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可真漂亮,秦兄可是有福之人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新娘子笑了吗?让我瞧瞧……”
眼睛看红色太久了,即使没了盖头遮挡,小冬一时间也看不清楚身周都有些什么人。
人们嘻嘻哈哈推着秦烈在她身旁也坐了下来,有人端过合卺酒来,将一对联心杯分别交给秦烈和小冬。小冬脸上滚烫,被酒意一冲,更觉得脸上要烧起来似的。旁边喜娘和丫鬟过来,将她和秦烈的衣摆拎起来兜着,有妇人端着匾箩过来撒帐,口里说着一串一串的吉利话儿,先一人撒的是红枣,桂圆,花生,栗子,后头又过来一个,抓着满把的稻、黍、稷、麦、豆,纷纷朝他们抛撒过来。旁边的人起哄叫好:“可得接好了,多接些,早生贵子啊,接得多生得多!”这些还罢了,接着撒过来的却有麦麸、谷糠还有糖粉和豆面儿,纷纷扬扬无孔不入,小冬好险没给呛着,急忙低下头眯起眼。
撒了这些东西日子会不会过得更红火甜蜜小冬是不知道,她只盼洒到这儿就行了,可别再拿些沙土粉灰的来洒,那可就真是吃不消了。
好在接下来洒的不是这种东西了,是缝在香囊布袋之中的一些代表驱邪除秽吉祥喜庆的东西。其中八成是有装金银锞子之类的,砸在肩膀上生疼。
这是贺喜啊还是谋杀啊?
小冬衣裳里兜了一兜东西,沉甸甸的收获颇丰。
最具份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有人抱着一个约摸岁半两岁的小孩儿过来,穿着红绫衣,扎着朝天辫儿,笑嘻嘻的露出没长几颗牙的小嘴儿。大人把那男童放在他们中间,那小孩儿撒欢儿地扑了秦烈又扑她,差点把小冬扑倒。还在喜床上滚啊滚,滚得那叫一个欢实。小冬简直目瞪口呆,好在滚过之后,有人来将那孩子抱开了。
“行啦行啦,都到前头入席去吧,都挤在洞房算怎么回事儿?出去出去,再不出去我拿鸡毛掸子来抽人了。”
那些人嘻嘻哈哈的,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的撤了。屋里一时间就只剩了秦烈和小冬。
小冬这才得空儿,抬头看了一眼秦烈。
秦烈也恰好转头看她。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小冬的妆容之喜庆浓艳就不用说了,连秦烈的脸上都被人扑了粉,头上戴着方翅纱帽,还簪着两朵碗口大的红绒花,他人一动,帽上的花颤巍巍的也动。小冬忍不住想笑,连忙把脸别过去,听见秦烈喊了她一声:“小冬。”
“嗯。”
“你累了吧?头上这珠冠重不重?”
“重得很呢,压得脖子疼。”
“这会儿没人来了,先取下来歇歇吧。你还要不要换衣裳?”
“嗯……你帮我喊丫头进来吧。”
“不用她们,我来伺候你。”
秦烈笑着站了起来,还扯着襟兜着那些东西:“这个该怎么着?”
抖在地下肯定不行的,可是抖在床上——还是算了吧,床上已经没有插脚的空儿了,再抖下去,今晚上还怎么睡啊。
他翻了翻,在桌上的匾里拎出只口袋来:“嘿,都准备下了。”
他先把自己兜的东西倒进袋里,又到小冬跟前来接。
他一到跟前,小冬就有些紧张,抖搂东西的时候也没敢多看他。
秦烈把口袋放下,回来帮她拆了发针,取下头上那沉甸甸的珠冠。这个一拿下去,小冬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左右活动一下脖子:“好沉的东西,这一下真轻松。”
秦烈仔细端详她,小冬以前梳的都是姑娘发式,现在却都盘了起来,刘海也梳了上去,一张小脸儿显得精致秀美,而且,好象一下子大了好几岁。
“衣裳也换了吧?”
他转过身来,小冬的手嗖一下按在襟口:“不,不用你帮我……你还是叫我的丫头进来吧。”
秦烈嘿嘿笑着退了一步:“好好,我去叫。”
红芙胡氏她们已经等在门外,秦烈一叫她们便走了进来,先向秦烈行礼,喊:“给姑爷、夫人道喜。”
秦烈顿时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姑爷这二子比什么公子啊少爷啊先生啊等等不知好听了多少倍,怎么听怎么顺耳。
这喜不是白道的,自然要打赏,秦烈掏红包掏得心甘情愿,出洞房的时候走路都象是飘的一般。
红芙取了衣裳来给小冬换了,胡氏轻声说:“郡主累了吧?渴不渴?饿不饿?”
她不说小冬还不觉得,这么一说,小冬的肚子顿时唱起空城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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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炎又犯啦,咳啊咳~~~~一点儿稍甜或是甜咸的都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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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洞房
第七十一章 洞房
胡氏真是管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儿,虽然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可是她出去没一会儿,就端了吃食回来。
“郡主先垫垫肚子,不够的话我再去要些。”
“不用了,那些鱼肉荤膻的我现在也吃不下。”清淡的就很好。
小冬拿起筷子,却想到比有件事儿比吃东西还要迫切。
洗脸。
换了三盆水,小冬才算把脸洗干净了。擦干净水珠的时候,她真有种“皮肤在呼吸”的感觉。刚才端出去的两盆水,尤其是第一盆,简直浑得象面汤。小冬总算明白宫里淌出的那条河为什么叫胭脂河了,要是宫中的女人都把洗脸水倒进河里,那河底的红泥能淘澄出来胭脂可一点儿都不夸张。
她一直不喜http://www。345wx。com欢浓妆粉饰,这还是两辈子加起来的头一回。
做新娘,都难免这一回吧?现代的那些新娘子,结婚时不也都化得面目全非么?
“胡妈妈你们吃了么?”
“我们刚才已经垫过肚子了,您快吃吧。”
小冬笑笑,埋头吃面。就是一碗简单的拌面,就着四样小菜,还有一碗汤,小冬被折腾得一身燥热,先喝了半碗汤,又吃了好些酱黄瓜丝儿,面条倒没吃多少。
“前头开席了?”
“是啊。”胡氏说:“今天来了不少人呢,我还看见五驸马和六驸马了。”
“啊?他们来了?”
“六驸马和秦公子是有交情的,五驸马八成是顺带被拉来的。怎么说以后他们也算是连襟啊。”
这倒是。小冬和几位公主是堂姐妹,那秦烈和这几位驸马可不就成了连襟么?
“这厨子的手艺真不错,做的和王府里的味道很象。”
胡氏笑了:“这就是那个刘婆子做的。”
“咦?”
“这边新宅子修缮完了也不过是间空宅,姑爷在京城又没有什么服侍的人,现在宅子里的人都是王爷世子安排的。”
小冬眨眨眼——呃,这下秦烈可真成了入赘了。
不过反正他也不在乎。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小冬现在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这间新房。帐子是她亲手绣的,红芙她们将床上的罩单揭起,顺便将上面那一兜撒帐留下的东西全收拾了起来,小冬刚才还在发愁这床上乱糟糟的要怎么睡觉,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收拾好了。
屋里的一切都让小冬觉得熟悉——都是按着她在玉芳阁的习惯布置来的,床放在哪里,衣箱在哪里,妆台在哪里,连窗子的朝向,还有屋里焚的香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让小冬一点都不感到陌生,好象并不是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而是还在王府里头生活一样。
小冬虽然看过房舍样图,可是屋里的布置她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关心过家俱的样式尺寸。
胡氏替小冬打散头发,重新梳了一个偏云髻,簪了一朵大红的绢花在她鬓边。镜子里映出小冬的脸庞,洗去了脂粉之后,她的肌肤带着红晕,眸光璨灿。胡氏在身后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括了许多含意。
“您歇一会儿吧,姑爷只怕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小冬点点头,她也的确累了。
靠着软榻,她迷迷糊糊的,听着前院隐隐传来的喧嚣。
安王府这会儿怎么样了呢?安王在做什么?赵吕呢?宾客想必都散了吧?玉芳阁也已经人去楼空。
她翻了个身,不知过了多久,小冬忽然觉得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她睁开眼,秦烈坐在她旁边,朝她微微一笑:“累坏了吧?饿不饿?”
“我已经吃过了。”
“吃的什么?”
小冬扳手指数给他听:“拌面,酱黄瓜,凉笋,火腿……”
秦烈笑着说:“那我白担心了,我还想跟你说这屋里有点心呢,让你先垫垫。”他打开一只抽屉,果然取出一只八格漆盒来,里面装着小冬喜http://www。345wx。com欢的各色糕饼点心。
“你预备的?”
“那是,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你啊。”
小冬一笑:“你吃了么?前面席散了?”
“还没有,我先溜回来的。”秦烈说:“刚才先寻了点东西垫过肚子了,要不空腹哪能喝酒。还多亏了你前儿让人给我的解酒药呢,我敬酒前吃了一粒,果然有效。”
“那是哥哥给的。”
赵吕虽然总是对秦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是事情已成定局,以赵吕那种护短的性子,当然不能让自家妹婿被人灌得烂醉如泥。那解酒药是宫内的方子,据说很是有效。
他身上还穿着大红吉服,呼吸间带着一股酒气。并不很浓重,但是……小冬觉得也许是他们离得太近了,所以她才觉得秦烈身上这么热。
“你还出去吗?”
“不去了,我刚才装醉被人送回来的,前头有人替我支应着。”
“那把衣裳换换吧。”小冬指指他脚下的靴子:“我看你穿这个不大惯。”
“嗯。”
小冬坐起身来,屋里就他们两个,没有旁人。
虽然没做过照料服侍人的活儿,但小冬也并不生疏,她从衣箱里找出一套便服来递给秦烈。秦烈已经把头上的纱帽取了下来,还松开了腰带。
小冬把衣裳朝他手里一塞:“给你。”
秦烈笑嘻嘻地把脸凑近:“你不帮我换吗?”
“呸,自己去换。”
小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