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锦妃!!”沐婉芙终于为珍妃揭开了这最后的答案,“其实,早在我生下永珎的时候她便有了除掉我的 决心。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我虽然不能猜出四五六,却也略知一二,她的姐姐惠妃曾那样受宠,我不信作为同 胞姐妹的她一点嫉妒也没有过。只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丧心病狂地利用永璂来离间我们。从前我们之所以 是盟友,那是因为彼此都没有牵涉到对方的利益,我们当然会井水不犯河水的。在永珎出生之后,她明白因 我长得有三分与仁惠皇贵妃相似,所以她害怕皇上会因为孩子对我们母子颇为眷顾而冷落了他们母子,所以 才会狠下毒手,她不会再冒那样的险,而且她也冒不起。”
珍妃的神情与沐婉芙所预料的一样:惊愕和不可置信!!
“算计了你们母子之后,她还不肯罢休,又将矛头直指宝娟。我入宫之时便与她交好,她早就将我身边的情 况摸得一清二楚了,她也知道宝娟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奴才,要想打压我最好的法子就得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这么一来,旁人也就不会再怀疑到她锦妃的身上去了,而且又很好的离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沐婉芙笑着 看向珍妃,“其实,这个答案你在很少之前就知道了,只是当时你根本就没想到是她。”
珍妃在脑海中极力地回忆着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最后眼中忽然一亮:为什么我与德妃都呆了雪鸢和永璂前来 ,而你却没有带灵素来!!
“那日锦妃也没有带永璘前来赴约!!”珍妃大声地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时机未到。”沐婉芙简短地回答着,“那时,姐姐心中早已认定了我就是害璂儿的凶手,就算我废再 多的口舌也都无济于事,况且我一直相信清者自清。我就算再渴望得到某种东西也不会以设计陷害别人和自 己的孩子为借口。如今锦妃已殁了,这或许就是老天对她最好的惩罚。”
“她算计了你那么多,你如今还将永璘留在宫中抚养,难道就不怕别人说你的闲话。而且永璘与她长得那么 像,难道你一点也不很?”极力地平复着心情,珍妃不由好奇沐婉芙此时的镇定自若。
沐婉芙坦然地笑了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想当初我在乐寿堂最困难的时候幸亏有她出手,如若不然,我 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与珍妃姐姐说这么些知心话。对我来说,恨一个人太累,她终究还是输了,而且输得一败 涂地。我们在宫中活得已经够累了,难道还要让孩子们继续记着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吗?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只当是给自己买了个教训罢,况且孩子们都是无辜的。”
“你彷佛比从前更加坦然了,倒是我还站在原地,一直不能忘却她给予我们母子的伤害。”珍妃无力地说着 。
“我之所以坦然,因为我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自然比旁人更明白活着比什 么都重要,我还有灵素和珎儿要保护,所以我必须得好好的活着。”沐婉芙的目光望向遥不可及的天边,此 时,天空中落下了簌簌的雪子,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如今朝中为立储的事情争得不可开交,相信锦妃知 道自己算计了这么多以后终究落得这么个下场,我想她一定会来这里走走,自然也就明白什么是高处不胜寒 。”
珍妃拥着手中的暖炉在心中踌躇了片刻,对沐婉芙道了句:“从前,是我误会了你。”
沐婉芙灿烂的笑靥让人心中一暖,“不碍的,妹妹我又不是头一次被误会。妹妹的宫里前几日得了些含翠梅 ,不知姐姐可否赏光前去尝尝。”
“十分乐意。”珍妃回以沐婉芙同样诚挚的笑意,这才与沐婉芙并肩下了城楼,乘了各自的舆辇回了福泰宫 。
第三章:密信
立了春,紫禁城内多日以来阴霾的天气终于被明媚的暖阳所取代,沐婉芙一早便带着宝娟前去坤宁宫省安了 ,留在宫里的宫女内监多半忙着各自手中的差事,麻四在前殿交待着各处要打扫的死角,暗夜一向独来独往 惯了,所以一个人在后院的井边打水。
密密麻麻的松柏林中有轻微的脚步声挪动着,暗夜心知身后有人仍旧不动声色地顾自打水,林中之人之所以 不露面也就是想试探自己是否有武功。敌我未明的情况下,还是不宜暴露身份的好。
打满了第一桶水,暗夜故意气喘吁吁地停下擦了擦汗水,躲在身后松柏林内的人仍旧没有离开,忽然有小宫 女跑到后院来对她说:“暗夜姑娘,总管说主子就快回来了,让你过去准备茶水。”就当小宫女说话的间隙 ,密林中的人已将包了石子的书信射到了井边。
“你回去跟总管说一声,我打满了这桶水就过去。”暗夜给了句准话给那传话的宫女,那宫女点了点头才回 去。
暗夜在俯身那水桶的时候将密信纳入了袖中,随即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水,待两桶水都打满了之后才挑着水 桶往膳房去了。
躲在密林之内的人见密信已被取走,才算放心的离开。
春寒依旧料梢,宝娟上前接过沐婉芙解下的绛紫鹤氅,暗夜将冒着热气的牛乳茶递上,沐婉芙接了牛乳茶浅 浅喝了一口,道:“立春都已经过了,今年放佛比往年都要冷些,原本还想约上淳妃、丽妃她们去御花园晒 晒暖阳,恐怕现在出去只有灌风的份,还是以后再说吧。”
宝娟将紫铜五谷丰登描纹暖炉送到了沐婉芙的手中,“幸好主子肯体谅奴才们,否则奴才们的脚可就不是自 己的呢。”
沐婉芙扶了扶滚了兔毛的领口,“你倒是会往本宫的脸上贴金,本宫原本是怕冷所以才不肯去,经你这么一 说本宫可是大好人一个了。”又啜了口牛乳茶,沐婉芙又严肃了神情看向宝娟:“等天气暖和的时候,本宫 就跟皇上说说给你赐婚的事情。明年除夕就到了你出宫的年纪了,卫大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跟着他也 算不委屈了你。”叮嘱的话语至此,沐婉芙又以玩笑的语气说了句:“省得留你在身边,本宫的耳根一世也 别想清净。”
宝娟也是个率真性子的女子,见沐婉芙说的如此直白便也不再反驳什么,道:“既然主子这么不想看到奴婢 ,那奴婢还是早些请皇上下旨赐婚的好,如此也好让主子的耳根多些清净。”
玩笑的话语说到此处,暗夜将从后院井边取来的书信呈给了沐婉芙,“今日我去后院的井边打水,从我去的 时候那里已经有人了,他们似乎想试探出我是否会武功,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故意装作浑然不知,恰巧麻总管 差人来传话,那个人这才将这封信撂下自己走了。”
沐婉芙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接过暗夜手中的书信,信封之上什么也没写,待抽出信笺上面只写着:午时三刻 前来拜会禧妃娘娘。寥寥数字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沐婉芙将书信重新放回信封之内,对宝娟和暗夜说:“没 有署名,只说午时三刻前来拜见本宫。”
“看来是有人想跟娘娘故弄玄虚。”暗夜说出了送信人的目的。
宝娟亦暗暗思忖了片刻,道:“这个人很可能是主子熟识的人,如若不是,又怎会堂而皇之的在宫闱之中放 肆。奴婢以为,主子万事小心为上。”
眼下朝中正为立储的事情争得不可开交,康亲王沐毓容又提议立贤而不立长,再加之今日的这封密信。沐婉 芙镇定自若地笑了笑,对她们说:“我想我猜到送这封密信的人是谁了。前两日麻四来我这里学舌,说朝中 有人主张立贤而不立长。放眼五位皇子中,除了二阿哥和四阿哥早早的被摒弃在外,剩下的就只有皇长子嘉 郡王永琮、皇五子永琏,皇六子永珎,瑞中堂主张立长而不立幼,康亲王主张立贤而不立长,朝中的一些新 贵们则以为主少而母壮,难免会重蹈高祖吕后的祸端,所以提议立储之事可以延缓再议,毕竟皇上正值壮年 ,众皇子们尚且年幼。此事实在不宜操之过急。”
“是康亲王!!”暗夜有些疑惑地看向沐婉芙。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沐婉芙慢悠悠地说着,其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四哥等等我,你跑得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了。”殿外传来灵素和永璘追闹的声音。
云娘和辛嬷嬷则在后面喊道:“四阿哥和格格慢些跑,别摔着了。”
暗夜和宝娟皆是一怔,沐婉芙忙将书信纳入袖中,灵素已和永璘已手牵着手进了殿来,灵素撒娇地扑到了沐 婉芙的怀里:“额娘,额娘,我可想你了。”
“母妃吉祥。”永璘小小年纪已十分的懂事了,并不像灵素只一味的知道撒娇胡闹,朝沐婉芙行了个双安才 站在了沐婉芙的身边。
“乖,快到母妃身边来坐。”沐婉芙将永璘和灵素分别揽到自己的身边,又捏了捏灵素的鼻尖训道:“你瞧 瞧人家四哥可比你懂事多了,你一进来只晓得胡闹,额娘罚了不许吃点心,现在和云娘去外头好好的学学怎 么请安再进来,不学会了不许进来。”
灵素穿着泥金色妆花缎缠枝石榴纹棉袍,罩了件粉色纳纱绣五福捧寿坎肩,坎肩的领口和袖口都分别滚上了 上等紫貂毛,白里透红的小脸有六七分与沐婉芙相似,小小的把儿头上赞着两朵粉色牡丹绢花,却是不服气 地噘了嘴,“额娘好偏心,每次都夸四哥是对的,我不服气。”
“母妃就别怪素儿妹妹了,她其实也想着给母妃请安来着,只是一进门的时候给忘记了,还请母妃不要责怪 素儿妹妹。”永璘连忙出来帮灵素求情道。
灵素见有永璘替自己求情,在旁附和着“四哥说的对,我是忘记了。”说完,灵素调皮地对沐婉芙做了个鬼 脸,才又跳下了暖炕,拉着宝娟的手使劲儿地晃了起来,“宝娟姐姐我都饿了,你就快些拿点心上来吧。我 四哥说要吃杏仁茶,可那东西我早吃絮了,我想喝姐姐煮得牛乳茶,要放很多很多果仁。”
“可是你额娘说要罚你先去学规矩,除非你额娘允准了,否则姐姐我也得挨板子呢。”宝娟故意将话茬又交 给了沐婉芙,灵素又跑到沐婉芙的身边撒起矫:“额娘...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