送上的礼品;不仅如此,苏方氏为免刘家背后出什么损招,当天就把苏卿送到了城外的报恩寺,对外宣称为父祈福,实则派了不少的丫鬟仆妇、小厮管事前去监视。
刘秦氏多年的经营,眼看大功即将告成之际,正在却被两条无法证实的流言毁于一旦?那是说什么也不肯善罢甘休的,这边收到消息,当即就与刘桓二人携手上门,跟苏家讨要说法来了。
苏刘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诸位来往亲眷也早已备好礼品准备登门道贺,这当口却听闻苏府悔婚,自然是众说纷纭;再看看刘秦氏日日登苏府大门,开心而去、败兴而归,没没站在苏府门前唉声叹气,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苏方氏攀龙附凤,欲送女进宫、有起子眼皮浅的人更是说苏家当初准备一女两嫁…
奈何苏方氏有口难言,当年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更是不能翻出来,不能说是刘秦氏是恶婆婆、不能说刘钰人不好…只能咽下这口气,紧闭大门不与外界联络。
苏方氏内要面对苏沐的责难,小儿子的不解、外要应付刘秦氏的恶意栽赃,各家夫人的暗地揣摩;竟是身心疲惫。那刘秦氏一天三趟的上门,摆出副以理服人的架势,可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挑拨苏方氏与娘家的关系不说,居然请来苏家族长出面。
就在双方闹的难解难分,一件小小订婚之事愈演愈烈,搞得苏府颜面尽失的时候,有人却解了苏府的围,让众矢之的苏家渐渐淡出舆论圈,成为被人同情的对象,这个人就是刘钰、这件事就是刘钰订婚。
在京城内所有人都在看苏府笑话的时候,刘家大公子会考失利,却因为即将与韩王之女明慧郡主订婚而破格录入翰林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所谓改变自然有它的诱因,刘钰骤然与明慧订婚自然也是有迹可循,这还要从会考之前开始说起。
那日是刘方氏的忌日,想秦氏这般人物既要摆付贤妻良母的架势自然是要亲自料理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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