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五嫌弃地看着她粗鲁的动作,跟她的华贵衣着还真是很不搭,“随便你,需要帮忙就来找我。”还是觉得胡八看得顺眼,跟他一样就是个平凡的人,虽然有点猥琐,本质还是好的,对着牢里的犯人收取点小小的啥的。
一个纵身跃起,他的身影翩若惊鸿般掠过她的头顶,一下子就消失在眼前,徒留冷风中的衣着单薄的她,一阵风吹来,她立即很有兴致的原地跳跳,更把皮裘抓紧了些。
陈八还来不及整(www。87book。com)理一下思绪,就被面前出现的大队人马给惊愣住,分明是禁卫军,今早押着她回陈家的禁卫军,睁大眼,禁卫军训练有素的分成两例,从中间走出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冷冷的裕清澜,与裕清澄如出一辙的面容有如千年寒冰。
“皇姐,真高兴见到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人从脚底冷到心里,冷得不愿意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分钟。
而陈八就是这种感觉,更是拉紧了身上的皮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感觉稍微暖和些,牙齿差点下下打架的问道,“是清澜呀,带这么多人来接我,怎么跟清澄一样?”
她何德何能,每次都劳驾禁卫军护送,像是抓逃犯似的,脸面可丢大了去,好歹也是凰长公主是吧!
静王爷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冷冷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盯出个窟窿出来,“皇姐,把我当成陌生人,心里有什么感觉?”
她缩了缩身子,又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性格,偏偏她的目光让他的脸吸引得小心肝乱窜,同一张脸,不能怪她有同样的反应,“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跟你说‘嘿,我是你皇姐’,非 常(炫…书…网)可惜的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若不是我将你多年前的肖像画找出来,不然也肯定让皇姐像以前一样跑了。”他有表情不变,居高临下地望着马前的人儿,被冷风吹得通红的双颊,眼睛里的晶亮一如小时候的慧黠。
她十分后悔当年让百晓生这老匹夫给画了像,否则今日里还是逍遥的生活,“哪里的事,我哪会跑,清澜,你长大了,可是一点也不可爱了。”
小时候的清澜,她说什么,他几乎全听,不像清澄,清澄可是个狡猾的小孩。
冰寒的双眸里的温暖一闪而过,又迅速地恢复冰寒深冷的模样,“皇姐可真健忘,离走前把我打昏了,当时的我后脑全是血,皇姐可是看也不看就走了。”
他的声音平仄也没有,只是说着,却令陈八愧疚地低下骄傲的头,当时是没有看过他的伤势,以为只是把他弄昏了,惟一的念头便是“快走”,怕晚一些便出不了宫。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只留下淡淡的光亮,如火柴棒最后的火光,沉默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她的心里满是忧伤,离开时最愧疚的便是清澜,不得已打昏了他,一直令她在心底耿耿于怀。
“上马!”冷冷的命令声,静亲王的声音打破静寂的夜色,朝她伸出修长的手。
她动了动,没有迟疑地抓住他的手,轻易地跃上马背,坐在他的身前,不能避免地与他结实的胸膛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清澜原谅我好吗?”鼻间传来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檀香味。
“你需要我的原谅吗?当作不认识我,我以为你当真是铁石心肠了。”
裕清澜一手搂紧向前的她,贴着自己冰冷的身体,找到最温暖的人,心里也开始慢慢暖和开来,一如小时候的亲密无间。
她不是不认,如果认,两个都得认,也许就得回宫,所以打定了主意,就当作不认识,哪个会认出来她这张脸来,更何况是十四年未见的人?侥幸的心态其实是很危险的,她可以做个最好的示例。
马儿慢慢地踱着步,从巷子深处走到华灯初上的街道,清晰地听见各家店面传出的喧闹声,禁卫军跟在马后,有条不紊。
有好奇的百姓伸长脖子看着这路过的大队人马,马上的男人自然是认识的,不是睿亲王就是静亲王的,一看如寒霜般的面色,就猜出了是静亲王,令人好奇地是坐在马前的女子,普通的脸让人认不出是哪个。
难道是冷得出名的静亲王的心上人吗?他们如是猜测着,并恨不得能派出一个人去专访静亲王的内心世界,与睿亲王不同,静亲王的府里连个丫环也没的,只有王府的侍卫伴着他。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靖国将军府灯火通明,几天后的婚礼,还在努力赶功筹备,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务必将婚礼办得隆重。
陈桃源的筷子毫不留情地夹起一块又一块的红烧肉塞入嘴里,佐着白饭,吃得是满嘴流油,眼角的余光偶尔分一点点给同一张桌子上用饭的自家姑姑与当朝的静亲王,把陈叔直接当壁花给忽略掉。
驻守边关多年,物资也不是很匮乏,刚回来又是进了牢房,她得好好享受一下好菜好汤好饭,犒劳自己一下。
静亲王的表情还是永远一个样子,也许是得了面瘫,她从心底有些恶毒的想着这个可能性,特地拿眼瞪向旁边没事人般的姑姑,不明白怎么就带回一个影响胃口的人,好吧,她的胃口还算是好的。
陈八无奈地接收着来 自'霸*气*书*库'于小桃的白眼,看了看身边埋头吃饭的陈叔,用手肘轻轻地碰碰他,示意他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
如此气氛,她会消化不良的。
陈叔年迈的手被这劲道撞得一抖,碗一个微微倾斜,饭粒从碗中掉落几粒,抬起头迟疑地望了望在场的三个人,又低下头,继续埋头吃饭。
一个是八小姐,一个小桃小姐,另一个是静亲王,他一把老骨头,哪个也得罪不起,只能装聋作哑一回,一边悄无声息地吃他自己的饭,一边想自己的事。
静亲王仿佛没察觉身边一干人涌起的诡异心思,优雅地用餐,姿态有如一幅画般,令靖国将军府的下人们看得眼冒红心,许是武将出生的关系,陈家人在桌上向来不讲究啥礼仪的,哪个筷子伸得快就是哪个的。
今天他们全体有眼福,逃脱出粗鲁吃饭的惟一印象。
陈八动了动,筷子终于伸出去,动作迅速地夹住了最后一块肉,迫不及待地放入嘴里,然后拿眼角的余光瞄向对面的陈桃源,又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不禁有些心虚,迅速地将嘴里的肉嚼几下就咽进肚里,然后又将肉汤倒入自己盛满白饭的碗中,利落地将肉汤与白饭搅拌一起,仿如饿死鬼般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宫中的午膳,她是没吃饱呀,当着温和的皇嫂,她为了微不足道的脸面,装起了小姑娘似的矜持,呜,她其实就是一粗人,跟皇家礼仪搭不上半点边的,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她的身上,仿佛六月天里的日头,令她无所遁形。
她自这无形的压力中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几粒饭,一脸无辜得如纯洁小白兔般望着眼前的几个人,“怎么了?”
裕清澜的目光里犹似多了一些温和,拿出柔软的绢帛,动作熟练地为她擦去嘴边的饭粒,“皇姐,慢慢吃。”
陈桃源开始是盯着她吃饭的样子,感觉到陈家人的血统遗传,见到静亲王似乎有些过于亲密的举动,脸部表情开始僵硬了,“静亲王,男女有别。”
陈叔抬起头,望着陈八的脸,心绪开始*于九霄云外去,这多像当年的靖国公呀。
“本王跟皇姐的事,无须你来插嘴。”裕清澜的声音还是很轻,没有平仄,让人听在心里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本王跟皇姐?
陈桃源真想把手中的碗直接扣到他的头上,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控制住这种*,硬是扯动僵硬的脸部肌肉,露出一个笑容来,而且态度恭敬,“静亲王,这陈八呢在皇宫是凰长公主,可在这府里,是陈家的女儿,请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陈八看着自家侄女的笑容,差点没把胃里的饭全吐出,太难看了,简直是寒碜人,特别是恭敬的态度,就让人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的。
裕清澜仅仅是拿眼角的余光觑了一眼陈桃源,而让这目光一扫过的陈桃源历经大小战争无数,却被这一记扫过,而冷到心底,索性对着碗使劲的扒饭往嘴里送。
“这里是陈府嘛。”她的嘴里还不死心地嘀咕着别人听不清楚的话来。
陈八想伸脚踢踢身旁的陈叔,让他找个办法让自己离开饭桌,结果没踢到,华丽的落空。
“八小姐,小桃小姐,我吃饱了。”陈叔连忙放下碗筷,不时地一手用衣袖擦擦嘴角,一手摸摸精瘦的肚子,很满足的模样。
他退下桌,忙不迭地飘出了饭厅,走出时,头也不回,就怕让静亲王的冷意给惊得消化不良,他年纪太大了,消化不良,对身体有害的。
陈八狠狠地瞪着弃自己而去的老管家陈叔,慢慢地收回视线,低头对自家侄女与陈桃源之间僵持的气氛装作视尔不见,努力扒饭,想当自己不存在。
她只是一时口快,让清澜留下吃晚饭,镇重声明是随口说的,没有真心想留下人吃饭的,她们府里的人对皇家人都不太热烈,所以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结果人家真的就留下来吃饭。
这次的饭吃得真是不爽快,她以后再也不会随便留人吃饭了。
“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先回房。”她见碗已到底,连忙扔下碗筷,站起身,一脸高兴。
裕清澜也慢慢站起身,手中的碗筷早已放下,将她的去路轻易给拦住,“皇姐,不带我看看这府邸吗?”
冷冷的眸光盯着她,一刻也不放松。
陈八悄无气息地叹息着,概叹着命运的不公,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清澜,走吧,我带你走走。”
两种性格的人都不是好相处的人,她彻底明白自己面临着怎么样的前路,闻着他身上不时散发出的檀香味,让她的心开始揪紧。
两人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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