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边,立时沉寂,谁都明白,弑母两个字的分量,不管澹台梦和云真真有没有深厚的母女感情,血缘之亲,天伦之序,不能违逆,澹台梦死在云真真手下固然令人深恨,可是澹台梦若是杀了云真真,那是违反人伦的大不孝之罪,按照律法,当以凌迟。
薄骊这一招果然阴毒之极。
众人都不觉齿冷,打了个寒战。再看那边,澹台梦和云真真缠斗正烈,云真真形容可怖,煞气逼人,断喝了一声:“澹台梦,你不要逼我杀你!”
澹台梦面带微笑:“圣姑此言差矣,与玄天宗恩断义绝的路,本是圣姑自己选的,事到如今,圣姑不思己过,反而入罪于人,实在好笑。”
女儿几句话,云真真的嘴角都开始抽搐:“我的错?你就认定了是我的错?我在白云观闭门思过了十几年,现在终于想明白,错的不是我,是他们……”
澹台梦轻笑了一声:“情无错对,人有贤愚,我只知道,秦阿姨性情太暴,也不会是非不分,为
了一己之私,甘受他人蛊惑,做下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云真真在十几年的痛苦煎熬后,还是一念成魔,被薄骊所惑,女儿这几句话,宛若利刃剜心,纵是云真真对澹台玄情断义绝,澹台梦终是她的女儿,女儿这几句话,远远超过云真真的承受能
力,不觉大叫一声,眼神散乱,心神恍惚。
澹台梦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再于母亲对抗,才故意以言语相激,想一击而中,就在云真真心神恍惚之际,澹台梦清吒一声,目光暴涨,凝力一剑,刺向云真真的气海穴,志在废了云真真的武功。
澹台梦这一剑,也够狠够绝,刺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犹豫,云真真果然躲闪不及,被澹台梦一剑刺进气海穴,就在中剑的刹那,云真真先是浑身一震,继而仰天狞笑,澹台梦也在瞬间感觉到了不妙,因为剑尖刺入母亲气海穴的瞬间,一股阴冷之极的内力,穿透剑尖,径直流入她的奇经百脉。
这股阴冷的内力,恍若魔咒,唤起她心头苦苦压制的魔念。
澹台梦大骇:“娘!”她再也估算不到,母亲云真真的心魔会如此之重,不惜牺牲自己来暗算她这个亲生女儿。
云真真的笑,冷酷之极,整个脸都变了形:“你终于记起我才是你娘,哈哈,丫头,你是我用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邪神之降,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舍得放了你!”
此时此刻,云真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脸色发青,她受了薄骊的蛊惑,不惜用阴阳长老给她服下密水符咒,将自己的深受魔念淬炼多年的内功,全都输入澹台梦的体内,这股力道足以摧毁澹台梦的心智,只要云真真的全部内力都输入进去,就是大罗神仙,也无力阻止澹台梦体内的邪神之降发作了。
体温越来越冷,澹台梦的眼眸也开始变色,只是现在,澹台梦无力摆脱云真真体内的巨大吸力,她宛若一叶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舟,被抛掷在浪尖谷底。
眼见着自己心血翻腾,不能自控,澹台梦清吒一声,用上了吸星大法,事到如今,她只有破釜沉舟,加快内力的吸附,到时候,自己无力将这些内力消化,就会在瞬间破体而出,那时节候云真真固然武功全失,自己也会落得尸骨不全。
几乎是眨眼之间的心痛,让澹台梦用眼角余光扫了列云枫一眼,心里痛呼一声:枫儿!
外人看不懂云真真和澹台梦之间发生的事情,列云枫已经急得眼冒金星,他深知澹台梦此时九死一生,也不觉心神具裂,怒吼一声,手中剑光暴涨,暂时逼得围堵的众人退了半步,可是列云枫距离澹台梦还有一段距离,想过去也来不及了,另一只手拿出怀中的扇子,按动了绷簧,一蓬银针直射向云真真的眼睛。
云真真的内力,正如潮水般涌入澹台梦的体内,眼睛又是人身上最柔软薄弱之处,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列云枫敢对她下此毒手,猝不及防,银针入眼,眼前发黑,痛得云真真狂呼一声,双手乱
舞,在此同时,发觉情况不对的印无忧,已经运上天魔转世大法,一剑刺来。
印无忧本意也是要逼得云真真放开澹台梦,未料云真真眼中流血,功力倾泻,她放开了澹台梦的同时,也被印无忧一剑刺中胸口,云真真双臂乱舞,口喷鲜血,一阵抽搐后,委顿余地。
印无忧的长剑已经拔出,澹台梦整个人也僵在当地,印无忧面无人色,将澹台梦死死拉住,又被众人围困在中的列云枫也冷汗如雨,他也不知道云真真此时是否已死,眼下情势太出意料,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薄骊打了个呼哨,红衣人暂时退下,她笑吟吟地站过身,看着石室这边。石室这边的人,虽然不在当场,也看得惊心动魄,水晶可以透相,却听不见云真真和澹台梦说些什么,只能看到对打混乱之际,列云枫和印无忧联手杀了云真真。
云真真一死,列云枫和澹台梦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裂变,谁能预测?
皇帝脸色铁青,怒道:“薄骊,你到底要干什么?”
薄骊虽然听不到皇帝说话,仿佛对皇帝的反映了若指掌,她似笑非笑地对着这边点头。
林照谦卑地躬身:“您觉得这场戏热不热闹,是想接着看呢,还是准备考虑我们世主的小小恳求?”
皇帝喝道:“说!”
林照很是得意地:“世主恳请您做主,赐一门天造地设的婚事,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外边有了动静,林照笑道:“还真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珠联璧合的一对儿佳偶来了。”
70
70、 从来美人胜蛇蝎 。。。
车辚辚,马萧萧,入夜山中的寒气与雾岚,顺着车蓬软帘,丝丝缕缕地漫进来,仿佛是涓涓细流,不知不觉间浸润。
一路上,霞露清霜始终沉默,尹迷儿几次搭讪,也没有成功,不免有些悻悻。
这车厢里边,另还有寿龄长公主尚施在,尚施公主已经被尹迷儿制住了穴道,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她却也是不急不躁,毕竟这半路遇上的林瑜和霞露清霜是敌是友,还无法判断。尹迷儿表面上软言轻笑,心里头犯着嘀咕,越思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于是发了一个暗示给车外驾车的大乔,示意他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就要暗下毒手,大乔挥动马鞭,打了个清脆的鞭哨,表示知
晓。
有意无意地偷看了一下霞露清霜,还是一副冰冷冷的模样,尹迷儿心里哼了一声:等一会儿,姑奶奶就送你们上路,省得再看你一张死人脸。想到这儿,心里得意,尹迷儿笑吟吟地:“这沉音
寺快到了呀,姑娘,你们去童城做什么?”
霞露清霜看都不看尹迷儿一眼,双手抱着肩,一派肃然。红润如花的樱唇,不知不觉翘了起来,尹迷儿眼波流动:“听说,这山中有鬼……”
霞露清霜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哪个庙里没有屈死鬼,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吗?”心,陡然一沉,尹迷儿感觉霞露清霜的话里有话,言多必失,她忽然也沉默起来,凝聚精神,准备一会儿骤然发难。
马车已经上了山道儿,路,变得颠簸起来。
嘭。
霞露清霜忽然猛地用手肘撞了下车壁,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林瑜转头回身,挑开车帘:“怎么了?”
霞露清霜瞪了他一眼:“山路太颠了,小心着点儿,谁要是敢伤了我的马,我扒了他的皮!”
好像习惯了霞露清霜动辄发嗔,林瑜嗯了一声,也不多言,依旧回到副辕的位置上。
天色一沉,苍穹星斗,寒光微芒,前方一丈之内,便看不真切了。林瑜忽然抬手,向前一指:“小心,好像有石头。”
大乔握着缰绳,身子微微探起来,山路在一转弯之后,前边的路当心,隐隐绰绰地,好像真的有块石头。因为他坐在里边,林瑜坐在外边,林瑜的视线比他开阔些,故而大乔并未去多想,勒住了缰绳,让马车绕过路当心的石头,由于惯性,车厢里边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被甩向一旁。
尹迷儿是坐在里边,惯力一拥,尚施公主挤靠到了她的身上,坐在另一侧的霞露清霜也身子前倾。几缕带着清浅香气的青丝,拂过尹迷儿的脸庞,尹迷儿微微侧过脸的瞬间,只见那股清香扑面而来,陡然就看到霞露清霜翦翦如水的眼眸,泛起淡淡笑意。
不好。
尹迷儿情知上当,却是来不及回应,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觉咽喉处冰凉一片,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中大骇,不晓得霞露清霜用了什么手段。
纤纤玉手,轻轻一翻,霞露清霜的指缝中,多了两枚带着倒刺的银针,在尹迷儿的眼前晃了晃,然后贴着尹迷儿的耳朵,低声一笑:“这个东西已经封住了你的咽喉,你可以试着用内力把它逼出来,不过,你用不好力道的话,这倒钩儿会把喉头也带出来。”
打了个寒战,尹迷儿可不愿拿自己的咽喉开玩笑,这要是用力逼针,定然连血带肉地拔出一块,弄不好,声带都得毁了,下辈子若是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何生趣?
霞露清霜一收银针,冲着她一笑,然后怒喝一声:“你们要做什么?”
断喝声中,霞露清霜来了一记霸王肘,差点儿把尹迷儿撞得背过气去,身子也飞了出去。
尹迷儿武功并未受制,故而她飞身而出,驾车的大乔还以为迷儿一击得手,他顺势抽回马鞭,抛出一个圈套,袭向了身旁的林瑜。哪知这马鞭刚刚抽出去,招式递老,尹迷儿也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马鞭上,啪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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