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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连妈妈虎着脸儿,玉妍到底心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手捉住连妈**衣袖摇了摇,“自到了二婶婶府上,妈妈您就到了妍儿身边儿。在妍儿心里,妈妈就同妍儿的奶母是一样儿的。妍儿哪里能瞒着妈妈呢,还不是怕妈妈替妍儿揪着心,担惊受怕么?”
“唉姑娘啊。老奴担心不担心的,倒是在其次,可是,姑娘,昨儿这事儿呀,您办得实在有欠妥当。”连妈妈这话一出口就全都是不赞同的意思。玉妍心里头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默不作声,只是瞧着连妈妈。
“文氏九姑娘跟三爷的事儿,您纵然着急,也断不能用这样的法子呀。这是生生打了国公府的脸。咱们这国公府上宫里头有淑妃娘娘,还有几位出了门子的姑奶奶,还有几位姑娘待嫁。几位庶出的爷们都还未曾寻到亲事,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啊?姑娘您自认做得机密,不说别个,便是那江贵姨娘,姑娘就难堵住她的嘴,若是有一星半点儿的风声到了江府,四姑奶奶那心计城府想法子闹到了宫里头都不是难事儿呀”连妈妈苦口婆心,面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瞧见玉妍面上似有愧色,连妈妈抬手给玉妍掖了掖被角儿。“姑娘,此事还需赶紧着善后才行。江贵姨娘您既然打了,打了也就打了。身为一个妾室竟然口出狂言辱骂主母,还敢到国公夫人跟前说您的不是,您打了她也是该当。不过,打了她这事儿可不算完了。既然褚侯爷护着江氏,姑娘您就要赶紧着派人将荷姐儿接到花溪苑中。叫品书丫头到青藤斋等着那江氏,就明明白白告知她,若是想要再见着荷姐儿,先把她那张嘴巴洗干净了。”
玉妍不禁佩服地瞧了连妈妈一眼,怪不得当日二婶婶将连妈妈给了自己。这么些年都没瞧出来,玉妍也是只晓得连妈妈是把看账的好手儿,这才于前几日寻了个借口将她打发回去了公主府。在玉妍瞧来,连妈妈谨小慎微,所求也不过就是后半生无忧。既然当初她都选择了不跟着自己个儿离开这国公府,那么,如今要做这件大事儿时,也没有必要牵连她。
“品书,就按着连妈妈所说。你跟着叶妈妈、德旺媳妇儿、吴海媳妇儿一同到青藤斋中,让她们先将荷姐儿抱了来,你在青藤斋中等着江氏。本宫虽说赏了她十几个嘴巴,可是,那都是她该得的。平日里本宫宽纵,她便没了规矩,既然她犯浑,本宫不能让国公府三爷的嫡女跟着这么一个浑人长大。”
品书屈膝应了,带着人就出了花溪苑。连妈妈挥退了听琴等人,这才看着玉妍开口说道,“好姑娘呀,您此时定然十分伤心,觉着褚候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地,全没了从前待您的半分细腻温存了可是?”
玉妍的脸是又羞又怒又愧又悔。她微微点了点头,想起褚候那满面的怒色,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妈妈,原本我也不是要将事情做到此间半点儿转寰余地都无的。可是,文九姑娘她又不是一个木偶,本宫在外头等着,也未曾想到她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就有这么泼天的大胆,竟然,竟然,唉,给本宫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事已至此,我若是埋怨她,又能如何,只能将这事儿全都露了底细,到了终了,也不过让人唾一口唾沫,说我们俩是狼狈为奸,最后闹成了狗咬狗一嘴毛。”
连妈妈见姑娘蹙着眉头嘟起了嘴巴,心知姑娘这是半点儿也没有隐瞒自己。“姑娘,既然事情是如此的,姑娘何不寻一日将褚候约到一处僻静之所,把这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个清楚明白?”
“我不要”玉妍听见连妈妈让自己主动跟褚候低头,想起他那张黑锅底一般的脸,玉妍断然拒绝,翻转身儿脸朝着床帐,背对着连妈妈。连妈妈见姑娘常日里瞧着行事有张有弛,将那些名下的产业都理得是一清二楚,偏就是一遇到跟褚候相关联的事儿就难免犯些小孩子的左性儿。“或许,这就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吧。”连妈妈心里头叹了一口气,不由得站起身要出去张罗着给姑娘做几个可口的小菜。
“妈妈。”玉妍听见连妈**衣裙细索,知晓她这是要出去了。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忍不住叫住了连妈妈。“我心里头乱得很。纵然是我的不是,他也该好生同我讲说,似这般拿着个江氏在中间与我别扭算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呢?”
连妈妈听出来姑娘的这话音儿里都带了哭腔了。“姑娘啊。旁的不说,您是打算好了,要跟着侯爷天涯海角逍遥自在去了,您心里自然就替这整座国公府想得少之又少了。可是褚候他不一样儿。这儿是他的家,在国公府中,不提旁的,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他的一双女儿呢姑娘您是心心念念着要跟褚候远走高飞了,您可曾想着要带上两位小小姐?您可曾跟褚候提过这两位小小姐日后的安置?您可莫要忘记了,桐姐儿的娘亲那是褚候前头的正室嫡妻,褚候为着她的亡故,曾经是有过终身不再娶的念头儿的。在褚候的心中,桐姐儿便是如心尖子一般。姑娘,这么些日子了,您可曾想到过桐姐儿一分一毫?”
提到两位小小姐,玉妍登时便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怪不得二哥他能给自己带回来新宅子的图纸,能给自己那块雪山寒玉的印信,却一直对何时才能离开国公府之事只字不提。原来,在他心里,这座国公府中有太多太多的牵绊,有太多太多的眷恋呢。
“妈妈,多谢妈妈今日的这番直言不讳。从前竟然都是我疏忽了。或许我的心肠太冷了些,也或许……”玉妍本想说,也或许是我来自异世,习惯了从我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习惯了我行我素,习惯了冷漠自私吧。不过,玉妍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妈妈容我再想想。两位小小姐的事儿您让我再想想。”
连妈妈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出了玉妍的寝阁。玉妍闭上眼睛,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195公爹面前保九湘
连妈妈的一席话说得玉妍虽然心里头多少有些个不自在。不过终究还是躺在床上反思了这些日子以来的这些事儿。“唉”玉妍叹了一口气,心里也知晓,此次她自作主张终究还是挑战了褚候作为一个男人的权威。是以,褚候恼怒之极。在他看来,他可以宠着玉妍也可以变着法子哄着玉妍高兴,但是,他不能容忍玉妍自作主张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国公夫人到了午后还未醒来,闻讯归来的褚国公爷瞧了瞧国公夫人便着人来请敬敏柔长公主到书房。玉妍只带了听琴一个丫头到了国公爷的书房,门外头立着褚三爷跟褚候,文氏九姑娘并不在此地。
玉妍漠然地自褚候的身边儿经过,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儿。听琴跟二爷和三爷见礼,玉妍也只当没有听见,昂着头就径直到了国公爷的书房门口,让小厮们入内禀报了,国公爷亲自开了门,“有请敬敏柔长公主。”
“公爹如此客气,实在是折煞了儿媳。儿媳何德何能当得起公爹您一个请字。”玉妍嘴上客气着,脚步却不曾有半点儿迟疑就进了国公爷的书房。
褚候终于忍耐不住,他咳嗽了一声儿,“爹爹容禀。”他跪倒在地,国公爷铁青着脸面,玉妍仍旧没有回头。“爹爹,此事实在不关敬敏柔长公主的事儿。都是三弟他,他酒后乱性,还望爹爹您明察。”
国公爷的脸面愈加铁青了几分。他瞪了褚候一眼,又对着玉妍说了一句,“长公主请。”玉妍点点头,迈步入内。
二人见了礼,落座,有丫头上前给玉妍斟了茶,玉妍瞧着那茶汤,心里也知晓国公爷这客气的后头定然是藏着大风暴呢,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玉妍并不畏惧于此。“长公主人小心大,实在是有当年先敏霁皇太后之遗风啊。”
玉妍冷不丁听见褚国公爷说了这么一句话,心里很是惊讶,国公爷捋着胡须,“实不相瞒,叶氏太后她老人家时常与我说起长公主,夸赞长公主聪明伶俐,最是识得大体,胸中有万千丘壑。”玉妍心里头对公爹的这话并不当真,不过,她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接话茬儿。果然,国公爷咳嗽了一声儿,“长公主,女子无才便是德。依我身为一个长辈之见呢,女子太过聪慧刚强了,是福也非福。”
这话说出口来,就让玉妍无法再微笑着装贤淑了。“公爹这话,妍儿真真儿有些糊涂了。怎么?公爹这是在责怪本宫么?公爹也未免太过看中本宫的能耐了。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本宫纵然有天纵之才,也需有人愿意按着本宫的计谋行事才可,文氏九姑娘放着金尊玉贵的侯爷夫人不做,却甘愿委身于本宫的驸马?公爹您也是明眼人,这事儿,便是放在任何一位大宁的闺秀身上,怕是人家都是要断然拒绝的。本宫又怎么能强了人的心呢?”
“哼哼长公主果然是一张利嘴,怪不得叶氏太后娘娘一见了公主就欢喜非常,当年的先敏霁太后亦是如此,不过,先敏霁太后她天生得文采斐然,她善辩,却从来都是为了旁人而辩,为着救人帮人而辩,她本人,再没有她那么淡泊名利的女子了。”
玉妍在公爹的眼中瞧见了一抹深沉的缅怀爱慕之色。不过,此时她可无心细究这些陈年的粉色情事。“公爹怎么说便怎么是了。本宫身为国公府的儿媳又怎么敢与公爹强辩?既然公爹您已给儿媳定了罪,不如就让本宫也听听公爹您是预备如何发落本宫吧?”
这话说出来带着一股子决然的味道,却是将褚国公爷唬了一跳,他眯起眼睛,头一次细细打量了玉妍好半晌,末了,褚国公爷哈哈大笑,“不愧是叶氏太后看重的人,自然就有过人之处好既然长公主您说到了这儿,我身为长辈自然也不能太过小家子气了。文氏送出国公府,落发出家也好,上吊服毒也罢,之离了咱们国公府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