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擒住,交给太后发落。”
“进了长春宫?”兰昕惊讶不已,连忙唤了一声:“薛贵宁。”
“奴才在。”薛贵宁跟着雅福进来,一直都留在厢房之外的庑廊下。
兰昕脸色一沉,语调森然:“夜半之时,你怎么好让不明不白的人入长春宫。那人何在?”
薛贵宁心里明白,可脸上茫然不已:“皇后娘娘,奴才想雅福姑姑算不得不明不白之人,遂才打开宫门……”
“糊涂。”兰昕心里赞叹他配合的好,脸上却越发的严肃:“本宫岂是说雅福,而是之前由慈宁宫逃出来的罪婢。有人瞧见她叩了咱们的宫门,难道你会不知情?”
薛贵宁当即就听懂了皇后口中那个“叩了”,连忙分辩:“雅福姑姑来之前,的确有人砸响了宫门,奴才当时在内苑侍候,听见响动赶过去,问声却没有人答应。后来奴才不放心,还让人将宫门开了个缝隙,但始终没见人影啊。”
兰昕蹙眉,目光落在雅福脸上。
雅福会意一笑,却依然坚持太后的懿旨:“此人非但盗窃,还行凶刺伤了太后。据奴婢所知,她似乎有疯病。若是不尽快擒住,威胁到皇后娘娘的安慰或者伤及六宫其余的妃嫔,那奴婢的罪责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雅福刻意停住,不紧不慢道:“若是皇后娘娘不在意,奴婢想让人仔细找一找那奴婢的行踪。”
当然明白她从开始就是这个心意,兰昕也不好答应的太痛快,沉吟片刻,终是颔首。“也好,查清楚照清楚了,太后便可安心,本宫亦可以就寝了。”
“奴婢罪过。”雅福听出了皇后口中的怨怼,连忙垂下眼睑:“奴婢自然会吩咐手下人轻手轻脚,不叨扰皇后娘娘安寝。”
说着话的同时,雅福又是行礼,这才缓慢的转过身去。
兰昕看着她的背影,扑通乱跳的心房才有些舒缓。
“皇后娘娘的云石屏风好精致,这图案是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牡丹吧。”雅福不等皇后开口,猛然扎进屏风后一瞧。所幸皇后并不曾把人藏在自己的寝室,那云石屏风后面根本就没有人。
“是么,本宫也很喜欢这个图案,但实际上还是太后宫里的屏风更精致。若是本宫没记错,那是最好的凤凰栖梧桐。”
“是,皇后娘娘是不会记错的。”雅福侧首微微一福,终于走了出去。
朵澜忙给薛贵宁递了颜色,让她看着点,自己走进来乖巧的立在皇后的床边。“娘娘……已经办妥了。可,您说雅福姑姑会不会一早已经猜到咱们的心思……”
心想太后既然与如英熟识,便是知晓她原本的性子。不可能如英会水,太后不知情。那么要藏匿的话,水池当然是最佳的选择。
“本宫只是知道,倘若雅福没有将人找出来,那么真就是……”兰昕总觉得这个雅福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每一次见她,都感觉她心里藏了什么事儿。所以欲言又止,所以眼神避讳。可这会是真的,还是她故意做出来的样子?
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是一个谜。或许,不会只是一个谜吧。手心里自然是捏着一把冷汗,兰昕怕真的能找到那如英。“现在就唯有期盼天快点亮了。”
朵澜听着门外匆匆忙忙、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时而关开厢房的门扇,时而于晃动院中的树枝,那感觉好像一把刀抵在咽喉,你根本不知道几时会捅下来,也因为从来没有试过,根本不知道会有多疼。
“啊……”忽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一次如刀子一般的刺痛耳膜。
“不好。”朵澜的脸都唬白了:“难道是她们发现了如英。果然如此,那如英的性命就保不住了,皇后娘娘这可怎么办?”
兰昕屏着呼吸,竖着耳朵仔细听,却听不到半点响动了。方才还是喧嚣的躁动,此刻竟然万籁无声。“难道是雅福找到了如英,遭了,太后一定会杀人灭口的。那证据何在,本宫还不知晓,岂非真就成了死无对证?”
仔细想了想,兰昕还是决意去看个究竟:“走,朵澜,咱们得瞧瞧。”将心一横,兰昕甚至有了一个念头,未能让皇上知晓究竟,即便得罪太后,她也得将雅福拦住。“无论如何,如英都不能死,我必得保住她才行。”
第一百五十章: 心静无妨喧处寂
脚步轻玄,行动如风,兰昕领着朵澜,穿过厢房通往后院鱼塘的庑廊,根本不顾遇见了多少慈宁宫的内侍监。脸颊跟着急切的心一并烧了起来,所幸这样的潮红之色,融合了廊下红灯笼的颜色,并不那么显眼。
“那是发现了什么?”兰昕故意扬声,似乎惊愕的有些诧异。“本宫的长春宫,会有什么?”
雅福先皇后一步赶到,自己弄清楚了尖叫之声的由来,不紧不慢道:“皇后娘娘勿怪,是奴婢不是不利,让手下的人惊了下水摸鱼的锦澜姑娘。”
与此同时,锦澜哆嗦着走上前来,腰以下均是湿漉漉,还不时的往下滴着水。“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原想给你熬些鱼骨汤,谁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险些让人当成了刺客。阿——嚏”
已经是冬日了,刀子一样的风吹过湿漉漉的冰水,既刺骨又钻心,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
“你看看你,这些事儿让内侍监去做就好了,怎么你还自己跳下水了。”兰昕虽然不明白锦澜何以会出现,替如英解除了危机,但还是感谢她来的这样及时。
“整个长春宫,除了奴婢,再无人如此通水性,能徒手摸鱼了。”锦澜颇有些得意之色,虽然是答皇后的话,却句句说给雅福听。“何况是近身伺候皇后娘娘之事,奴婢不愿假手于人,还望娘娘恕罪。”
兰昕点一点头,忧心道:“委屈你了,朵澜,快扶着锦澜回房换一身干爽的衣裳,这要是见了风,怕落下病根。”
雅福也附和皇后道:“正是呢,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于慈宁宫为祸的宫婢,并未曾来长春宫威胁皇后娘娘的安慰,那么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颔首示意,兰昕并不预备为难雅福什么。毕竟她也是听太后的吩咐。“既然查清楚了,本宫也就安心了。”
“奴婢今夜冒昧叨扰,还望皇后娘娘恕罪。”雅福郑重的朝皇后一拜,随即领着人急不可耐的退出了长春宫。“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决不能让她流窜到后宫其余的宫苑。另外,天一亮,即刻晓谕六宫此事。”
听着雅福的话,兰昕知道如英的性命危在旦夕,心不免又跟着紧张起来。“先带着锦澜回房去换件衣裳。”召唤了两名侍婢,兰昕连忙让薛贵宁去宫门外盯着:“当心雅福去而复返,宫门不必即刻就闭上,以免惹人生疑。若是有不妥,紧着让人来知会一声。朵澜快,去找如英。”
朵澜带着几名长春宫的内侍监,好不容易才将如英找到。“姑姑您快上来。”
潜在水底的如英听是朵澜的声音,心绪渐宁,以笔筒吸了口气,才缓慢的浮了上来。
“快,你们赶紧搭把手。”朵澜连同内侍监,七手八脚的将如英拽了上来,原本就褴褛的衣裳,此时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更显得如英骨瘦如柴。“先别说旁的了,奴婢陪您赶紧换件衣裳。”
兰昕看着颤栗不止,唇瓣乌紫的如英,只觉得她糟的都不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罪。“朵澜,你让人去煮一大锅姜汤给如英和锦澜灌下去。这样的天,若不及早除去寒气,真是要落下病根儿的。”
“是,奴婢知道了。”朵澜警惕的看了四周,见没有生人,才算是安心了些。
兰昕也由人陪着,重新返回了寝室。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要等到天亮,让如英见一见皇上,那么所有的事情便都能清楚。
皇上才是如英最信任的人,于是他一定能拿到如英口中的证据。
这一夜,惊心动魄,又漫长的紧,好像怎么也挨不到天亮似的。自然,兰昕也想过,待皇上从储秀宫离开,预备去乾清宫上朝的时候,就让人将皇驾请来长春宫。但这样做,无疑是将太后的目光也吸引了来,终究是太不够小心了。
要做成想平常一样,或许才能逃过太后的眼睛。这才是谨而慎之的法子。
不多时,锦澜更换了衣裳,匆匆忙忙的来到了皇后的寝室:“娘娘,方才薛贵宁说,雅福姑姑已经返回了慈宁宫,看架势,是预备拿太后的懿旨,于天明时阖宫搜查了。”
兰昕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今夜似乎不该你当值。”这话有怀疑的成分,毕竟兹事体大,可能牵扯到许多人的性命与皇上的生母,不可能一句不过问的信任。
“其实奴婢是跟着雅福姑姑入宫的。”锦澜坦然道:“很奇怪,雅福姑姑最先是去了杂院找人,奴婢好奇,就跟着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谁知道,这一行人竟然来了长春宫,奴婢怕有事情发生,特意尾随,这才赶在雅福姑姑发现那人踪迹之前,跳下了鱼塘。”
好端端的,既然怀疑长春宫,那雅福偏是要去杂院做什么?兰昕总觉得雅福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且说她一直陪伴在太后身侧,自然经历的会比旁人多出许多。
没有再想下去,兰昕看着唇瓣还是有些乌紫的锦澜,连忙问道:“姜汤喝了么?暖暖身子才好,这样寒冷的时候,真是难为你了。”
“奴婢自幼长在水边,亦不是第一次冬日入水摸鱼,无碍的,多谢娘娘关怀。”锦澜这会儿,心里舒坦了不少,并非是为皇后做了什么从而得到了赞誉,反而让她开心的,则是能这样亲厚的与皇后娘娘说话。
再不是刻意谨慎维持的一种疏离感了,而是彼此离得很近的哪一种相处。
安顿好了如英,朵澜忧心忡忡的走进来,愁苦不堪:“皇后娘娘。”
“怎么样了?”兰昕连忙问道:“浸泡于冰水之中许久,如英的身子能吃得消么?”
“娘娘所猜不错,奴婢见如英姑姑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朵澜的眉头团城一个凝结:“奴婢伺候着她灌下了好几碗姜汤,以为睡下就能好些,可这么看着,像是凉意沁入了骨髓,这会儿已经开始发高热了。奴婢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