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漩已经带走了一个名叫丹朱的芫族男子调制的所有毒药。
快速处理完杞州的一切,留韦清和韦月城再留段时间细加查看后,萧泽带着属下赶回南陵。早先已经传信给萧澈,告诉了杞州的情况,也要他务必小心防范。然而,萧漩没有出现,嚣阁在各地的分阁也一夕间人走楼空,仿佛都消失了一样。
“用的是地道,完全摆脱了我们的监视。”
萧澈如实递上属下的回报,萧泽点点头,道。
“命人全力寻找,尤其注意京城这一片。”
“他会直接去投靠皇帝吗?”
“……七成可能。”
“大哥何时去京中?”
“按照严陌瑛的计划,我倒也不必急着年前赶去,不过三弟曾在京中遇见过兰尘,还派人调查了一番的,我有点担心。”
为了隐藏身份,兰尘自到京后,从没找过萧门在京分舵,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灵通的消息了,一切都只能道听途说,偶尔以着工作名义到庆王府中见一见萧寂筠,才会知道事情的进展。
沈盈川的神话,她乐见其成。萧泽的这场江湖风雨,她无能为力。弘光十四年,在她看来,最让人欣喜的事就是萧门远洋商队的正式开航了。
“为了怕百姓因手中有余钱而饮酒作乐以滋事,怕商人私财过多涉嫌招兵买马,就增加赋税,把财富都集中到皇帝手中,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即使国家再富有,而百姓不管怎么拼命劳作,却只有勉强保有最基本之温饱的话,那么人们对未来就不会抱有希望,这正是国家衰亡的前兆。相反,重视农业,繁荣商业,用商贸上巨大的财富来取代征收农民那一点田赋,让百姓生活富足,给他们打开更广阔的世界,有几个人会贪心不足而妄图蛇吞象呢?倘若一个国家能稳稳地站在大地上面对海洋,面对星空而不躲过身去,那么盛世绵延千载,或许,就不再只是一个梦了吧。”
听着娘亲惯常的感慨,兰萧端坐静听,神色间却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终于开航了,等我满十岁,我一定要让公子准我跟着商队出海,这样,我离海王的目标才真正近了一步!”
——呵呵呵,小家伙的算盘,打得滴溜溜响哩!
第四卷 京华倦客 第十六章 烽火再起
第十六章 烽火再起
弘光十五年,整个东方大地的历史。从一片春寒料峭开始。
这样的天气对昭国惯于享受温暖的南方人来说,可是不愉快。眼看着远处草色诱人地青,早春的花苞也挂了满满一树,可是冰寒的春风春雨不停,谁也不想出门踏青去了。
北方人却是习惯了,对他们来说,倒春寒慢悠悠地来才叫奇怪呢。所以该顶着大风出门的,最多披一件斗篷也就缩着脖子笼着手该干嘛干嘛去。放眼整条长街,不被这刀割似的风给吹得扛着肩膀的,也就是骑着马,正准备按惯例去城外军中查看的燕南了。
赵元方送他到皇子府门口。
“殿下,那我等会儿就陪皇孙殿下进宫去了,顺便,跟四殿下聊一聊。”
“好,辛苦你了,元方。”
“殿下客气。”
瞅着他们话说完,站在旁边的燕南十一岁的儿子赶紧插嘴道。
“父亲,今天孩儿一定拿头名回来!”
看着儿子,燕南难得地笑了笑。
“好!要是拿了头名,我就把那柄长刀赏你!”
“谢谢父亲!我一定会拿到的!”
孩子的情绪立刻被调动起来,尊崇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朗声大笑一阵。随即挥鞭打马离去的父亲。赵元方劝了好半天也不肯进去,非等到再也看不到燕南的影子了,才赶紧奔进府里,找女侍换衣服去,看得赵元方摇着头直笑。
身为北燕直属燕帝那三支主力军之一的鹰卫军统帅,不用早朝的时候,燕南早起必定要到城外军营里督察营中情况,而这支军队,已公认是北燕最为勇猛的战斗力。以至于弘光十二年,北燕出兵昭国时,燕南怎么都不肯带这支军队,顾显费了好大力气,才诱使皇太子主动提出让燕南带走了狼卫军。
巡视完毕,燕南又骑上马回到城中。入城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一群北来的商队也正进入城门,车马骆驼加上人,将城门几乎堵住了。
制止打算上前驱散商队,给他让出路来的卫兵,燕南勒住马,一边等着商队过去,一边打量城楼守备。
那些昭国人的计谋,燕南思虑再三,还是不得不答应。
他的弟弟们,老2虽早已被立为太子,但如今除了一味跟老四相争外,浑然没有为北燕大计考虑过;老四则对皇位十分执着,私下里提起老2。或是皇后娘家,便尽是生吞活剥之像。这样看来,恐怕就如顾显当年所言,将来不管他们两个谁赢了,北燕首先面对的一定是一场牵连全境的屠杀。瞧昭国如今气势,尤其是北燕几次试探性出兵梁州,皆惨败而归来看,北燕在昭国皇帝心目中,只怕已是未来的燕州了。
或许,他真的可以考虑自己做皇帝。
但,那些昭国人多年来如此鼓动他的理由是什么?
燕南想不明白,自己若做了皇帝,定不可能叫燕国变成燕州,这对那些昭国人来说,难道会是好事吗?
严陌瑛和顾显,他们到底是在为谁效命?
隐隐地,燕南有种感觉。也许,他们已非昭国皇帝的臣子。
“——殿下。”
突然传来的呼声打断了燕南的沉思,他抬起头,一个达西族装扮的男子正站在前方。触到燕南望过来的视线,男子将右手搭上左胸。躬身行了达西族面见贵客的大礼。
“索伽?你们的商队回来了?那……”
燕南语气中的惊喜更多地转化到了眼中,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女子正回过头来,那是他从紧张的军务朝政中稍稍歇下来时会悄然想起的人。
“迦叶……”
依然一身简练的装束,不过不再是男装,而是达西族女性服饰的迦叶看着马上英挺的北燕皇长子,她笑了笑,走过来对燕南行了一礼。
“殿下,好{炫&书&网久不见了。”
燕南翻身下马,看着迦叶,再看看索伽,道。
“的确是很久没见了,你……去年没随商队出来,呃,孩子,还好吗?”
“谢殿下关心,他很好。皇孙殿下好吗?”
“哦,很好。啊,对了,他今天正好进宫里去参加皇族的骑射比赛呢,还跟我说一定要拿个头名回来。”
听见燕南如此说,迦叶温柔地笑了出来。
“皇孙殿下一定可以的,他一直以殿下为英雄,想来这一年肯定也没有荒废了骑射。”
“嗯,这还得多谢你了,迦叶,前年他**去世的时候,幸好你在。”
“……没什么的,殿下客气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互相看着。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索伽走上前来。
“迦叶,商队都已入城了,我们也赶紧跟上吧。殿下事务繁忙,我们也不便再打扰了。”
“……是,哥哥。”
迦叶顺从地低下头,跟着索伽准备离开,燕南伸手似挽留着再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把声音咽在了喉咙里,看着兄妹俩走入燕都。
怅然地回到皇子府中,本该处理公事的,心绪却没法宁静下来。结果当晚,燕南还得在书房里加班。
好不容易一切事情处理完毕,燕南起身,踱到窗前,打开窗子。
今夜的月亮衬着冷风,显得尤为冰寒。
燕南背着手独站在窗边,他静静地看着,白天看到的迦叶的身影无声地漫上来,叫他发出一声叹息。
去年索伽的话又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那个全心爱护着妹妹的达西族男子看着向西北蜿蜒的东西公路,对他说。
“无论将来如何,您永远会是我们达西族的贵人,但是殿下,您将不会是我的妹夫。达西族是中立的商人。与任何贵族的姻亲关系,只会把达西族拖入灭顶的危机之中,我不会让她这么做的。而且,与其去做您尊贵的皇子妃,我宁愿带着她奔走在这东西公路上,尽管有餐风露宿的辛苦,然而,她是自由的,她不必在任何人面前小心翼翼,惟恐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更不会被卷入朝廷争斗里,无辜丧命。”
闭上眼睛,燕南止不住一遍遍地回想着过去。他不知道迦叶到底是何时像花儿一样在他心底扎下了根,但最初那少女的明艳的笑容,知晓他身份后的震惊与垂下眼眸的那个对贵客的大礼,还有她婚后再见时恍若当初的喜悦,以及后来的沉静生疏……一切在脑海里都无比清晰,益发显出他此刻的孤独。
今夜,枕着沐阳花的清香,他又将无眠。
睡不着觉,第二天,燕南索性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练习刀法。身为北燕名将,燕南在马上无人能敌。但现在,这份荣耀反而增添了燕南的耻辱感,他确实勇猛过人,但狡猾的昭国人用甜言蜜语金银珠宝,用权力甘美的毒药匕首等等一切手段几乎把整个北燕皇族都编进了他们的网里,若真的杠上了,燕南的勇猛或许只能救出他自己。所以,他不得不……
“啪啪啪!”
随着极轻微的脚步声,有人鼓着掌走进院子。
“殿下的刀法好生厉害!我昭国的刘大将军倘是与你阵前相遇,恐怕也难分胜负啊!”
侧身,回砍,一刀下去,院中碗口粗的梅花树应声而断。平复了气息,燕南转身走到廊下,拿起布巾擦拭着长刀,淡淡道。
“有何贵干?”
来人踱到倒地的花树前,一边看着,一边笑道。
“不敢不敢,殿下,顾显今日再度造访,就是想问问,殿下考虑好了吗?”
燕南这才抬起头,睨视着院中意态悠闲的顾显。
“我想知道,你们在我北燕的势力。到底庞大到了何种程度?”
“啊?这个……不好意思啊,殿下,就算我们精诚合作,但所谓机密,也还是不好泄露的,请见谅!”
“……机密?”
燕南放下布巾,直视着顾显,一字一字,道。
“你们几乎就在摆布着我北燕国政了,为何还要我来夺取皇位?如今听任你们摆布,我尚可忍受,要我燕南做傀儡皇帝,顾显,别把北燕当成你昭国!”
挑一挑眉,顾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