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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知道自己再怎么着急也出不去,又或许是明白无论早晚孙瞎子总得再来,是以桂菊躺了一会儿之后,竟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她一宿没睡好觉,这一睡之下自然香甜,只是没多久便被一串‘哐啷啷啷’声吵醒。
因这一声仿佛就响在耳边,是以桂菊吓得一个激灵便骨碌了起来。待睁眼一看才发现,六郎不知何时走了,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云七郎。而他也不知要干什么,竟是端了一盆水进来,也不知道是没拿住还是被绊了,将铜盆落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不但吵醒了桂菊,那洒了满地的水还有一小半儿泼在了床单上。
看着弄得满屋狼籍不晓得收拾,却只站在一边害怕发呆的云七郎,桂菊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张嘴便骂道:“你傻了?还不赶紧收拾?”
云七郎闻言仿佛才缓过神来,这才赶忙蹲下身去收拾。只是他本身便不怎么会干这些家务活儿,又手慌脚乱的,却是越收拾越乱。到末了,盆是捡起来放到一边了,但是在打扫水痕的时候,却是不但弄脏了床单,自己还被桌子腿儿绊了一跤,搞的自己狼狈至极。
或许是真的摔得极疼,又或许是为着自己的笨拙着急,更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总之云七郎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眼圈红通通,竟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干活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桂菊前世在电视里看见的受气小媳妇,。
只是云七郎这样子若是让别个胡家人看见也便罢了,即便不是能大发善心,至少也正常对待。只可惜云七郎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桂菊。桂菊自幼流浪,性格坚忍,吃过的苦几乎是数都数不过来,所以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琼瑶式人物,尤其是这云七郎之前还给她留下了坏印象,所以所以,一见云七郎哭,桂菊更是没有好脸色的斥道:“哭什么哭?要哭出去哭去,没的坏了我心情。”
云七郎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连哭也不行,愕然之下不由停了下来张大了眼睛看向桂菊,却是正好将一张泪痕宛然的小脸儿露在了桂菊面前。当然,他脸上那块青黑色的胎记也清清楚楚的现了出来。
看着云七郎的脸桂菊就是一愣,说来自醒来之后,桂菊这还是第一次看清楚云七郎的脸。因为两人不但没见过几面,便是见面时,云七郎也都一直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怕生还是为着自己脸上的胎记而自惭形秽。
当然,桂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无论是视野广博的程度还是审美标准,都跟这女尊男卑的封建时代有所不同。所以她之所以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那蜘蛛胎记太丑。相反,她觉着正是因为这一块蜘蛛胎记,给云七郎本来清秀的容貌添了一丝妖异的美,感觉还真有些非主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桂菊也不例外。是以她楞过之后便不顾礼貌,借着自己年纪幼小无人怪的优势,盯着那蜘蛛胎记多看了一会儿。只是才看了一会儿,桂菊便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云七郎不但渐渐将脸向左转去害自己看不到那蜘蛛胎记,脸上的颜色竟也慢慢红了。
这~,桂菊疑惑之中不由抬眼看向云七郎的眼,却发现云七郎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将双眸垂下,睫毛扑闪扑闪的,配上那微抿着的嘴唇,整个人看上去即有些害羞又有点儿紧张。
可是他为什么害羞?又为什么紧张?总不是以为自己能吃了他吧?想到这儿,桂菊心中疑惑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要知道自己这身板儿还小呢,这云七郎再傻也不会想到那种可能吧!
想到这儿,桂菊觉得既然看不到蜘蛛胎记,这里气氛又变得怪怪的,倒不如趁机出去寻寻孙瞎子,早点儿将事情定下来,自己也好安心。于是,桂菊先将旁边的外裳穿好,又将小短腿儿一抬,慢慢蹭到了床边自己的鞋子上方,而后往起一站,便顺势将鞋穿上。
可是桂菊这一站,便站的满脸黑线,原来鞋子里也被水弄湿了,不过因为鞋面儿的颜色深,桂菊刚才没看出来。
这一下顿时将桂菊才捋顺的毛又炸了起来,心下不悦的她别了云七郎一眼,看到他还因为刚才事情在哪里愣着不动,当时心中又是一阵来气,于是抬腿便踹了他一脚道:“闪开,还不赶紧收拾,愣在这里挡道的么?丑八怪!”
桂菊说罢便去柜脚下拿出一双干鞋换上,然后弯腰拾起了那双湿鞋便出了房门。只是不知怎的,换鞋的时候桂菊心中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似乎刚才那一脚,自己错了。只是可能么?那可是个很有心机的人呢!桂菊啊,你可千万小心别上当啊!
可是就如桂菊想不明白云七郎为什么紧张害羞,桂菊照样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不耐烦的她将鞋子往院子里一晾,转身便往门外走。这些个慢慢再说吧,事有轻重缓急,先去找孙瞎子才是正理!
不想再听房间里淡淡传出的抽泣声,桂菊小跑着奔向大门。可是今日或许是桂菊的不顺心日,她才跑到大门跟前,还没来得及伸手拉门,大门吱呀一声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而大郎满面苍白的站在当间,看着桂菊道:“小妹,娘呢?”
困事
“大哥?”虽然正巧被大郎在门口堵住,但桂菊仅仅是一愣,心中却没有一丝不满,反而看着大郎的脸色担心道:“娘起早出去杀猪了!只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么?”
“不是我~,是你眉凤嫂子~”话还没说全,大郎便慌里慌张的转身要往外走,却是道:“娘不在,那我去铺上找爹!”
听了大郎的话,桂菊顿时一愣,不过她马上便反应过来,大郎的举止如此失措,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连忙跑上去拉住大郎道:“大哥,你冷静些。去铺上从家里穿过去就是,你这般是要干什么!”
若是别个小孩子说这样的话,大郎或许不会理会,但是桂菊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叫他仿若找到了主心骨。
原来自为了婚事跟踪胡伏氏之后,大郎的潜意识里,便觉得得家中除了父母,便是这个妹妹最可以依靠。甚至有时候,大郎觉得比起父母来,自己更信任妹妹。于是,听了桂菊的话,大郎顿时道:“对,对啊!你看我,真是给吓糊涂了。”
桂菊见大郎冷静了些,便拉着大郎的手边往屋里走边道:“你先进屋歇会儿,我去找爹!什么事慢慢说”
说着,便带着大郎进了东屋。可是才进去,两人便看见云七郎爬在地上,一边拿袖子抹自己的眼泪,一边奋力的擦着屋里的水迹。
桂菊眼尖,又走在前面,所以刚好在进屋的一刹那见看见云七郎爬下去的动作。于是眼下见了云七郎那副可怜又笨拙的样子顿时火又往上撞,恨道:你这是在谁面前演戏?
桂菊心中恨恨,很想收拾云七郎一顿,不过碍着大郎有急事,便只忍下,板着脸道:“我大哥回来了,你快去铺上叫我爹爹!”
云七郎闻言身上就是一抖,然后期期艾艾的道:“那屋里怎么办?”
桂菊冷笑道:“怎么办?放着呗!”
“可是~”云七郎一听放着,脸上便露出了害怕,抬眼瞄了一眼桂菊,仿佛要说些什么,又不敢敢说的样子。
大郎的事情正急,桂菊哪里管他要为什么犹豫?她心中本来就有气,当下竟是抬起腿又踹了云七郎一脚,吼道:“叫你去就快去,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桂菊虽因为身体年幼嗓音软,但是不可否认她到底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所以这一吼竟是气势逼人。别说云七郎一个初来乍到的童养郎身份,便是大郎这个自幼哄她长大的亲人意外之下都吓得一楞。
缓过神之后,大郎看着云七郎连滚带爬的身影,不由凝眉对桂菊道:“这就是你那个童养郎么?你怎么这样?”
虽然话说得半截,但桂菊晓得自家大哥这是不赞同自己刚才的连骂带打,以为自己变了。于是连忙解释道:“大哥,但凡有一点余地,我也不会这样!”
大郎想想,觉得也对,自家这个妹妹是自己看大,虽说多有调皮,但却是懂事的,这样做必然有她的原因。而那童养郎自己第一次见,还不晓得心性。自己实不该在还没弄清楚之前便质疑桂菊的做法,毕竟胡家没有不信自家人却反信外人的道理?
于是愧疚之下,大郎不由又缓和了颜色对桂菊道:“是我不对,不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怪你!”
桂菊哪里会跟大郎计较,当下摇摇头道:“大哥,我们不说这个,还是先说说你这样急匆匆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大郎并不是那不知轻重缓急的,闻言当下连忙把事情跟桂菊和盘托出。原来,王陈氏虽然身首异处死的凄惨,但实在是死不足惜。因为傻子之死,他早就把大郎夫妇恨上了,不但报复性的出卖的二郎的藏身之处。还为了独吞王家家产,串通了他娘家姐姐陈主簿,偷偷给眉凤报了从军的名儿。
王陈氏想的很好,因为朝廷有制度,军户,仆役不许参加科考,所以不管眉凤这一次考不考上秀才,有了这个从军的名额,待国家三年一征兵时候她都得消了功名走人。而只要她一走,他王陈氏自信能完全掌控王家。到时候,眉凤死在战场上最好,便是能活着回来,失去了科考的资格,也奈何他不得。而大郎,更是由着他随便折磨。
只可惜王陈氏的愿望是好的,命运却不济,不但自己身死,为眉凤偷报军名的事情也被发现。
原来不但是秦县的县令黄大人很赏识眉凤,便是来主考秀才的知州田大人也对眉凤很欣赏。于是,田大人不但当场将眉凤评定为一等生员,在之后的拜师宴上还举荐她到天下闻名的白鹤书院进行学习。
白鹤书院不同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