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孙玉伯不要做得太错错得一败涂地。
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会有做错的时候。
孙玉伯也不例外。
路很黑。
但叶翔并不在意这段路他似乎闭着眼睛都能走。他曾经一次又一次走在这条路上一天又一天地等。
他等的是一个人—个曾将他生命完全燃烧起来的人6
那时他宁可不惜牺牲一切来见这个人只要能再看这人一眼他死也甘心。
但现在他却宁死也不愿再看到这个人。
他觉得自己已不配
现在他只希望那个人能好好地活着为自已活着。
路很黑因为天上没有星也没有月。
路的尽头就是孙玉伯的花园。
那也是他所熟悉的因为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在园外窥探。
他始终没有看见他所希望看到的6
他只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风中忽然传来马蹄声在如此静夜中蹄声听来分外明显。
叶翔停下脚闪入道路黑暗的林木中。
他的反应不算太迟钝。
来的是三四匹马。
马奔很快在如此黑夜中谁也看不清马上坐的是什么人。
但叶翔却知道。
马蹄声中还夹杂着一声铁器相击所出的声音清脆如铃。那是铁胆。
只要有6漫天在的地方就能听到铁胆相击的声音。
“6漫天果然来了”
孙玉伯显然也已准备动用全力。
6漫天做事本来一向光明正大无论定到哪里都愿意让别人先知道“6漫天”来了可是他今天晚上的行动却显然不同。
他们走的是最偏僻的一条路选择的时间是无星无月的晚上。
这么样做可能有两种意思
孙玉伯的召唤很急所以他不得不连夜赶来。
他们之间的秘密关系还不愿公开他们要万鹏王认为孙玉伯已孤立无助这样他们才能找出机会反击。
“因为你若低估了敌人自己就必定难免有所疏忽。”
他们的反击必定比万鹏王对他们打击加倍残酷。
三匹马都已远去了叶翔还静静地站在熔树后面的黑暗中。
黑暗中往往能使他变得很冷静。
他想将这件事冷静地分析一遍看看孙玉伯能有几分胜算。
他不能。
他脑筋一片混乱刚开始要去想一件事时思路就已中断。
他忽然觉得头痛如裂忽然双腿弯曲着贴着树干跪下了。
现在他已无力思考只能祈祷.
他全心全意地祈祷上苍莫要对他喜欢的人加以伤害。
这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粗糙的树皮磨擦着他的脸他眼泪慢漫流下因为他已无力去帮助他所喜欢的人。
他也不敢。
他走到这条路上来.本是要去见孙玉伯的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跪在这里流泪。
铁胆被捏在6漫天手里竞没有出声音因为他实在捏得太紧。
他指节已因用力而白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凸起、
桌上摆着盛满波斯葡萄酒的金杯金杯前坐着看来已显得有些苍老的孙玉伯。
他本想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但是他己没有这种心情他心情沉重得像是吊着个铅锤。
曙色已将染白窗纸屋子里没有别的人甚至连平日寸步不离老伯左右的律香川都不在、
这表示他们谈的事不但严重而且机密
6漫天忽然道“你能证实韩棠和孙剑都是被‘十二飞鹏帮’害死的?”
老伯点点头“波”的声他手里拿着的酒杯突然碎裂。
6漫天道/你没有找易潜龙?”
老伯道:“明后天他也许就能赶到我叫他不必太急因为
他神色看来更疲倦望着醉裂的酒杯缓缓接着道“我必须先跟你谈谈。”
6漫天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明白律香川的事我应该负责。”
老伯疲倦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道“我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甚至比自己的儿子都信任但现在我却不能不怀疑他因为有些事除了他之外就好像没有别人能做到。”
若怀疑一个自已所最亲近信赖的人时那实在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6漫天面上却全无表情淡淡道“我可以让你对他不再怀疑。”
他语气平淡而轻松所以很少有人能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
老伯嘴角的肌肉却突然抽紧他明白
只有死人永不被怀疑。”
过了很久老伯才缓缓说道:“他母亲是你嫡亲的妹妹。”
6漫天道:“我只知道组织里绝不能有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存在正如眼里容不下半粒砂子。”
老伯站起慢馒地踱起方步。
他心里有不能解决的烦恼痛苦就会战起来踱方步。
6漫天和他本是创业的战友相处极久当然知道他这种习惯也知道他思考则不愿被人打扰更不愿有人影响他的决定和判断。
很久很久之后老伯才停下脚步.问道“你认为他有几分可疑?”
这句话虽问得轻描淡写但6漫天却知道自己绝不能答错一字
答错一个字的代价也许就是几十条人命I
6漫天也考虑了很久才缓缓道“七勇士的大祭日埋伏是由他安排的?”
老伯道“是!”
6漫天道“所有的人都归他直接指挥?”
老伯道“是。”
6漫天道:派去找韩棠的人呢?”
老伯道“也由他指挥。”
6漫天道:“先和万鹏王谈判的也是他?”
老伯道:是。”
6漫天道“这一战是否他造成的?”老伯没有回答。
6漫天也知道那句话问得并不高明立刻又问道:他若安排得好些万鹏王是否就不会这么快就动攻势?”
老伯道:“不错这一战虽已不可避免但若由我们主动攻击损失当然不会如此惨重。”
6漫天突然不说话了。
老伯凝视着他道“我在等着听你的结论。”
对这种事下结论虽然因难而痛苦.但6漫天已经别无选择
他站起来垂望着自己的手道“他至少有五分可疑的。
这句话已无异宣布了律香川的死刑。
只要一分可疑就得死
老伯沉默了很久忽然用力摇头大声道:不能绝不能。”
6漫天道“什么事不能?”
老伯道:“我绝不能要你亲手杀他。”
6漫天沉吟着试探道“你想自己动手?”
老伯道“我也不行。”
6漫天道“能杀得了他的人并不多.易潜龙也许能……。
他忽然冷笑道“但易潜龙至少已有十五年没有自己动过手.他的手已嫩得象女人的屁股而且也只能摸女人的屁股。”
老伯笑了笑。
他一向对6漫天和易潜龙之间的关系觉得好笑却从来没有设法让他们协调。
一个人若想指挥别人就得学会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矛盾。
………【六】………
律香川住的地方就象他的衣着一样整洁、简单、朴素。
他憎恶“多余”从不做多余的事从不要多余的装饰.也从不说多余的话。因为多余就是浪费。只有愚蠢的人才浪费。
愚矗的人必败亡。
屋子里很静看不到林秀只有两个小丫头在屋角缝着衣裳。
她们看到老伯面上都露出吃惊之色。
老伯就像是闪电般打进了这屋子厉声道:“你们夫人呢?”
丫头们的嘴唇抖过了半天才能回答。
“马……马房。”
英雄都爱良驹。
老伯却是例外.他从不将马看成玩物马只不过是他的工具
他很少来马房。
但马房里的人并不敢因此而疏忽所以每匹马都被养得很健
“律香川的老婆来过没有?”
“律夫人刚才选了匹快马从边门出去了。’
老伯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老伯突然道“冯浩”
他虽未回头却知道冯浩此刻必已赶来随在他身后。
冯浩果然立刻应声在。”
老伯道“追带她回来”
冯浩没有再问人已飞身上马。
马上还未备鞍他拉着马鬃箭一般窜出。
他已明白老伯的意思老伯说“带她回来”那意思就是说无论死活都带她回来”
一张简单的纸片上面写着:
林秀杭州人独女。
父:林中烟有第一人林中鹤。少林南宗门下精拳术。嗜赌有妾。
母:李绮已故。
6漫天慢慢地将纸片交回老伯看着老伯将它插回书籍。
这样的书籍也不知有多少个6漫天总觉得只要是活着的人老伯这里就有他的记录。
然后老伯又取出张纸片:
“林中鹤.父母俱故有兄一人林中烟。少林南宗门下嗜赌负债累累多达白银三十万两两年前突然全部还清替他还债的是“十二飞鹏帮金鹏坛主。”
6漫天手里章着纸片觉得指尖逐渐冷就好像在拿着块冰老伯正凝视着他等着他表意见。
6漫天干咳两声道“你认为她才是真正的奸细?”
老伯道“用鸽子来传递机密比用鸽子来下酒好。”
6漫天道;“律香川是否知情?”
老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他若也参与其事就不会让林秀泄露口风了.狡黠贪心的女人并不一定聪明。”
6漫天叹了口气道“这么样说来我们倒冤枉了他。”
老伯也叹了口气道“我从不知道他竟如此信任女人。”
6漫天道:“幸好他还能对付方铁鹏。”
老伯道“不幸的是除了方铁鹏外必定还有很多人在大方客栈等他万鹏王也许早已安排好了香饵等着我送律香川去上钩。”
6漫天脸色变了变突然长身面起道:“我赶去我们不能让他死。”
老伯道“这一次我自己去。”
6漫天变色失声道“你自己去?你怎么能亲身涉险?”
老伯道“每个人都能我为什么不能?”
6漫天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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