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在担心舒相的心早已偏到玉修这边,她还没有说什么,他便什么都应承玉修,而此时看来,她的老狐狸爹爹,还真是不愧是只老狐狸,他的底牌不会轻易露出来。这些发现让她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知道自己终是有筹码在手,月灵和追风也有办法救的出来了。
舒相捋了捋山羊胡子道:“王爷说的甚是!”他的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舒欣的眼里有抹关切。舒欣会意,朝他淡淡一笑。
舒欣实在是讨厌看着两个人这样打太极,在旁笑道:“爹,王爷,进屋里去讲吧!再讲下去,只怕相府的门口都要被堵住了。”
玉修带的侍从婢女极多,他不进门,他们都只能在外候着,让相府外的半条街道全塞满了人。
舒相瞪了一眼舒欣,骂道:“都是你这个不肖女惹的祸!”却又极为恭敬的对玉修道:“王爷请进屋里喝茶!”说罢,便对玉修做了个请的姿势。
只是当舒相看到舒欣脸上青青紫紫的一块印痕时,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那个印痕看起来是个巴掌印,看来玉修还是打她了。心里不禁升起几分怜惜,但是挡着玉修的面,却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她那一日做的事情玉修是可以杀了她的,而只打了她一巴掌,也不算太过,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心疼。
舒欣见得舒相的表情,不由得撇了撇嘴道:“爹,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已经是秦王妃了,你今日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此言一出,舒相的脸色微变,他斜眼看了一眼玉修,却见他依旧嘴角含笑,好似没有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一般,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却道:“是啊,是为父错了,你已经出嫁了,已是秦王妃了,里面请!”嘴里说请,眼里却满是警告。
他的女儿他当然清楚,一天到晚满嘴尽会胡说八道。这次的麻烦已经不小,却依旧不懂得收敛!他这个女儿,是注定要让他操一辈子的心。
他听闻舒欣被秦王关进了东院,秦王府的东院是什么地方,他是知道的,他原本想等玉修气消了之后,再想办法把她从东院里营救出来,却没料到玉修居然带着她回门了。心里一时猜不到玉修的想法,便决定静观其变。他又哪里知道,舒欣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回了。
玉修嘴角含笑,神情温柔无比,轻轻的牵着舒欣的手走进了相府。而舒欣却能在他的眼里看到满满的警告,她不由得失笑,今日的这一场戏她到底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三人坐定后,舒相道:“小女能嫁给王爷,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她从小被老夫娇纵惯了,性子难免有些娇蛮,还请王爷多多担待写!”
玉修淡淡的道:“舒相对女儿的管教之严,在整个飞雁城是出了名的,本王能娶到舒相的女儿是本王的福气。王妃的性子虽然娇蛮了一些,倒也有趣的紧,秦王府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热闹的让他有些想抓狂。
舒欣在旁笑道:“王爷若是喜欢热闹,我敢保证,以后还会更加热闹!”何止热闹,她还能让秦王府里鸡犬不宁。
舒相瞪了她一眼道:“众人皆知王爷好静,王妃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多陪王爷下下棋,作作画。”
舒欣哈哈大笑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我,在椅子上坐不上三分钟屁股就会发烫,下棋、作画之类的事情还是算了。而据我所知,爹的棋艺精进无比,而王爷也难得来一趟,今日里不如你们在这里先下一局如何?”
舒相听得她的话,心里忍不住叹息,嘴里却道:“老夫的棋艺又如何比得过王爷!”
玉修笑的无害道:“父皇一直夸舒相心思缜密,洞察所有世情,本王早就想与舒相下一局棋了,只是舒相平日里公务繁忙,极难有闲暇之时,今日里难得有此机会,无论如何也想于舒相讨教一番,还望舒相不要推辞!”
舒相打着哈哈道:“讨教就不敢当了!来人啦,取棋盘!”
舒欣见得两人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这局棋该如何下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在旁看热闹就好。
舒相的棋风严谨,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玉修的棋风大气,大开大合间常见精妙之处,看起来 好似没有半点机巧,却常有神来之棋,总能在看似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而他的那些生路之间又相互联系,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棋路,其实里面满面杀机。
这局棋才下到一半,舒相的头上便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纵是他及善于布局,却已经居于下风,而玉修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那双眼里却时不时的露出杀机。
两人是在凉亭里下着棋的,风吹过玉修的白衣,飘逸而又出尘。
舒欣不太懂棋,却也知道一局棋往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虽然她早知道玉修是那种扮猪吃老虎型的人,此时见他和舒相下的难分难解,便知道他比起扮猪吃老虎来,更上另一个境界,这个男人的心机实在是深沉的有些可怕!
舒欣有些无聊的在旁打着呵欠,就在他快要到周公那去报导时,听到了舒相哈哈大笑的声音,只听得他道:“网页的棋路精妙至极,老夫佩服!”
玉修面露微笑道:“舒相棋风严谨,布局精巧,若是能撇开心里的种种成见,将目光再放远一些,只怕输的便是本王。”
舒相叹道:“老夫已经老了,要达到网页所说的那般,又是谈何容易,棋艺又岂是一天两天就能精进的。且棋局上变幻莫测,老夫已老了,王爷的很多伏着已经看不出来了,王爷若不是下了杀手,老夫还一直迷糊其中。”
舒欣听到这里,不由得暗笑,与她预料的差不多,这哪里还是下棋,摆明了是在说朝中的局势。又或者说两人的这局棋也是一种试探,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对于朝堂之上当地有何看法。君侯将相,又到底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她的爹也实在是精明的很,虽然在玉修面前认了输,却也已看出了玉修的种种心思。
玉修微微一笑,看着舒相道:“这一局全是舒相手握乾坤,若不是因为本王的身份,你心中有所顾忌,就算会输,也不至于会那般惨。所以我才劝舒相将眼界扩宽一些,不拘泥于陈规滥调,当别有一番新意,或许局势会逆转,本王要赢就不易了!”
舒欣听得出他的话中之意,无非就是让舒相不要看太子是那么光鲜的外表,其实他的机谋远在太子之上。而他的文治武功与杀划决断也远在太子之上,若是拘泥于理法和伦理,往往会陷入万劫不覆之地。而他原本就是皇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只不过因为五年前的那场事情而改变了些许,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拿回他应得的东西罢了。
玉修说罢,执了一枚黑子填了下去,又道:“就好比这一处,舒相若是有气魄一些,填下这一颗子,看起来是好似没有生机,其实却不然。”
他伸手将那一片棋子捡了出来又道:“舒相,再看这样又如何?”
舒相面色微变,看着玉修,喃喃的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玉修一本正经道:“是的,这一局棋舒相若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说罢,又轻轻的放下几枚白子,淡笑道:“若是如此,结局便又完全改变。”
舒相叹了口气道:“王爷说的甚有道理,是老夫的眼界窄了,没有看透其中的玄机。”说罢,又朝玉修拱了拱手道:“王爷的目光和见解,甚是独到,只是胆子也似乎太大了些,这一颗子下下去,若真能洞察到后面的棋子,便是生了,若是洞察不到,便是死路一条。”
玉修淡淡一笑道:“舒相素以心思缜密长远名闻朝野,后着也只有几步棋,又岂有参不透之理?”说罢,目光如炬般看着舒相。
舒相也看着玉修道:“王爷说的虽然极有道理,但是这其中的玄机老夫还需要再参详参详!”
玉修微微一笑,又执起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之上道:“而舒相方才若是下的是这一枚棋,那么这个局势却又是这样!”说罢,他又执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含笑看着舒相道:“不用下到一半,这局势早就定下,而舒相输的就不是刚刚那屈屈几子了,而是全盘了!”
舒相一见得那枚棋子落下,顿时面色大变,又惊又疑的看着玉修道:“王爷的棋艺实在是冠绝天下,老夫自叹不如!”
舒欣见舒相的面色大变,心中也升起一抹好奇之心,往棋局上看去,却见只那一子,便将整个局势又完全改变,而且这一变是吃掉了白子一大片。纵然她再不明白棋局之理,也知道这一局舒相是输的彻底,从一开始便已经被玉修左右。
舒欣笑道:“原本王爷在一开始下棋的时候,便已经把全局全布置好了,所谓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的也不过如此吧!”玉修的心思实在是深的可怕,她知道舒相的棋艺其实已经极好,纵然今日里不是有意想让,也绝不可能是玉修的对手。
玉修还未回答,旁边的一个男音却道:“王爷是将一切都算计好了,棋艺精妙的让人叹为观止,悠然甚是佩服,不知道王爷是否有空,陪悠然下一局?”
舒欣一听得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一呆,回头一看,却见乔悠然一袭黑衣站在回廊里,才几日每件,却见他明显的瘦了不少,看起来也有几分憔悴,只是一双桃花眼依旧光芒灼灼,眉间的那点红痣依然鲜红无比。他负手站在风中,微风吹过他的黑发,飘逸而又深邃。他站在那里,轻轻的咳了几声,看起来似乎大病还未痊愈。
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当落在舒欣身上时,她的心不由得又跳了起来,只是他的目光清淡,她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半点其它的东西。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一股苦意又泛了起来,或许她终是想多了,他是她的亲哥哥!
她知道他是这个世上最为关心她的人,以前当她屡屡闯祸的时候,他都会为她挺身而出。可是自她决定嫁给玉修后,他对她冷淡了许多,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