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回床上。
“该死,谁让你起身了,乖乖别动!”眼见眼前人苍白的清颜满是不适,夜银风俊眸顿暗,冷声低吼,手却不由自主的将锦被替她拉上。矜尘下意识将头缩进锦被,自己又做了什么惹恼了他?
小丫头眼中出现的惶恐让夜银风心下闪过一丝莫名快意,再害怕一些才好!凭什么要本王为你心疼!哼,也让你怕一些,疼一些!忽而想起方才自这人儿口中溢出的浓浓关怀,一时间,心又软了,竟站在那里,呆呆看着,忘了言语。
“风儿,她醒了?”床头忽然出现的温和声音让矜尘忍不住抬眸,一张虽不年轻却依旧妍色逼人的容颜上挂着温柔的笑,一双慈祥的凤眼正看着自己,这是谁?如此温柔慈爱,好像娘亲,想到这里,矜尘不由对来人露出一丝浅笑。
“好惹人疼的丫头,徐嬷嬷,吩咐厨房,送几样清淡小菜来这里,这一日一夜,王爷和姑娘都饿着呢。”一见矜尘那丝略带依赖的笑,北宁王妃母性大发,推开儿子,也不管冷漠儿子阴沉的脸,索性坐到床边,握住矜尘的手,一边吩咐徐嬷嬷,一边询问,“丫头多大了?来王府几年了?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呃,做什么?矜尘清眸眨眨,弱弱地看一眼夜银风有些淡然的俊颜,不敢回话,只对贵妇人浅浅一笑,却忽而心思清明,她,难道是太妃?
“您,您是太妃?”矜尘小声地紧张地问,天啊,太妃来到这里做什么?自己这间小屋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一想到自己小屋,又抬眸一扫,却瞪大清眸,又使劲眨眨,面前床上的青色淡雅流苏,分明不是自己六一小居那张朴实无华的木床!心下顿疑,早忘记尊卑礼仪,对着眼前人出声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风儿的寝居。”看着矜尘清颜上丰富的表情,北宁王妃忍不住点头轻笑,这丫头,果真不像那些女子,倒是真切。
“啊?!我……他!”矜尘长大菱唇,又想到太妃方才说自己在此待了一日一夜,心下大惊,第一个动作就是坐起来,然后飞快掀开锦被看一眼,还好,心头一松,衣衫整齐!不由缓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
“哼!”一边的夜银风显然料到了此时小丫头心中所想,俊颜微暗,冷哼一声,心头莫名一阵暗恼。
“奴婢给太妃请安。”待心绪宁静,看眼前太妃满是疑惑地瞪着自己,矜尘这才想到自己一直未给眼前贵人行礼,慌忙整整衣衫,从床上下来,给太妃施了一礼。
“免了,自今个起,你就是王爷的贴身丫头,伺候王爷起居。”太妃自床边站起,看一眼身边冰眸冷睨小丫头的儿子,心下偷偷一笑,径自吩咐道。
“啊?!”贴身丫头!矜尘呆呆看着太妃,这太妃,打得什么主意?什么叫贴身丫头?自己可没想过要伺候他啊!不过,王爷定不会同意的,他不是自小就不要丫头的嘛?想到这里,矜尘满怀希望地看夜银风一眼,拜托,拒绝,拒绝吧!
可是,对面的冰冷王爷在领悟到小丫头眸中的期盼后,刚要拒绝的话立刻咽回去,哼!不能遂了某人的心愿,想罢对母妃一笑,“就按母妃吩咐吧。”
说完,不看矜尘一眼,掀步走到外间食桌前,悠然进餐去也。
“还不伺候王爷去?”太妃到底是精明人,早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见儿子没反对,心下更喜,赶紧吩咐矜尘出去伺候,又对徐嬷嬷说道,“丫头是王爷身边人,到底不同。吩咐下去,从今以后,北府下人见了都尊称‘矜姑娘’,若敢怠慢,直接赶出北府。”
矜姑娘?自己怎么听着如此刺耳,矜尘不由苦笑,这太妃打得主意,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自己,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不过,总算不被赶出北府,保住了爷爷和毛头的生计,也算万幸了。
想到这里,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再得罪这些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子,罢了,为了生计,又有什么资格谈论尊严!一念及此,心又恢复了跪求主子时的麻木,静静对太妃施了一礼,恭敬道,“奴婢遵命,谢太妃厚爱。”
嗯,倒也沉稳,若是换做其他丫头,怕早就喜上眉梢了,太妃暗暗点头,却不知,此时矜尘本就清冷的心更多了一份无奈和麻木,对她而言,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见此处事定,太妃也就对此前发生的事不再追问,扶着徐嬷嬷的手款步走到外室,对斟酒独酌的儿子说道,“如此,母妃就回去了。这丫头也一日未沾水米,待会让她多吃点。”
夜银风起身,淡淡颔首,伸手扶住母亲,“儿子送母妃出去。”走到寝楼外,又回头唤道,“夜月,好生送母妃回静秋堂。”
见北宁太妃一行渐远,夜银风掀步踏进寝居。但见矜尘低眉顺目、一脸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由心头勾起一抹小小得意,小丫头,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打算。
待夜银风落座,矜尘忽然跪下,夜银风挑挑眉,就听矜尘细语道,“奴婢谢王爷不怪罪之恩,但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成全。”
“以后每逢月中,准你出去探亲。”夜银风但见那样一双清眸满是祈求的看着自己,心里一疼,低头吩咐。旋即,倒一杯酒,闷闷地喝下,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纵容她了?
“谢主子成全。”矜尘再未料到,眼前人竟然猜到自己的心思,并且允了自己,这一拜,真心实意,充满感激。
“起来吧。”夜银风淡然吩咐,心底却暗恼自己,究竟为什么对这个丫头好,可看到她唇畔浅笑,心底竟也莫名温暖。
“坐下,把这些吃了。”想到她滴水未进,再看那更见清瘦的俏颜,夜银风心又一疼,将眼前的几碟小菜糕点推到矜尘眼前,故作冷声。
“奴婢不饿。”矜尘摇头,心头时时提醒自己,主仆有别。
“那本王刚才的话收回。”不饿?一日一夜未进米水,骗谁呢?
“不要,我吃。”矜尘一急,慌忙坐下,匆匆吃起眼前的东西,都说圣恩难测,面前这位主子同样不好伺候,以后更得处处小心、时时留意了。
一顿晚宴倒也安稳,见矜尘吃了几口便放下,夜银风眉头微皱,却终究未出声。
待小厮收拾干净,又伺候主子洗漱完毕,合上门扉退出。矜尘心下忽然开始慌张,这,就剩下自己,和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眼见矜尘神色平静,一双素白柔荑却紧紧捏着衣袖立在哪里,夜银风玩弄之心顿起,静静站到床边,冷声道,“服侍本王更衣。”
就见面前的丫头张大清眸,呆呆看着自己,又迅速低头,一抹嫣红顺着脸颊洇开,好一会,才低语道,“我,我不会……”
不会?!夜银风怎么也未料到小丫头竟然说出如此理由,却在又见到那一抹低头的娇羞时,且闻道那熟悉的青草芳香时,心神微微荡漾,竟有种想将眼前人涌入怀中的冲动。
可终究是冰样性情,生生将那冲动压住,转身踱到窗前,淡声吩咐,“以后,你就睡在外间侧室,叫夜月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如蒙大赦般,矜尘感激地看一眼那英挺的背影,匆匆奔外间而去,身后,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题外话------
夕最近感冒了,还努力码字,每日四千啊,
厚着脸皮要亲滴收藏啊,
亲们,请支持一下可怜的夕吧?
请亲们高抬贵手点一下“放入书架”,好么?
十二 心生异愫
人家四月芳菲尽。身在心远居,矜尘丝毫感受不要,只因此处,除了青草,还是青草,远远近近一片一片,大有繁茂之意。
说是主子的贴身丫头,其实每日做得还是收拾收拾屋子,打扫打扫书房,偶尔,陪主子读读书,日子倒也舒心。唯一不同的,是从六一小居搬到了主子寝居风雨楼的侧室。
虽是侧室,却比自己的小屋大多了,除了有一屋一阁,竟然还有一间小小的厨房,柴米油盐都也齐全。听夜月说,这是为主子专设的小厨,只因主子不甚挑食,倒也闲置了。矜尘虽不擅长烹调,却因自幼就帮孤儿院的阿姨们照顾更小的孩子,因此一些家常菜倒也做得顺手。
来这里如此久了,倒有些想念以前的饭菜,是以问了夜月,竟将这间小厨房有模有样地利用起来。偶尔,趁主子不在,还请主子身边的小厮们尝尝自己的手艺。日子久了,夜银风身边人都是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这个清雅可人的矜姑娘,对她也越发的尊重和喜爱。
因这一份和睦安宁,矜尘原本封闭的心渐渐打开。主子不难为自己,身边人又还算友善,一个小丫头还求什么呢?何况,凭着双手吃饭,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此想来,心情自然渐渐开朗,原本的清冷倒也淡了许多。
夜银风心思细腻,自然从小丫头神情中看到了这一丝变化,倒也不再如先时般因她那股清冷和倔强而心疼。这心疼渐去,心头反倒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怜爱,竟想着如此这般,看她心思倒也安然。
这边两人相安无事,那厢北宁太妃却心急了。这儿子,前段时日借殿试选才无暇顾及其他推脱自己的盘问,可如今殿试已过,儿子除了每日问安来去匆匆竟还躲着自己。想着自己那点心事,再也坐不住了,为娘抓不住你,还逮不住那丫头么!
来王府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到太妃所居的静秋堂。一踏进院门,矜尘立刻被眼前的繁花似锦吸引。
大片的牡丹开的正艳,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五颜六色,争奇斗艳,花间粉蝶轻舞,墨蝶翩跹,彩蝶互逐,带着晶莹剔透的五彩翅膀,越发衬得牡丹更加艳丽多姿。
矜尘心下陶醉,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赏花的时候,太妃还等着自己呢。
“矜姑娘,太妃请您进去。”矜尘在院中静候片刻,就见方才进去回话的丫头挑帘出来。
“有劳姐姐带路。”矜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