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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呵呵一笑,“既然是彼此都心照不宣了,那么说不说出来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不过,你当初发的是什么誓言,如今你没听你师父的话,把这些告诉了我,有没有什么关系?”
齐遥狡黠地一笑,“师父他老人家也就当时偏执了些,过后就再没有提起过这档子事。再说,师父当时让我捡最严重的事情说,对于一个才七岁的小男孩来说,最重的事情莫过于天天被父亲逼着练武了所以我当时说的是:在下齐遥,发誓听师父的话,绝对不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别人,尤其是女人,要是违背了此事,就让我马上被父亲捉回家去,天天练武艺。”
阿九忍不住笑了,这誓言之中,竟然还加上了时间点,当时的马上永远地成为了过去,再也不会出现了。原来齐遥小时候就那般狡诈了呢
“喂,慕容绯当上了晋国皇帝,你知道吗?”
齐遥点了点头,“前天刚收到的消息。前段日子一直都很忙,下面递上来的一堆消息都还没有空去梳理。不过这个消息比较重大,有专人直接送到我手中。”
阿九无限惆怅,“我们两个知道他身世的大秘密,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慕容绯明知道自己不是晋皇的血脉,仍旧无视他**的遗言,登基为帝,可见他颇具野心。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放过任何一点影响他皇位的隐患存在。只是如今,晋国内乱,他还有得好操心,暂时应该没时间搭理我们。”齐遥所分析的,句句在理。
阿九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从镇南将军府跑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自由了,可以过些轻松愉快没烦恼的小日子,结果麻烦一堆又一堆,都没有消停的时候。来 自'炫*书*网'慕容绯的威胁,右相的威胁,还有江明也需要好好地防一防。我们家里,尽是老弱妇孺,真要有个风吹草动的,还真是吃不消。”
齐遥把脸凑了过去,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是已经在造山庄了吗?子青说,你和机括师父想了很多机关,能把山庄防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就让罗妈妈他们都搬过去,毕竟在乾国的地头,慕容绯不敢乱来,右相和江明就更不值得一提。”
从设计图纸一出来,叶子青这头就已经在浩浩荡荡地开始这巨大的工程了,就算是罗妈妈大婚,也没有停歇过一刻。阿九对新的家园抱有很大的期望,只不过,这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算已经广招了人手,加速了工期,等到山庄完工,怕是没个半年时间,是没法完成的。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以慕容绯的雷霆手段,怕是能把晋国的朝政肃清了吧?就是右相,半年的时间也足够他找到文昊的下落了。
阿九不由抿紧了嘴唇,压力好大啊
齐遥见她烦恼,轻弹了下她的脸颊,“有没有听说过狡兔三窟这个词?”
阿九的眼睛立刻像点燃了烟花般,亮了起来,她兴奋地道,“对你说得没错,我又何必非要等我的月照山庄造好呢?我完全可以广置家产,到时候有你的听风堂在,我总是能提前得到些风声,这样就能赶在敌人来到之前,就把大家给转移走”
月光之下,阿九的笑脸迸出无限神采,闪闪发亮。
齐遥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咱们有钱,愿意的话,连个私家军都可以建立得起来。右相再厉害,也不过是天子的一条忠狗,还能蹦达到哪里去?”
他并没有说大话,光是听风堂现有的财富,就不可计量,更何况,他手中还捏着几张传说中的藏宝图,真有需要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去寻一寻宝的。
阿九却被他刚才的那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不是说,右相专权,天子他也处处受到钳制吗?”
齐遥知道他触动了阿九的心结,然而有些事情却是避无可避的,就算事实如此血淋淋的摆在面前,也依然要勇敢地面对。
天子虽然是阿九的伯父,但是首先他是一个皇帝,只有国家社稷才是他最关心的,当于国家社稷有利,于他的皇座有利的时候,别说只是侄女,就算是亲生的子女,甚至亲妈也能够利用。
天家,本来就是亲情最淡薄的所在。而天子,本来就该是最无情的人
“人人都知道,乾国的朝政操控在右相手中。可是谁又知道,右相也不过是天子手中的傀儡呢?”
齐遥的话,让阿九的身子猛然一颤,她张着小嘴,惊道,“你是说……?”
齐遥点了点头,“不错,天子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柔弱的形象,又让右相扮演了专横跋扈,把持朝政之人,这样天子就算想做什么天下之大不韪之事,也能毫无顾忌,因为一切都是右相的主意嘛就连十年前文大将军的死,也不过只是天子为了平息民愤所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正文 一百三十七章 选择
一百三十七章 选择
袁府内高悬的红灯笼尚未撤去,夏府就派人送来了文昊醒过来的消息。
文昊的卧室里,弥散着淡淡的药香,阿九进内的时候,韩拾玉正在替文昊擦拭他嘴角的残羹,柔和而专注。
黄医师和李医师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治好了文昊这个一脚已经踩进鬼门关的人,已经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荣耀了,见了阿九,忙迎了上去,“我们原本估摸着,文公子还有几日才能清醒,没想到提前了好几日。”
回天丹的确有着起死回生之用,然而袁陌提供的方子却也功不可没。
阿九望着躺在床上的文昊,此时他的脸上虽然已经恢复了几丝血色,但却瘦得不成样子了。这么多天一直只靠着人参灵芝来吊命,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吧?
她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可曾进食过?”
韩拾玉的表情谦卑而恭顺,柔柔地道,“刚醒过来的时候,进了些水,后来两位医师说能用点米汤稀粥,所以就喂了他一些,能有小半碗。”
阿九坐到文昊的床头,看着那瘦削地只剩下骨头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地摩挲,“他睡着了?”
韩拾玉忙道,“用完了稀粥,可能觉得有些疲乏,就又睡了。”
话音刚落,却见文昊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叫了一声,“九妹妹……”
韩拾玉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失落。
阿九笑着说,“你好好歇着,什么都不用说,我尽都知晓了。”
文昊强自挣扎着起身,“安……全吗?”
阿九认真地点头,“放心,有我。”
在倒下来的那一刻,文昊的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在江州的亲人会不会有危险,他的姨父姨母都为他牺牲良多,弟弟还在襁褓,阿九罗妈妈她们会不会因他的事而受到牵连。
睁开眼睛的那瞬间,本以为自己已经身赴黄泉,然而入目的却是自己的枕幔,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挂念着的姨父姨母,还有一身素衣长相酷似自己亡母的女子。
他们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真好。这个念头刚过,他又忽然害怕了起来,右相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他的身子还未好,手下的兄弟几乎都折损在了这次行动之中,师弟自顾不暇,师父他其实只想着利用自己吧, 又岂会替自己保护家人?
阿九的许诺让他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他信她,没来由的。
见文昊真的入睡了,阿九方站了起来,她直直地盯视了韩拾玉良久,直到对方终于受不了她的眼神,开始躲闪,才轻叹一声,“我们聊聊吧。”
那声音平实无奇,不喜不悲,却在韩拾玉的心中仿佛投入了一颗石子,平地起了波澜涟漪,她望着床上的文昊,迟疑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嗯。”
夏府的规模,虽然没有袁府之大,但是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却一应俱全。天色渐暖,小花园中,各式花草已经慢慢地开了,姹紫嫣红,颇为动人。
韩拾玉却无心看风景,找了个亭子坐下后,她便难掩紧张的情绪,不是在揉搓衣角,便是僵硬地不直到把手放到哪里。
这模样,与当初江州城门口厉声喝责阿九的时候,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阿九不禁玩味地望着她,爱情真能把一个曾经叱诧商场的女强人变得如此谦逊卑微?她有些不信。
“你怕我?”阿九挑了挑眉。
“没,没有。”依旧是那夜袁府门口哭闹时的怯弱模样,那纠结的双手,紧缩的眉头,无一不在昭示着三个字,我害怕。
阿九不由咯咯笑出声来,她才是真正的演技派,韩拾玉那几招也就配骗骗那些馋涎于她美色或者因为她是个女子而同情心泛滥的男人身上,在她身上,绝对行不通。
“这里没有旁人,收起你那一套。莫说我没有欺负你,就是我真的欺负了你,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你住持公道的。所以,还是别费那个心思了,做戏很累的。”
阿九的开场很不客气,不客气地让韩拾玉心惊。这些天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她猜到阿九的身份很不寻常,袁府的人也就罢了,竟然连夏府的人也都个个对她恭敬非 常(炫…书…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她出现,那么众人必都以她为上。
她正踌躇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却听到阿九冷冷地道,“你非要赖着文大哥的原因,我也能略猜到一些,原本我见你对文大哥确有几分真心,有心想成全你。只是如今,恐怕会有些麻烦。”
“我是真心喜 欢'炫。书。网'文大哥的。”韩拾玉的辩白微弱且无力,她固然是喜 欢'炫。书。网'文昊,但却也不乏别的图谋。
她倾慕文昊,真心毋庸置疑。
主动提出要贴身照顾文昊,虽然是爱意使然,却不乏她的小心思。是的,她期望文昊能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