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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次年,慕怀霜带着那一缕碎发下山,临走前告诉师父一年之后定来看他,然而他刚下到脚山,一抬眼,却见师父那间高居山顶的茅屋起了大火……拼了命般地往上冲,却只见一片灰烬,丢了包袱不顾一切地跪在灰烬里用双手挖掘,火苗扑闪,狠狠灼烧着身体,热到不行,痛到不行,终于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躺在一个洞内,一张绝美的倾城容颜由忧虑转为了惊喜……
竟是一场梦!是身边的火堆热到了自己才惊醒,而此刻所在的洞,却是最先进来时的洞穴,火堆也是当时烘衣的火堆。
“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急死了,以为阎王爷嫉妒你长得俊把你招去做标本了……”伊薇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慕怀霜心里陡然一软,撑起身子坐起,将她揽过来,柔声道:“可惜阎王爷不要我,因怕你这沉鱼落雁的丫头遭人欺负,要我来护着你。”
伊薇见他也开起了玩笑,想来是没有大碍了,便拭去眼角泪珠,破涕为笑。
“为什么我们回到了这里?”慕怀霜问,视线落到垂着藤条的角落,明明先前跌了进去,伊薇一弱女子何以带自己出来?
“我找到机关,就把你给拖出来了,你可真沉,累得我去了半条命。”伊薇说的一半是实话,虽然左赫启动机关方便他们返回,但是左赫那身子骨实在是没啥力气,伊薇只一个人扛着拖着慕怀霜愣是将他挪了出来,自己也是暗暗佩服自己,原来人在交迫的情况下真可以激出如此可怕的潜力。
“那个洞穴内没有别人吗?我看见你跌了进去,没有遇上什么吗?”慕怀霜问道,柔柔的问话在伊薇听起来却是满腹不信任,脸色便阴了下去:“没有别人,你要是不相信也罢,我无所谓。”
慕怀霜心里一暖,拥紧了她:“我自是信你,只是更心疼你。”
伊薇的额头抵着他的脸颊,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一阵揪心:“之前明明都快退烧了,现在又反复,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无妨,只要你没事便好。”
“你不要对我太好,我会愧疚的。”愧疚对他说谎。
“不对你好些,我才愧疚,你就让我自私些可好?”
伊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这句话感动了,亦或者是因为瞒着他而委实有些内疚,竟然伸手环住他,将头枕在他肩膀上,甚为安心。
慕怀霜微怔,他抱她这么多次,她从未给过热烈的回应,这一次,却颇有些受宠若惊了,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两个相拥的人在洞壁上的火光投影,形若一人,却不知心在一端,还是异端……
前往屏城北郊的浣花村遣移队伍最后面,慢吞吞地跟着慕容倩和楚鹤泉,他们二人当时正在村东花家询问聚宝盆的来处,恰好三王爷破门而入,二话不说甩出六十两银子,喝令他们卷铺盖走人,显然误认为他们也是花家人,花家本来就只有一老头和一小孙子,见那六十两银子白白落入外人口袋想要与三王详说要回,然而大忙人三王爷哪里肯管这等闲事?眼皮也不抬一下便往别家去了,而慕容倩和楚鹤泉当时尚未套出有关聚宝盆来历的话,便顺势跟着队伍一路去,蹭着花家那老头子一遍遍询问聚宝盆是否非花家本家之物,然而那爷孙两也是对极品,不还六十两银子就不讲,因此这一路磨蹭磨蹭着,楚鹤泉终于怒了,瞪着慕容倩训道:“你就爱贪小便宜!就这几两破银子给了人家便是,咱图的是大钱,何必在乎这点?”
“我还不是怕他们拿了钱更不肯说了?”慕容倩嘟囔道,又不敢大声反驳唯恐惊动了前面的侍卫,但是花家爷孙两也委实难搞,便不情不愿地丢给他们三十两,低声威胁道:“说了聚宝盆的来历,再给你们余下的,否则别怪我们动粗!”
花老头瞅了瞅手里半袋银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对雌雄双煞面目狰狞的嘴脸,不情不愿地道出了聚宝盆实非花家之物:其实花老头本有一位名叫花郎的儿子和名叫萱萱的儿媳,几年前,花郎上山打猎,遇上楚老将军身边的袁止副将军,当时袁止副将正被一头恶虎围攻,身上还带着不少刀剑伤而已无力反抗,花郎见状连出两箭为他击退了恶虎,正要背着袁副将下山,突然又从林子里窜出一头更大的恶虎,一下子将花郎扑倒在地,花郎为了掩护袁副将离开毅然和恶虎相斗,近距离拿箭刺伤了虎眼也因此激怒了它,引来恶虎一阵猛抓撕咬,袁副将眼见花郎要入虎口,哪里肯私自逃离,也撑着血淋淋的身子加入格斗,但是重伤致使自己实在无力援救,就在花郎的箭穿透恶虎眼眶时,恶虎也与此同时咬破了花郎的咽喉,一人一虎竟然同归于尽,袁副将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挪开覆在花郎身上的虎尸时,花郎已然咽气,袁副将沉痛万分,背着花郎的尸体下山,一路询问寻到花家,花家儿媳萱萱见状,痛苦三声竟自撞了墙,独留下幼子和花老,袁副将不料事变至此,为表歉意,将聚宝盆献出,他之所以伤痕累累,也是为了维护怀中包袱里的那只翡翠盆,一路上被觊觎此物的人追杀,不慎迷失在浣花村山野才遇上了恶虎,若不是花郎挺身相救,唯恐最终落入虎口的是自己,然而彼时,袁副将何尝不希望落入虎口的就是自己,只为了这所谓的翡翠盆,赔上两条无辜生命,那么这价值连城的宝物又有何用?终不再犹豫,将盆给了花家,然后黯然离去。两天后,浣花村村民在山野里发现了袁副将的尸身,当时他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似是被乱刀砍死,然而那些砍死他的人也许至今都不知道,他们苦苦追寻的聚宝盆就在花家,并且根本变不出银子。
“变不出银子?”慕容倩听完叙述,很是不甘地追问道。
第十七章血斑灵芝
花老正要解释,花家小孙子忽然拦住了他,然后摊出小手掌,扬在雌雄双煞面前:“还我们剩余的三十两。”
慕容倩乍舌,这小小孩童竟然还懂得先拿钱后漏话,用几乎能吞了这可怜孩子的恶毒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气急败坏地丢出另外三十两银子:“说!这聚宝盆究竟是真是假?”
花家小孙子小嘴一瘪,表示不屑:“袁叔叔当初给我们聚宝盆的时候,说这玉石可以换不少银子,让我们趁早兑了银子然后好好过日子,我当时还小,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不过现在想想就明白了,袁叔叔其实已经点明了:这个玉盆虽然叫做聚宝盆,却真的是变不出银子的,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我爹娘死得惨,再坏也不会来抢我们家这唯一的宝贝,爷爷和我更是舍不得真拿它去兑了银子,本来打算所为我们花家的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的,只是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或者实在是财迷心窍得紧,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抢了我们的玉盆,打碎了还不罢休,到底要欺负我们爷孙两到什么地步啊?”
慕容倩和楚鹤泉听得瞠目结舌,这小小孩童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套一套连珠炮地干脆利落,简直不符他的年纪,说得两人不自禁红了老脸,竟然也知道“惭愧”两个字怎么写,再不看花家两人忧愤的眼神,径自背过身悄然商议道:
“如此看来,这盆八成也是假的。”
“那袁止副将想必就是当年楚老头子派出去的五副将之一,和上次在大漠遇上的京辉副将一样,都是护着假的聚宝盆、想要迷惑我们耳目的幌子。”
“排除了他二人,还有三人,我们的目标在日渐缩小,总有找到了一天!”
“好,倩倩,我们这就出发去下一处!”
“可是下一处在哪儿呢?”
一句话问得飘飘然的楚鹤泉顿时哑言,正欲找个借口将窘迫搪塞过去,突然眼前一暗,一匹肥马驮着一个胖子生生挡住了二人身前的光线。
“三爷我注意你们很久了,越看越不对劲,鬼鬼祟祟了一路,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三王爷是不久前从浣花村出发赶上队伍的,一路跟在不远的后面遥遥望着队末的情况很久了,此番他说这话也许纯粹是没话找话彰显权威,然而在慕容倩和楚鹤泉二人听来,却是英明透亮得很,回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心虚万分:“呵呵呵,三爷说笑了,内子就是身子骨弱,一路跟着队伍快步行进有些疲乏,但又不敢擅自离队歇息,因此小的正与她商议着要不要背她一程。”
“是嘛?”三王爷一双亮铮铮的眼睛瞪得斗大,诧异地盯着楚鹤泉捧腹大笑,“她……她是你老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当她是你女儿呢!哈哈哈……敢情眼下民间盛行老牛吃嫩草?”
楚鹤泉素来自以为是、厚颜无耻到无可救药,然而今天听到的话,却令他不知不觉老脸红了多次,尤其是此刻被三王爷指着鼻子笑话,低垂着脑袋更是恨不得钻个地洞下去遮羞。
而三王爷更是乐此不疲地笑完一个笑另一个,滚圆的手指从“老牛”转移向“嫩草”,继续大笑:“还有你,哈哈哈……三爷横看竖看没看出你身子骨弱,反倒觉得你很有河东狮的潜质,敢情光天化日的都等不及和你家老牛亲热了,非得蹭人家牛背上去?”
慕容倩亦是低垂着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几乎要把布料扯烂,冒火的眼神时不时斜瞪向楚鹤泉。高高骑在马上的三王爷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想来到了无人之处这对“老牛嫩草”有得折腾了,自己虽然很乐意观摩,但是眼下赶路要紧,于是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并不打算放过慕容倩和楚鹤泉二人:“你们两个,替三爷到队伍前头开路吧。”
“开路?”
“对,开路!”三王爷手臂一挥,眉角一抬,自以为神情潇洒,然而马下两人还是大眼瞪小眼干耗着,很是不给面子,三王爷微怒道,“咋了?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慕容倩和楚鹤泉尽管不情不愿,却不敢忤逆了三王爷,只好怏怏着往队伍前头去,想要趁机开溜便成了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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