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妃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替本宫常年医病的徐御医,前日被淑妃娘娘杖责,没能挺过,就这么去了,本宫听闻郡主的医术高于他,才烦劳郡主的。不若日后,郡主多到本宫的宫里走动,等了解了本宫身子的脾性,再给本宫医治可好?”
“娘娘抬举!”苏紫衣应了声,至始至终什么也没答应,什么也没说。
显然薛贵妃也没有逼迫的意思,相反--,话音中隐隐有种讨好的成分,这让苏紫衣百思不得其解。
“本宫有些乏了!”薛贵妃说着起身,身后的宫女紧忙上前搀扶,薛贵妃转头指着身后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对苏紫衣道:“纪嬷嬷是本宫身边的梳妆嬷嬷,今个就留下来给郡主梳妆吧!”
“谢娘娘!”苏紫衣应声道,随即躬身相送。
大殿里的储女们也都附身恭送,花嬷嬷上前,自是一路送出了储秀宫外。
出了储秀宫,薛贵妃向后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宫女自然的后退数步,只余一个贴身宫女扶着薛贵妃。
“这就是澈儿在意的丫头?”薛贵妃虚弱的靠在身边的宫女身上,眼里却带着一份笑意。
“回娘娘,正是!”花嬷嬷低头应声道,眼里的笑意显而易见,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喜极而涕的颤抖:“小主子终于是开窍了!”说到最后,眼里竟然闪动着泪花。这么些年了,小主子终于对姑娘动了心思了,侯爷心头的大石终于要落下了,娘娘最大的担忧就要解了。
想起那个茹婉郡主,薛贵妃凤眸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抿着嘴角点了点头:“倒是个心思通透的,性子也讨人喜欢,长的也……”突然想起了苏紫衣脸上的面纱,才想起自己好像没看到长的什么样子!在花嬷嬷诧异的看过来时,薛贵妃接着道:“长相无所谓,心性好才是主要的!”
“娘娘说的及是!”花嬷嬷应声道,随即又担忧的说道:“可是--,皇上已经给茹婉郡主和五皇子赐了婚了!小主子他……”
薛贵妃眸光一下子就犀利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冷绝:“他若是连自己的娘子都抢不过来,你们也就别跟着他了!”
花嬷嬷垂下头不敢应声,贴身宫女见远处有人看了过来,紧忙握了握薛贵妃的手臂,薛贵妃眼里的犀利瞬间消失,虚弱无力的靠在宫女身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花嬷嬷,有空多带着茹婉郡主到本宫宫里坐坐!本宫这身子,咳咳……”
“是!”花嬷嬷紧忙应声。
薛贵妃一边捂着嘴压抑不住的咳着,一边示意宫女们扶着她离开了。
大殿内,苏紫衣反复的想着薛贵妃的来意和举动,昨天段凛澈给陆青鸾送药,今天薛贵妃就来阻止陆青鸾受罚,难道段凛澈真的和陆青鸾是一伙的?
苏紫衣转头看着对自己笑意盈盈的纪嬷嬷,看来自己还真不好轻举妄动了。
苏玲玉翩翩至苏紫衣身侧,一身洁白的拖曳舞衣,如一个月光仙子般纯净动人,国色天香的脸上装扮极为精致,一颦一笑都带着优雅和高贵,冲苏紫衣欠了欠身子,苏玲玉眸光中带了些讽刺,嘴角却始终挂着轻柔的笑,低声说道:“姐姐,陆小姐的脸让姐姐失策了!”
“失策?!不过是掌了个嘴,难道还能毁了她的脸不成?妹妹何以言失策?”苏紫衣星眸含笑的看着苏玲玉,笑容背后有彼此都懂的冰冷。
苏玲玉轻声哼笑,优雅的转过身正对着苏紫衣,低声道:“父王让我给姐姐带个话,让姐姐好生‘善待’陆小姐!”
苏紫衣冷哼一声:“妹妹也帮我给父王带个话,紫衣的姨母对紫衣如同亲生女儿,如今却死的冤枉,紫衣心中不愤!”
不过为姨母抱不平,心中不愤,打了陆青鸾几个耳光而已,又没有毁了陆青鸾的容,何必大惊小怪。
苏玲玉闻言拧起了眉头,这番话带回去,加之陆青鸾脸又好了,自己这个转话的便成小题大做的了:“姐姐放心,玲玉自会替姐姐在父王面前解释的!”
看着苏玲玉转身而去的背影,苏紫衣再次拧起眉头,看来自己昨天那几巴掌,惊动了不少人呀!
铃儿在苏紫衣耳畔轻声问道:“郡主,陆青鸾的脸已经恢复了,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要!”苏紫衣很肯定的点头道,眼里多了份肃杀之气,就算不能置陆青鸾于死地,也决不能让她当上皇上的嫔妃。
铃儿应声快速的退了下去。
酉时至,繁星点点,银月如勾,柔和的月光,在大地洒下一层银色的轻纱,御花园前的空地上,灯火辉煌,人头济济,悠扬的乐声压不住窃窃私语汇聚的嗡嗡声,正中一张波斯红毯将男宾女宾一分为二,一眼望去,座无虚席。
今日的舞台设在净月湖的凉亭上,正对面便是宏旭皇帝、皇太后和众位嫔妃的座位,此时已经酒过三巡,储女们的表演也自开始了。
花嬷嬷带着储女们自申时初便自储秀宫到了御花园后侧,候在御花园旁的侧殿里,说是侧殿,也不过是个靠近御花园的屋子,屋子不大,摆放着一排梳妆台,二十多个桂木小几,因为只许储女在此等候,少了丫鬟和嬷嬷们,屋子不大却并不嘈杂,储女们个个美如天仙般,静静的等待着花嬷嬷按顺序安排上场。
随着歌舞的逐一表演,候在偏殿里的储女越来越少,转眼便只剩下了四五个,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花嬷嬷被一个小宫女叫了出去。
花嬷嬷刚走不久,一个十来岁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抱着个匣子跑了进来,进门便冲至陆青鸾身边双膝跪地:“刘小姐的舞衣送到了!”说完,将手里的匣子托至陆青鸾面前,许是跑的急了,跪在地上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舞衣--?”陆青鸾诧异的问道,眼里多了份防备:“哪来的舞衣?”
小太监将匣子高高的拖到陆青鸾面前:“送药人送给小姐的!”
送药人 ?'…3uww'!陆青鸾心里一颤,眼里便多了份欣喜,伸手便要打开匣子,却在碰到匣子的一瞬间,双手又快速的弹了回来,昨个六皇子的人送药是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小心被算计,怎么就没说送舞衣的事?
“送药人昨个留了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话?”陆青鸾看着那小太监,试探的问道,眼里的防备中带着一份阴冷。
那小太监神色一愣,忍不住扬起了头,一脸茫然:“话?”……
☆、063 段凛澈,你我公开叫板!
那小太监神色一愣,忍不住扬起了头,一脸的茫然:“话?”
陆青鸾神色一冷,刚要再开口,苏紫衣自身后而至,低头含笑的看着小太监:“本郡刚才听你说,‘刘小姐’?”
小太监看着就是刚入宫不久的,一脸的懵懵懂懂,一听苏紫衣自称郡主,便紧忙躬身磕了个头,将木匣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仰头道:“回郡主,是刘小姐!”
苏紫衣轻声一笑,转而看了陆青鸾一眼:“这位是陆小姐!整个储秀宫就一个刘小姐!”说完伸手将刘凯旋拽了过来,冲刘凯旋使了个眼色:“这是送你的!”
“可是……”小太监稚嫩的声音怯怯的反驳,刚说了两个字,怀里的匣子便被刘凯旋一把抢了去。
“送我的吗?”刘凯旋大嗓门的说道,抬手掀开了匣子,随即惊叹了一声,自匣子里拿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舞衣。
周围紧随着响起了储女们阵阵抽气声!
银白色的轻纱舞衣,一副高山流水的水墨画直接画在轻纱上,虽颜色素雅,却贵在清灵脱俗,淡雅中透着飘逸出尘的唯美,最妙的是--高山上的流水是用无数颗打磨精细的水晶缝制而成,在刘凯旋展开舞衣之际,水晶辗转着流光溢彩,使得高山上的清泉水波涟漪,时尔流淌、时尔飞泻,整幅画活了一般,似乎能听到水流的嘘嘘声。
刘凯旋将舞衣比在胸前,只一个旋身,那舞衣上的泉水随着水晶相撞的叮铃声,折射出五彩绮丽的光束。
刘凯旋抱着舞衣惊喜的跳了又跳,小脸因兴奋而涨红,大嗓门刺激着周围人的耳膜:“听闻艺绣庄刚做了一件万金不卖的舞衣,名字叫高山流水,想来就是这件,我爹一定是开窍了,给我送来的!”
艺绣庄?!陆青鸾眉头紧了紧,随即跌坐在椅子上,心中追悔莫名,如同有只猫在胸口上抓挠一般,懊悔的压根酸疼。汾阳王手下的艺绣庄做出来的舞衣,六皇子送来的,能有什么问题,自己多此一举的戒备,白白丢了如此美轮美奂的舞衣,让那个傻呼呼的刘凯旋捡了个便宜。
即使心中懊恼不已,陆青鸾仍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这个时候,决不能因为一件舞衣让苏紫衣拿住自己,临要上场了,再出差错谁也救不了自己了,伸手抚了抚已经复原的脸,陆青鸾懊悔不已的撇过头不再看那流光溢彩的舞衣,却止不住刘凯旋那一声声惊喜的欢愉冲入耳际。
苏紫衣迈步至陆青鸾身侧,眸子里带着一丝诧异,低声若有所指的问道:“原来有人给妹妹送药呀,难怪妹妹的脸好的如此之快!”说完忍不住朗声一笑,再开口声音里仍带着放肆的笑意:“可惜呀,妹妹还得和我们穿一样的舞衣上场了,但愿妹妹能沾着我们的光才好!”
苏紫衣的笑声在陆青鸾听来格外的刺耳,六皇子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都被这个苏紫衣给搅合了,昨夜那么晚送来的药,别人怎么会知道,一声‘送药人送来的’就足以解释了,自己真是防备的多此一举,想到这,陆青鸾抬脚狠狠的踹了那小太监一脚,冲着栽倒在地的小太监切齿道:“送个东西都说不清楚!”
小太监吓的快速的爬了起来,哆嗦着身子再次跪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跪,一时间吓的头都不敢抬,只忙不迭的说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苏紫衣自怀里掏出锭银子丢了过去:“本郡替刘小姐打赏你的,去吧!”
“表姐真是好心!”陆青鸾半垂着头,丝丝缕缕的声音自嘴里飘出,看着乖巧的如一支任凭风吹雨打的蔷薇,只是低垂的眼帘扣住了眼里的懊恼和愤恨。
看着那小太监飞快离去的身影,苏紫衣轻声一笑,面纱上的紫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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