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那次——我带着车回去,学员都走了,也幸好学员走了。那天是下午班,因为要下雨,整个西南边都黑压压的。卷着风,呼啦啦好大啊!我也急着赶班车回去,就开得快了点。训练场到停车场还是有些距离的。您也是东商的学员,还记得加油站的那个转弯吧?经过那里的时候,我拐得有些猛,踩脚刹车,然后又放回油门那儿的时候……”
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我感觉我的脚,碰到了另一只脚。当时那只脚就按在了油门上。速度猛地起来了,冲着树就撞过去。幸好我反应快,急打轮,直接下了一档,熄火了,这才没让车撞出去。想想看,如果不是熄火了,恐怕就冲到加油站去了……”
他有些紧张地直了直后背,“车上就我一个人。我能感觉到一只脚按在油门上,但是我看不到人。”
湛蓝筝点头表示明白了,“我们约个合适的时间好吗?正好我就当是回母校了。”
周琛力终于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含糊说:“学校组织出游,轮上我了,需要等一段日子。您知道的……我毕竟是那辆车的替班,不是正班。而正班的教练……是个挺不好说话的人。”他摇摇头,“总之这件事情不好让他知道。我也不想在背后这么说人家……还是赶上我带班的时候,请您过来一趟行吗?到时候我跟您联系吧。嗯……只是……”
周琛力笑了笑道:“其实这么早找您,也是想要张符……您看万一那妖魔鬼怪的已经上了我的身……我这安全吧……”
湛蓝筝戴上阴阳镜,罗盘针往茶桌上一放。
周琛力阳气旺盛,精元充沛,魂魄安定。
全身上下,干干净净,完全不用求符了。
不过——
“嗯。您还真是有点——”她皱着眉头,拖长了声音。
周琛力紧张了,“我我我——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不太乐观啊。我建议您还是求一道护身符吧。现在抑制完全来得及,不过再晚一天,可就危险了。”湛蓝筝十分严肃地说,“喏。品种不同,功效不一,我建议您买这种——”她从包里翻出了一只小小的蓝布金丝口袋,“放到兜里就好了,不贵的,才六百三。我身上正好有现货哦。”
周琛力愣了,“这也太——贵了吧?您不是说,您这儿是面向咱广大老百姓,货真价实,物美价廉吗?”
“周教练啊,您能勉强一台好车卖出一只土豆的价钱吗?咱这一行的价位就是这样的啊。何况您可以再去打听打听啊,同样的符,在我这儿,只卖您几百,不上千的。可如果放到湛家或者齐家去,一张符能给您抬到七八千,甚至上万呢。您说这不是宰人吗!他们可黑幕了。”湛蓝筝很正经地说道,“看在大家都是东商人的份上,要不我给您打个九折吧。毕竟这可关系到了您的性命啊。几百元和一条命,老娘老婆孩子的泪,您心里肯定明白的。”
笑容可亲,服务周到。
湛蓝筝摸了摸鼓起来的兜,匆匆赶往海底捞。一路上手机振个不停,她也不打算接。
一定是因为迟到了,赫莞尔那一向准时的家伙就怒了,没关系,反正自己也快到了嘛。
起伏在车流汹涌中,湛蓝筝已经懒得回忆周琛力最后惴惴不安地说“到时候我还得再联系您啊”。她只觉得那厚厚的红彤彤直接拿到手里的感觉,非常爽。比每个月的月初,颤抖着手指头输入密码,上网银去查账的感觉要好得多。
如果这样的机会多一些,那么自己就可以不用看家里人的脸色了。
她就这样带着愉悦的心情踏进了海底捞的大门——赫莞尔一脸晦气地说:“原来您还健在啊!我的手机都快打没电了。”
“抱歉啊。反而我都快到了,就没接哦。”
湛蓝筝笑呵呵道,“她是在上面占位呢?还是根本就没来呢?我刚刚听说机场高速堵了三个小时了哦。莞尔,我们得庆祝一下,我今天发财了啊!我终于学会做生意了啊!看来我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记得以前那个死女人一直鄙视我的数学成绩呢!”
“湛蓝……”赫莞尔一脸黑线,“能别说了吗?”
“对对对。她呢?放心,我没带钱包,只不过是带钱而已,今天发财挣得。记得那个死女人嘲讽过我永远都得吃喝家里的,但是我现在要告诉她,我湛蓝筝也能堂堂正正,凭自己本是吃饭了。”湛蓝筝心情实在是太爽了——何况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过了。
在这华丽而空阔的前厅里,只有一张摆着电脑负责查位的服务台,站着的是盯着电脑忙碌的美丽餐厅服务员。
绝对没有危险分子啦!
赫莞尔扫去沮丧,很振奋地说:“好!你发财了是吧?你确定你发财了是吧?!你确定现在你是有钱人了对吧?!你确定你现在比我有钱了对吧?!你确定你不回否认这句话对吧?!”
湛蓝筝得意地点头。
于是有人在后面说:“亲爱的,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你是绝对不忍心让善良的我饿肚子的。”
一只黑色硬壳旅行箱潇洒自手中脱出,轱辘刷过光亮的地板,优雅旋转。
准确地停在了湛蓝筝与赫莞尔之间。
她个头矮,身子瘦削,皮肤微黑,眼小但额头宽,头发犹如一堆枯草,只粗略束了一根皮筋。
缝补过的白上衣和陈旧的牛仔裤,还有脏兮兮已经看不出真实色彩的球鞋。
这样的女人,无论丢到哪里,都不会引人注目——尤其是男人。
其貌不扬,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那女人的眼睛太亮,永远的精光闪闪。而且她走起路来,太狠了。”男性们私下交流着,“就好像一
颗出膛的炮弹,却不受地心引力的控制,并且随时都能得到一个加速度。”
湛蓝筝与赫莞尔对此评价,表示认可。
譬如现在,从服务台到旅行箱的位置,虽说只有短短的几步路,但她踏出的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不自觉想避开。
虽然她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向湛蓝筝,“亲爱的女人,我回来了。喂,给我一个热情点的拥抱好吗?不要如此震惊地看着我,你现在痛苦的表情会打碎我的玻璃心啊。”
湛蓝筝只是想:
花了!
第一,她忽略了这女人的个子矮,完全能够隐藏在服务台。
第二,她忘记这女人有足够的厚脸皮和奇特的“亲和力”,完全能进入闲人免进的服务台。
仿佛看到一张张的红彤彤,插上了隐形的翅膀,然后飞啊飞啊飞……
“亲爱的女人,回神了。我很善良的啊,没有那么可怕吧?”她关切地问候着,“难道是为了钱吗?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无缘无故地出银子的。”
湛蓝筝表情从容——而内心悲催地说:“是的,的确不会无缘无故,而是……总之你会找出无数条让我出银子的理由的。好吧……先不提这件事情,那么……”
伸出双臂,无可奈何地拥抱过去,“欢迎回国,亲爱的丁小剪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祸害回来了…………赶快把她轰走吧。
☆、第二章 华丽醉酒
大课间的时候,程澄和江宜月趁隙去对面的体检中心查视力——极品男自然拒绝这种出行,而是在补眠。学员太多,中心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绕着花园竟也七拐八拐。
她俩耐着性子排了一会儿,程澄开始按捺不住了——踮踮脚,能望见停车场和练桩场,很多小普桑正在转来转去。
江宜月说:“你去玩吧,排到了我振你。”
程澄欢呼,刚要走,又小心地问道:“今天晚上……你去吗?”
江宜月点头,程澄又忍不住地问:“是因为湛蓝去,所以你才去吧?”
江宜月就了然地说:“对啊。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我和湛蓝好久没见面了。”
程澄有些高兴地跑开。江宜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翻开交规书准备复习。听到有人喊了声“程澄”,抬头望见十几米开外,那个似乎是叫钟锦的经理,正牵着一个依稀脸熟的女子的手,并肩走向程澄。
程澄跑过去,他们三个说了些什么,然后程澄看向这边,大大地喊了声“月亮,这边!”——大概是拉关系做介绍什么的。江宜月一向不喜热闹,于是迅速低头看书,装出了复习入迷,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也所幸程澄没有八卦到跑过来拽,这插曲匆匆带过。
再说程澄,得了自由后就溜到练桩场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六根红白杆子组成的两个库,有棱有角的小普桑就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出来进去。程澄已经听无良女说过了,科目二的穿桩,电脑控制,全靠自己。不按步骤走,折;碰杆了,折。
“没关系的。”湛蓝筝很潇洒地挥手,“练习的时候,教练会告诉你每一步骤的打轮方法和点位的。不要死记硬背,结合到实践中去就行了。”
但是程澄认为,以自己的IQ,这事儿还真悬。喏,眼前好几个一脸轻松的男学员,都晕头转向地碰杆了。程澄有些恐惧地想:
到时候我们是四人一车,三个人加上一个教练看着我,好紧张。
一定会完蛋。
她失去了继续看的勇气,耷拉着脑袋转到紧挨着穿桩场的停车场。大部分训练车都离开了,但还三三两两停了不少。程澄想着心事又走了会儿,随意就摸了摸手边上那辆普桑的窗玻璃。她心里念着,也不知到时候自己会轮到那辆车,然后手底下感觉一震——
一张模模糊糊的脸,倏地就贴上了玻璃。
程澄吓了一跳,本能反应是缩手后退,再去定睛。
驾驶座那窗玻璃内,又什么都没有了。
望望偏西的太阳。
眼花?
俯□子小心地看了下——这车里的确没人。
斗胆拉拉车门,也是锁着的。
头顶上传来咚地一声闷响。
程澄猛抬头,一个白白的东西,在她目光到位的前一秒,刚刚消失在玻璃内。
程澄贴着玻璃直瞪眼,这车子里确实没人。但是随着一点轻微的刷拉声,她的脸开始缓缓下滑。她怔了几秒,发现这是因为窗玻璃在下滑。
她盯着对面窗户的手动摇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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