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呼声亦惊醒了神色混乱的墨残,那双阴沉的眸猛地闪出一丝异彩,竟不是她!她没死?!
“哈哈,传闻北宁王心思缜密,心狠手辣,果然啊!”一声长笑蓦地划破暗夜星空。
夜银风抬眸,但见山庄会客大厅中走出一个褐色长袍的俊颜中年人,却是被墨残气走的宋远。
“二师弟,你回来了。”大长老紧张的神色有些稍稍放松,还好,又多了一份把握。
“你是谁?”夜银风淡声问道,抬手点了墨残的穴道,将他推给身后的夜月。
“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谁!”宋远淡淡一笑,伸手一挥,但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纤柔的身影走出来,暗夜灯火下,那素颜如梦,清眸如水,那不屈的身姿则宛若一株俏立的翠竹。
矜儿!夜银风凤眸陡然升起两簇光芒,淡漠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温柔地看着那朝思暮想的人儿。是她,只有她,才有那样一双天地间最清美的眸。
沐涵!暗夜中,于那人群中,矜尘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素然挺俊的身影,清眸顿时蒙上一层水雾,虽然模糊了双眼,可心间,那道身影却愈发清晰。
四眸相对那一刹那,天地间,修罗战场之中,仿佛只剩下遥遥相望的两人,心灵相通,无须多言,却已明了彼此的心意,无须多语,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意,只因对方早已深深印在心里,刻在魂中。
猛然间,一声冷哼传来,却是被夜月押住的墨残,她竟然有那样的眸光,她竟然用那样的眸光看他!墨残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冷冷扫一眼夜银风,暗恨:本尊不会放过你们!
“你想如何?”夜银风眸光温柔地看矜尘一眼,见她微微点头,心下稍安,而后,蓦然转眸,神色冰冷地看向宋远。
“在下想与北宁王做笔交易。”宋远语气温和,一脸和善。很好,夜银风越在乎这个女子,自己的胜算就越大。
“说。”夜银风微微凝眉,凤眸看着宋远,喜怒莫辨。
“只要北宁王放了我们尊主,并且交出一样东西,在下就放了秦姑娘。”宋远温和的眸中闪过一丝精明,只要这女子在我手上,不怕你不从!
“如果本王说‘不’呢?”夜银风薄唇微动,凤眸骤然冷凝,以矜儿要挟,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么本事。
“呵呵,北宁王,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姑娘在我手上,由不得你来选择!”宋远温和神色不变,忽而掠到矜尘身边,右手从侍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剑,横到矜尘秀洁的颈上。
矜尘神色淡然,只一双清眸一瞬不眨地看着神色冷凝的夜银风,心里暗暗道,沐涵,千万莫上他的当。这个人,阴险至极。
夜色沉寂,星空黯然,夜银风袖袍下的手,倏地收紧,周围的人蓦然感到一股寒气扑面,不由悄悄后退几步。
“怎么,北王觉得不公平么?那么,再加上他们呢?”宋远淡淡一笑,左手一挥,几个人又被推上来,却是紫风。
“姑娘!主子!”身受重伤的紫风看到矜尘,一声轻呼,转眸看向夜银风时,一脸愧疚。本来他们已经救得姑娘,却没想到,在摸出山庄之时,中了伏击,其中一人武功极高,生生将他们擒住。
“北王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不错,险些让神天教颜面尽失啊!”宋远面上笑意盈盈,淡言道,“不知,加上这些人,北王可觉得公平些?”
夜银风注视宋远那张温和俊颜,良久,薄唇轻启,冷冷道,“好,本王答应你。”矜儿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有损伤。
“北王爽快,不知那东西现在何处?”宋远放下手中长剑,上前一步问道。这一次,也是赌一把,他也不知道,那样东西在不在夜银风手中。
夜银风神色淡漠,抬手,缓缓自怀中拿出一个蓝色荷包,在手中轻握片刻,凤眸一暗,猛地抬手丢向宋远。
“师弟小心!”大长老见那荷包来势迅猛,一个箭步冲出来,却还是未拦住那荷包去势,宋远一愣,猛地向一侧避去,但身形还是慢了一拍,荷包猛地撞上他的左肩,竟生生让他退了两步才站稳。
就在荷包丢出的刹那,夜银风素色身影一晃,已然飘到矜尘身边,袖袍一挥,矜尘身侧的两名侍卫立刻伸身首异处,与此同时,夜银风伸手将矜尘揽入怀中。
变故陡生,惊呆了所有人。大长老和宋远只愣了一瞬,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迅疾攻向夜银风。夜银风一手将矜尘牢牢护在怀中,一手自腰间一抽一拉,贴身软剑陡然划亮清秋夜色。
在夜银风动手的刹那,夜月和身边的护卫也跟着握起长剑,冲向神天教的侍卫,在看见夜银风将矜尘救下时,更是出手如电,冲向紫风那边。片刻间,将紫风和其他几人解救下来,而后,众人背对背,持剑面对围上来的神天教侍卫。夜月手一抖,一把将墨残拉到身前。
夜银风手持软剑,剑法幻化万千,以一敌二,大长老出手狠厉,招招逼向夜银风大穴,宋远则心性奸诈,自旁侧攻击夜银风护住矜尘的左臂。
夜银风神情淡漠,一把长剑在手,挑出几道剑芒,护住自身,逼退大长老的瞬间,长剑猛地一转,自上而下一挥,一道强烈的剑气直扑左侧的宋远而去,宋远身形极闪,却还是被那道剑气伤了右臂,顿时血流如注。
“师弟!”大长老怒染眉梢,猛地挥掌砍向夜银风,夜银风长剑迅速在身前划出一个长圈,而后剑尖一挑,顿时一股雄厚的内力扑向大长老,大长老掌势使老,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那股内力重伤。
四十三 如斯了断
正在此时,暗夜中忽然出现一道蓝影挡在大长老身前,手中银色长鞭猛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光芒,一股强大的内力迎上夜银风发出的内力,两道内力相撞,顿时在暗夜之湖中激起一道道炫目的光圈。
夜银风不慌不忙,抱着矜尘一个飞跃,轻身躲开了那如涟漪般荡开的光圈,冥离漠右手长鞭一挥卷起宋远,左手紧紧拉住大长老急速后退,夜月和众护卫离得较远,齐齐俯身,躲开了那碰撞后产生的强大冲力。那些未及躲闪的神天教侍卫,被光圈之力波及,或惨死,或重伤,顿时哀声一片。
“漠儿,你来了,快救尊主!”大长老身子甫一站稳,扶住轻晃的宋远,急急对身边的徒弟说道。这个徒弟,天资过人,功力或可与北宁王一拼。
光圈渐渐散去,夜月等人立刻趁众人心神尚乱之际奔至夜银风身边。
暗夜灯光下,夜银风身姿优雅,旁若无人地低眸看向怀中的朝思暮想的人儿,见矜尘清眸含笑带泪,唇角勾起一抹温柔,伸手解开她被封的穴道,轻声唤道,“矜儿。”
“沐涵!”穴道一解,那个在唇边徘徊了千百次的名字终于唤出口,矜尘清颜一笑,泪水却止不住流下来。
“谁伤的?”轻轻抚摸矜尘脸颊上的微微红肿,夜银风的心一阵疼痛,暗哑的声音也跟着冰冷,伤了矜儿,本王定要你十倍奉还!
矜尘紧紧靠在那恍如隔世的温暖怀中,闻着熟悉的清冽味道,轻轻摇摇头,“只要能看到沐涵,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是的,只要能有此刻的亲密相守,之前再多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暗夜星空下,灯火闪烁中,两人眸光相对,相依相偎,那亲密无间、情深意浓的画面顷刻刺伤了两双眼眸,一双狠如妖魅,一双冷若寒星。
“北宁王,放了我们尊主。”冥离漠星眸微寒,淡淡看着夜银风,尽量压制心中蠢蠢欲动的愤怒。这个时刻,与夜银风交恶,未必是件好事。
“凭什么!”夜银风搂住矜尘,注视冥离漠,冷冷说道。掳了矜儿的人,岂能如此轻易放过。
“凭你们,根本无法走出去。”冥离漠星眸一暗,抬手一挥,暗夜中,离空领着十名青衣护卫出现,个个锋芒内敛,一脸傲然。
“主子,不要管我们,你带姑娘先走。”紫风捂住胸口伤处,秀颜冰冷看着那个重伤自己的银鞭男子,沉声说道。
“主子,我们断后,带姑娘走!”夜月左手握剑,冷冷守在主子身旁。这些人,上一次在幽林中曾有过交手,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不过,主子要带姑娘走,却是轻而易举。
夜银风淡淡看一眼出现的青衣守卫,低眸,薄唇勾出一丝浅笑,轻声问怀中人,“矜儿,怕么?”
“与沐涵在一起,我不怕。” 夜色中,矜尘清颜皎洁如月,唇边的浅笑,彷如一朵盛开的幽莲,醉迷人眼。她和沐涵,岂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又怎会丢下这些忠心的护卫!
夜银风俊颜上如刀刻般刚毅的线条勾出柔和一笑,薄唇在矜尘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浅声说道,“闭上眼,抱紧我。”矜尘因那一吻而面色微红,却乖巧地合上清眸,紧紧靠在夜银风怀中,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神色一片安宁。
夜银风淡淡抬眸,俊颜顷刻如冰冷漠,凤眸却若古井无波,手持软剑,静静看着天空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一弯淡月,神情平静无波,仿若拥着心爱之人赏月般随意安适。
夜月扣住墨残喉咙,和紫风以及众侍卫紧紧围在主子身边。银月宫只有战死的勇士,从未有临阵脱逃的懦夫。今日,就是拼死一搏,也不能连累主子。
冥离漠握紧手中银鞭,星眸一瞬不眨地看着淡然自若的夜银风,此刻,他很想放手一搏,与这个强敌一决高下,可是,偏偏,他的怀中,却是她!她那样安然地靠在他的怀中,彷如她的命,就是他的命。
心中的嫉妒,如潮水汹涌,冥离漠神色却平静无波,高手对决,即便不过招,在气度上却不能失了先机。
夜半的秋风,带着一丝寒冬的凉意,萦绕在这一片杀戮之地。就在风起的刹那,夜银风手中的长剑和冥离漠手中的银鞭,忽然同时动了,两道银光蓦然划亮暗夜,仿佛天降流光,顷刻碰撞到一起,激起千层碎石。
原本要动手的侍卫们,立刻被逼得连连后退,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